作者:石头会长大
趙國慶把帶來東西都提下來,黃秀蓮卻推辭不要,說是他們剛分家還很困難,這些就不要送來了。
“外婆,我送啥你都拿着,就像我家有困難都會來找你一樣,都沒有分彼此……”
前世外婆是二月二龍抬頭那天走的,後來很多年,趙國慶每每就想起外婆,心底更是無比的懷念,總覺得外婆沒去他家常住,沒過上好日子。
但那個時候外婆總說,年紀大了,去哪裏都不方便了,就住在自己家裏,就是享福了。
而且趙國慶總覺得,前世的自己因爲動了外婆的棺材本娶陳芙蓉,導致大舅二舅心底不舒服,最後和他家斷親後,連帶他也很少去看外婆。
一直到外婆快要彌留之際,趙國慶得到消息回來一趟。
可那個時候外婆已經說不出話語來,只是拉扯着他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認識他?
在很多年後,趙國慶碰到外婆隔壁的一個鄰居,那人就曾經和他說過,說是外婆最喜歡坐在門前張望,盼望着在外的兒孫外孫都能回來看看。
可惜,趙國慶一直在外做生意賺錢,卻渾然忘記了外婆一直期盼着他回來。
而當年外婆家種下的那些果樹,其實就是給他們喫的。
這輩子,趙國慶再也不想和外婆舅舅斷親,他想能經常在外婆身邊好好陪伴着她。
“這孩子就是孝順,總惦記着外婆,好好,我給你家攢着,你這才分家,回頭我給孵出點小雞來,你家養點雞,聽說呀,這外面都包乾到戶了……”
因爲識字,黃秀蓮可比一般農村老太太懂得事情多。
她甚至會抽空去大隊辦公室看看過期的報紙。
“對,一旦包乾到戶,家家戶戶種出來的糧食不但夠喫,還有多的可以養豬養雞,農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對,對,還是我家國慶懂得多,你小舅一直誇你,說你有能耐長本事了,說你媽以後要享福了,你快歇着,我給你弄點好喫的,你小舅一會就回來了……”
黃秀蓮看到趙國慶高興的一直合不攏嘴巴。
兩人一直在說話,甚至說起陳芙蓉,和別人不一樣,黃秀蓮在聽到外孫說那姑娘作風不好後,十分贊同他退婚。
“國慶來了……”
正在趙國慶他們說話的時候,就聽到小舅劉貞典的聲音傳來了。
第54章 規劃!
“小舅回來了……”
趙國慶站起來喊了一聲小舅,就看着他拿着一個蛇皮袋子,看到趙國慶後趕緊把袋子顯擺似的遞過來。
“來,看看我弄到了什麼好東西……”
原來劉貞典今天就在後山隨便轉悠了一下,居然弄到不少的新鮮的黑木耳,足有十幾斤重。
他把那些黑木耳放在蛇皮袋子裏裝着,裏面還有幾塊不大的天麻,說是在山裏看到一窩天麻,也把它們給挖回來了,可惜就是有點小。
天麻燉雞,在朝陽大隊這邊,那是治療頭疼的良方。
但是這道藥方裏面,老母雞感覺比野生天麻還珍貴,因爲朝陽大隊這一片山裏,野生天麻很多,哪怕就是背陰的樹林子裏,天麻也很容易遇到,不稀奇。
“天麻?對了,小舅,你家房前屋後空地多,你可以在後面那幾塊地裏種一些天麻,這東西產量其實不低,而且價錢也很高……”
上一回趙國慶其實就在想着,家裏以後做點什麼賺錢的門路。
不耽誤時間,收入還能過得去。
他就想到過種植天麻,因爲這東西前世的時候,他在別人家裏見過,也就是八三年左右,有人種天麻發財了。
就是這種天麻,都叩绞⊙Y或者南方賣。
這天麻比種香菇和黑木耳更強。
因爲只要天麻種下去後,幾乎就不用管理它,非常節省時間,關鍵是它一旦種下每年收穫的時候翻一下,小一些的天麻米可以繁殖。
大一些的天麻可以收起來蒸熟後曬乾,那是名貴的藥材,價錢不低。
而香菇和黑木耳,種起來相對麻煩一些,因爲怕曬死了還需要技術管理,香菇黑木耳成熟的時候,每天都得采摘晾曬,會非常的忙碌。
這樣就會影響家裏的其它活計。
趙國慶幫着把那些黑木耳抓出來,然後和小舅說起在家種天麻的事情,他的提議讓外婆和舅舅都很感興趣,只是以前家裏也沒有種植過天麻。
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譜?
但是不管是黃秀蓮還是劉貞典,他們思想相對都比較開明靈活,想着趙國慶說得有道理,似乎種天麻也不是特別難。
幾個人甚至跑到他們家後院去看地。
趙國慶一看那塊地幾乎都是沙土,當下就很高興,說是沙土地種天麻最好,最好還得是選背陰點的地方風好的,這樣才適合天麻生長。
“背陰?那容易,隨便移栽幾棵樹就成了,至於風向着這地方沒啥遮擋,風向一直都是特別好,要是這邊沙土不夠,我們可以去池塘挖一些沙子……”
劉貞典對趙國慶的建議很感興趣。
他也知道天麻喜歡生長的地方,想一想還真的像外甥說得,喜歡沙土地背陰的地方,最好還有腐葉沙土,還不能太乾旱等等。
這樣一說好像要是滿足這些條件,種植起天麻也不是什麼難題?
黃秀蓮看着外甥和他舅舅聊得開心,笑着就去準備喫的。
外孫來了,她殺了一隻雞,還用雞蛋炒了黑木耳,等到那燉雞香味瀰漫散開的時候,劉貞典不住的衝着趙國慶擠眉弄眼的。
“哎呀,今天要託你的福氣,我能喫口雞了,我跟你說呀,這次我回來,老孃都沒捨得燉只雞,這兒子還沒外孫親了……”
劉貞典這委屈的模樣,引得趙國慶哈哈大笑。
兩人說着話,那邊黃秀蓮聽到這話語,衝着兒子就是一嗓子。
“你還好意思?你這天回來,隔三差五就是一頓葷腥的,你這外甥難得來一次,這雞和雞蛋,還是國慶送來的……”
黃秀蓮這樣一說,劉貞典是眉飛色舞得意的不行,嘴裏嚷嚷着,外甥知道孝順舅舅了,都送雞和雞蛋了。
趙國慶看着小舅這模樣,也笑的不行。
在外婆面前外人面前,老成的小舅就像是個孩子一般頑皮,趁着小舅高興,趙國慶就把張國慶那事說了,並且說出事張軍送雞和雞蛋,託他來說一聲。
“好呀,我空歡喜一場了,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大事,這張軍還是見識少了,扛不住事,其實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獵槍沒收而已,沒有特殊情況,應該不會抓去坐牢,除非……”
劉貞典還有話沒說,不過他的意思和趙國慶猜測的差不多。
他表示回去和張軍說一聲,讓他寬心就好。
最多也就是多等幾天,接受批評教育被關幾天禁閉就好。
不出大事不會上綱上線關去坐牢的。
“看你們兩人別聊了,快,來喫飯,把你大舅二舅也都喊過來……”
黃秀蓮嘴裏喊着,趙國慶的外公走的早,她三個兒子也沒分家,二個閨女,劉貞芳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小閨女,比劉貞典還大好幾歲,也嫁到八一村了。
趙國慶的大舅劉貞財的兒子和趙國慶小兩歲,還有一個閨女小趙國慶五歲。
而二舅劉貞志目前只有一個閨女,比趙國慶小一歲,以前和趙國慶一起讀過書。
二舅人很聰明能幹,在八一大隊開拖拉機,但是趙國慶的二舅媽是紅星公社的姑娘,眼界很高,很有些看不起人,對於趙國慶這個外甥很不喜歡。
前世斷親其實就是二舅媽鬧出來的,所以趙國慶對於從鼻孔看人的二舅媽,並不是很喜歡。
“哎呀, 還是國慶有面子呀,你一來,我們都喫上雞了和白米飯了,咱家過年可都沒這待遇,我說娘就是偏心,喜歡外孫……”
果然一看到桌子上小蘑菇燉雞,黑木耳炒雞蛋,還有一個涼拌黃瓜,喫的也是正宗的白米飯,連一顆豆子都沒捨得放。
這婆婆可真偏心呀!
外孫來了這生活直接趕上城裏大戶人家了。
“這不國慶來的少,我這做外婆的不心疼他心疼誰?”
黃秀蓮就像是沒聽到媳婦話語中藏得刺。
只是淡淡的笑着,招呼着大家都坐下來喫飯,人多,她自己卻打算直接坐到竈門口就算了。
“就住在隔壁村,每次來不是借錢就是拿東西,這要是來得多,咱們家可就更翻不起身來了,來,莉莉喫肉……”
二舅媽胡蘭雖然看似在開玩笑,但是那句句話都帶着刺!
聽得本來打算上桌的趙國慶一下子黑了臉。
第55章 雞蛋裏挑骨頭!
二舅媽胡蘭心眼非常小,不但看不起人,一直都嫌棄他們家窮,而且對待外婆也是非常的差。
趙國慶記得有次聽人家講,說是二舅媽追着外婆罵,說她把家裏的油偷偷的送到自己家裏。
其實,送油這事還真沒有。
外婆好像分辯了一句,但是被胡蘭逮住罵個不停,當時有外人在場,外婆覺得婆媳這樣吵架不好,死活沒吭聲,就讓她罵了個痛快。
事後也沒告訴任何人。
趙國慶家裏還是很久過後,才知道這事的。
當時大家都憤憤不平,覺得胡蘭太過分了,外婆受委屈了,可外婆卻很大度的說,自己是當婆婆的,也是個媽。
她喜歡罵就罵吧,不理會她就是了。
而前世斷親,其實導火線也是胡蘭,是她罵罵咧咧的說劉貞芳是耗子,把孃家都搬空了,嫁出去的姑娘沒有像她這樣不要臉的?
在外婆過世的時候,胡蘭甚至攔着劉貞芳讓她還錢,不然就不准她祭拜黃秀蓮。
這事當初鬧的特別兇,甚至姑嫂還打起來,當時二舅舅護着媳婦,打了劉貞芳一耳光,小舅出面攔的時候,陳芙蓉就說以後不走動了,斷親。
當時大舅和大舅媽忙着處理喪事,看到胡蘭和劉貞芳這樣鬧騰,心底很不舒服,又看到陳芙蓉這樣說,就答應了斷親。
就這樣在外婆的靈前,劉貞芳都哭的暈過去了。
趙國慶一邊攔着陳芙蓉,一邊去救自己媽,還看到那邊張牙舞爪罵人的胡蘭,那一刻他心底真是五味雜陳?
當時母親被帶回去後,大病一場一夜白頭,整個精氣神就像是沒了,身體一下子就垮下來了,而後很多年母親一提到外婆,她眼淚就沒幹過。
斷親,沒有祭拜外婆,這是母親一輩子的遺憾和痛苦。
其實這事最大的原因就在於胡蘭,當然陳芙蓉也有責任,而當初趙國慶也沒意識到這事對於母親打擊有多大?
這輩子,趙國慶會孝順外婆,也不會讓胡蘭騎在外婆頭上作威作福,讓他們兩家斷親。
“你家,說得好像你掙得工分和錢,在維繫這個家一樣?你喫的糧食是我幾個舅舅掙得,雞和菜都是外婆種的,你和我一樣是蹭喫蹭喝的,你有啥資格說我?”
趙國慶滿不在乎來了一句。
胡蘭人很摳門,恨不得在家當家。
可惜,她雖然能把自己和二舅的工分和錢都揣進兜裏,但是這個家卻是外婆和大舅以及三舅支撐着。
黃秀蓮雖然讓他們單獨喫飯,但是他們卻死皮賴臉的蹭着在一起喫飯。
因爲不喫白不喫呀。
都是黃秀蓮種菜種瓜果還有養雞鴨豬,加上小舅寄來的錢,以及大舅一家人掙得工分以及掙點錢,都補貼了這個家。
外婆家裏可不像趙家,兒子媳婦掙得錢都捏在老太太手裏。
外婆家裏是勤勞的老人,一直都在補貼幾個孩子,但是偏偏老二家胡蘭貪心不足,才鬧出一樁樁的事情來。
“憑啥,就憑我是劉家的媳婦,憑我肚子裏生的是劉家的孩子,你不過一個外孫狗……”
外孫狗喫了就走,這是本地人笑話傻外婆疼外孫的話語。
“我有三個舅舅,二舅,你這意思也是嫌棄我上外婆家門呀,我記得你們可是分家過的……”
趙國慶直接喊了二舅,胡蘭這麼跋扈,其實跟二舅的縱容有關係。
“好了,老二家的要是看不慣,那就別喫了,我這雞是特意招待貴客的,你們看不慣,下次家裏來客人,我也就不喊你們了……”
坐在竈門口的黃秀蓮淡淡的說了一句。
因爲他們真的都分家了,平時就是和老三住在一起。
自己喫自己的,像今天是想着家裏燉了雞,所以纔會特意喊兒子媳婦們一起來喫頓好的,她大度包容不代表可不代表傻。
胡蘭挑錯說她,一般黃秀蓮都不會啃聲。
但是胡蘭主動找茬挑趙國慶的錯,這讓黃秀蓮就不能忍了。
因爲這是她的外孫,是她閨女的兒子,她心疼。
“喫肉,還堵不住你的嘴呀,國慶,你舅媽心直口快一個長輩,你就別計較了,快喫飯……”
二舅劉貞志臉上堆着笑容招呼了一聲,卻是衝着媳婦胡蘭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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