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這邊屬實是沒處安頓,他們也沒辦法。
許世安雖然落戶到菜隊了,可大冬天的沒活幹不掙錢。
魏明榮雖然安排工作了,可是才上班沒幾天,真的養不起那麼多人。
許世彥看出哥哥嫂子的心思了,也沒說別的,只告訴他們一聲,爹媽暫時住東崗,以後有事去東崗找。
之後,許世彥就領着爹媽返回車站,找了個驢吉普,包車直接讓人家送他們回東崗。
驢車晃悠着到了東崗烈士墓東,許家門前停下,然後三個人把東西都扛下來進院。
剛一進院子,蘇安瑛就從窗戶裏看見了,急忙出來,幫着拎東西。
“爹,媽,總算把你們盼來了。世彥上山看參,我和老六在家,晚上說實話真有點兒害怕。”
蘇安瑛是故意這麼說的,實際上東崗的治安還可以。
周慶國是東崗公社治安助理兼民兵連長,這些都是他負責,早就背地裏關照過了,讓人多注意點兒許家。
於守廣那邊,也暗地裏囑咐過左鄰右舍和前面街坊,多關照着點兒許家。
所以許世彥離家這些日子,家裏一切都挺安穩。
但是對於許成厚和周桂蘭來說,聽見兒媳婦這話,老兩口就感覺被人需要了。
好像他們還挺有用處,不是廢物,心裏頭就特別高興。
“哎呀,你出來幹啥?源源呢?他現在會爬了吧?可別掉地上。”
許成厚忽然想起這事兒來,也顧不得那些了,幾步就衝進了屋子。
結果一進屋瞧見孫子,頓時樂了。
蘇安瑛用被摞起來,擋在外面,把許海源堵在炕裏頭,這會兒工夫,那許海源正努力往外爬呢。
還不到八個月的小傢伙,剛剛會爬,還沒那麼大本事能翻山越嶺的爬過去。
許海源累的滿臉通紅,吭哧吭哧的還不肯放棄,想要征服眼前的被子高山呢。
“哎呦,我的乖孫兒嘞,你這是要幹啥?”
見着孫子那一刻,許成厚一張老臉頓時就笑開了花兒。
隨手一扔,把行李捲兒隨便就扔地上了,棉帽子一摘,湊到小娃跟前兒,跟小娃對眼兒。
許海源好久沒見到爺爺了,哪裏還認得?
不過這娃不認生,大眼睛盯着眼前這老頭,眨巴眨巴的看了好幾眼。
或許是血緣天性,也或許是這娃天生愛笑,瞅着怪老頭也沒哭,反倒是咧開嘴笑了起來。
娃這一笑,許成厚就覺得心都跟着化了,趕緊上前伸手抱住孫子。
“源源,我是你爺,快讓爺爺抱會兒。”
老爺子連身上的大衣都沒脫,就這麼抱住了許海源,把許海源放在自己腿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
“還是瑛子會伺候孩子啊,你看看把源源養的多胖乎?
我的天,這小臉蛋嘟嚕着,咋就這麼稀罕人呢?”許成厚難得誇了三兒媳婦一句。
蘇安瑛在旁邊也沒說話,只抿着嘴笑笑。
嫁過來這麼長時間,蘇安瑛也摸透了公公的脾氣。
這老爺子啊,就是長了張不饒人的嘴,再好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沒那麼好聽。
能這麼誇一句,那就挺不錯了。
“媽,快把東西都放下吧,我這邊都收拾好了,你和我爹住東屋。
世彥不回來,我就跟老六住西屋,世彥回來,老六就搬東屋來住。”
蘇安瑛接過周桂蘭手裏的兩個包,放到了炕上。
“不用不用,我跟你爹住西屋就行,搬來搬去的多費勁啊?”
周桂蘭一聽趕緊擺手,他們就是來住一陣子的,睡哪個屋還不一樣?什麼東屋西屋的,沒那些講究。
“那可不行,老人住東屋,這是規矩。
我要是讓您二老住西屋了,不用說別人,回頭我爹孃知道了,也得罵我。”
蘇安瑛笑笑,扶着周桂蘭坐到炕沿上。自古以來的規矩就是如此,家裏長輩住上房。
人和人相處向來如此,爭着不足,讓着有餘。
媳婦和婆婆爭鋒鬥氣,非得爭出個高下,那家裏就得成天雞飛狗跳沒有安穩日子。
要是媳婦和婆婆互相讓着,客客氣氣的,家裏就能和睦。
婆婆不是媽,兒媳婦不是閨女,相處起來不可能真的親密無間。
尤其是新媳婦,那就更得互相讓着,慢慢適應。
蘇安瑛嫁到許家第一天就分了家,除了坐月子期間,沒怎麼跟公婆一起生活過。
不過蘇安瑛脾氣好,她在孃家都能跟繼母相處的不錯,自然也不會對公婆如何。
該守的規矩守好了,別人挑不出毛病,這就行。
“媽,就照着瑛子說的吧,你和我爸住東屋。
我也就臘月到正月十五這段日子能在家,其餘時候都得上山,我們住西屋更方便點兒。”
許世彥自然是跟媳婦站在一路,只要家庭和諧,啥東屋西屋的,不都一樣麼?
等着明年,這邊也蓋房,直接蓋五間,到時候有的是地方,愛住哪屋都行。
兒子兒媳都這麼說,許成厚老兩口也挺高興,於是順水推舟就這麼應了下來。
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離着天黑不遠,許世彥總不能這時候再往山上走,索性就留在家裏住一晚得了。
正好許世琴也下班回來了,一見到爹媽都來了,許世琴也格外高興,抱着周桂蘭不鬆手,非得要晚上跟媽一起睡不可。
周桂蘭少不得要笑話閨女一番,許世琴不依,抱着老媽撒嬌。
許海源跟小姑姑很熟啊,瞧着小姑姑抱着個老太太,這小傢伙兒也不知道咋想的,就朝着許世琴使勁兒。
伸出小手朝着許世琴啊啊叫喚,非得讓許世琴抱他。
“你個小鬼頭,那是你奶,還跟你奶爭呢。”
許世琴趕緊過來,把小侄兒抱起來,在小侄兒臉上吧唧一口,然後抱着小侄兒坐到母親身邊。
許海源仰着頭,打量了周桂蘭一會兒,然後就朝着周桂蘭伸手,找周桂蘭抱抱。
可把周桂蘭高興壞了,忙把孫子抱在懷裏,“還認得奶奶不?你剛出生啊,就是奶奶抱着你呢。”
周桂蘭跟孫子頂了個門兒,逗的小傢伙呵呵直笑,一時間,滿屋子歡聲笑語,別提多熱鬧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活的紫貂
許世彥在家住了一晚,十二月十一號早晨,騎着車,帶了些喫的用的趕緊上山,換下孫曉鋒。
孫曉鋒在山上倒是住的挺舒坦。
那三隻獾子被他扒了皮,肥肉都熬了油,瘦肉燉大蘿蔔喫。
見到許世彥回來,孫曉鋒還感慨呢,不能繼續在山上住着了。
許世彥給孫曉鋒拿了兩隻野兔,一塊野豬肉,另外還給他裝了一小罐獾子油。
這獾子油可是好東西,治燒燙傷效果很好,不留疤。
而且,還可以治凍瘡,把獾子油抹在凍瘡處,在火上烤,獾子油被皮膚吸收,凍瘡慢慢就好了。
“兄弟,客氣的話就不說了,這些你拿回去給家裏人喫。”
孫曉鋒推拒不要,許世彥硬塞給他。
最後,孫曉鋒只能收下,推着車子離開。
“對了,許哥,我沒見到你說的那隻狐狸,不知道它跑哪裏去了。”
臨走前,孫曉鋒忽然想起來這事兒,趕緊跟許世彥說一聲。
“哦,不要緊,估計是跑出去玩了。”
許世彥一點也不擔心,那賴皮鬼又精又靈,肯定是知道場子裏有外人,不肯回來。
不出所料,到了傍晚,賴皮鬼果然回來了,還叼着一隻野雞呢。
許世彥回到山上,一切又恢復了正常。每天早起遛一遛套子、夾子、陷阱。
喫過早飯或是領着幾條狗進山,遇見什麼獵物就打什麼。
或是去高山上的松林裏下夾子,夾紫貂、灰鼠,再不然就去河邊找水獺窩打水獺。
如果許世彥領狗出門,賴皮鬼就不跟着,老老實實在家裏。
要是許世彥自己出門,賴皮鬼就寸步不離,非得黏着許世彥不可。
還別說,帶着這傢伙真挺有用,狐狸的嗅覺聽覺都特別好,比狗都好使。
遇見危險可以及時躲避,還能幫着許世彥找水獺、貉子、獾子的窩。
有這麼個得力助手在,許世彥的收穫也是格外豐厚,積攢下不少皮張。
這天,許世彥又踩着滑雪板去山上松林遛夾子,賴皮鬼依舊是左右不離的跟着。
來到山頂松林,許世彥挨個兒找自己當初下夾子的位置。
遛了兩個地方都是空的,還沒等走到第三個呢,賴皮鬼忽然就躥了出去。
許世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趕緊跟上。
結果來到第三個夾子處,就看見一隻家貓大小,渾身棕褐色的小傢伙。
那小傢伙身體細長、四肢細短、尾毛蓬鬆,棕褐色的毛中夾雜着稀疏的白色針毛,下頜底下,帶着一溜黃橙橙的喉斑。
這小傢伙不是別的,正是東北三寶之一的紫貂。
那紫貂還沒死,正吱溜溜的叫喚呢。
許世彥下的夾子,夾住了紫貂的一條後腿,那夾子分量不輕,紫貂拖不動夾子,只能在雪坑裏掙扎。
賴皮鬼上去就要咬,嚇得許世彥趕緊喊住,“等會兒,別咬它。”
難得遇上活的紫貂,許世彥哪裏捨得弄死?
趕緊上前,從賴皮鬼嘴下搶下來紫貂,將夾子掰開,把小傢伙抱在懷裏。
那小傢伙後腿受了傷,又受到了驚嚇,被許世彥抱起來後,渾身嚇得直髮抖。
許世彥一見這樣,便把紫貂用綁腿兜在胸前,這小傢伙腿受傷了,再說還有賴皮鬼盯着呢,跑不掉。
抓了一隻活的紫貂,許世彥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或許,他可以把這隻小傢伙帶回去養着。
這是隻母貂,要是能馴養成功,以後有機會再抓只公的,是不是就可以人工養殖了呢?
想法挺好,具體實施起來怕是難度不小,不過可以嘗試。
後世那些貂皮大衣的原料不都是養殖的麼?別人能養,他爲啥不能養?
許世彥心裏想着,腳下卻不停,繼續踩着滑雪板往前走,把之前他下的夾子都挨個兒看了一遍。
有兩個被觸發了卻沒有收穫,只能起出來再尋找地方重新安置。
其餘沒有觸發的,繼續留在那裏,誰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派上用場。
轉悠一圈,得了一隻活的紫貂,許世彥很高興,領着賴皮鬼回到了看參小房。
一進屋,許世彥就趕緊把懷裏的紫貂放出來,給它治傷。
那紫貂被夾斷了後腿,需要接骨。
這倒是難不住許世彥,很容易就給接上,又找了木條比住,用繩子纏起來。
“你給我看住了它,別讓它跑了,但是不許咬,聽見沒有?”
許世彥一抬頭,就看見賴皮鬼正直勾勾的盯着那紫貂呢。
許世彥趕忙拍了拍賴皮鬼的腦袋,又去給它找了喫的,不許它打紫貂的主意。
果然,賴皮鬼有東西喫,就不盯着紫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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