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這邊也就撫南林場的人過來,今年正好趕上松塔大收,每棵樹上都好多。
許世彥腳上捆好了腳扎子,腰裏繫上繩子,手裏拿根杆子,就這麼爬上樹,用杆子往下捅松塔。
一棵樹上的都捅完了,就下來撿,把樹周圍都撿乾淨後,再爬一棵樹繼續捅。
幾乎兩棵樹的松塔,就能裝一麻袋。
回去堆起來困幾天,晚上閒着沒事兒了就拿木棍子敲,敲碎了松塔往外扒松子。
除了松子,許世彥最愛撿的是萫子。
明年他打算家裏養兩頭豬,要是光指着餵豬草,豬長不大也不肥,要是喂糧食呢,又心疼的慌。
萫子是餵豬的好東西,多撿一些,等着下山了就捎下去,留着餵豬挺好。
今年下雪晚,到了十一月中旬,第一場雪纔下來。
趕在下雪之前,許世彥劃拉了不少萫子,倉房裏堆了好幾麻袋。
下雪了,許世彥也沒着急去打大圍。
主要是那四條狗都半大,而且沒有打獵的經驗。只能慢慢訓練着,不能急。
幸好,場子周圍下了不少套子夾子,也能有些收穫。
什麼野雞野兔都是經常套中,鹿、狍子也偶爾有收穫。
有一次還套中了一隻野豬,正好許世彥過去,一槍結果了,拖回來收拾好凍住,留着下山帶回家。
這天,許世彥早起遛套子,結果就發現,有個套兔子的鐵絲圈上有兔子毛。
而且周圍有血,還有些模糊的足跡。
許世彥覺得奇怪,就順着蹤跡往前走了一段,然後發現了兔子頭,還連着一塊兔子皮。
合着他套中的兔子,不知道被什麼野獸給偷摸喫了。
“呦,還有敢來偷我東西的?真行啊。”
許世彥看着那蹤跡,覺得奇怪,按說雪地裏,野獸的爪印應該很清晰纔對,這是什麼東西留下來的,竟然看不太清楚?
別管啥,既然敢偷他的獵物,那就等着挨收拾吧。
於是,許世彥在丟失兔子的這一片區域,下了連環套,就等着那東西再次偷兔子,好一舉成擒。
結果等了幾天,兔子丟了好幾個,那傢伙始終還是沒見着影兒。
許世彥有點兒生氣,又重新做了套子下上。
這天清早,許世彥再次去遛套子,結果剛走到那片連環套附近,就聽見有嗚嗚的動靜。
許世彥立即往連環套的位置跑,結果到那兒一看,一隻毛色火紅的狐狸,被套中了。
“咋又是這玩意兒啊,哎呦我的天,愁死了。”
許世彥在山裏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胡黃,傳說這兩類都小臉子愛記仇,惹了它們,早晚要報仇的。
可已經套中了怎麼辦?幸虧還沒死,趕緊上前去,解開套子放了吧。
結果許世彥剛到跟前兒,原本還嗚嗚直叫喚的那隻火狐狸,忽然就變了動靜,嚶嚶起來。
這聲音太熟悉了啊,去年救的那隻賴皮鬼,就成天跟他撒嬌,整出這動靜來。
許世彥解套子的動作一頓,仔細瞅了瞅眼前這隻,越看,就越覺得,怎麼特別像去年那隻呢。
許世彥趕緊去查看這傢伙的後腿,果然,在一條腿上,發現了舊傷痕。
“賴皮鬼,是你麼?”
許世彥格外喫驚,有點兒不太敢相信。
東江沿的前川參場,離着撫南小黑河多遠啊,那賴皮鬼怎麼會轉悠到這麼遠來?
可那腿上的傷,確確實實很像啊。
賴皮鬼被狼咬傷了,許世彥給治的傷,那傷好了之後,皮毛跟原來的不太一樣。
別管是不是了,先解開再說。
連環套很麻煩,許世彥費了不少勁,總算把套子解開了。
然後,就見到那傢伙圍着許世彥開始轉悠,一邊轉,還發出嚶嚶的動靜來。
好吧,就衝着這個賴皮勁兒,不用說,也肯定是去年那隻。
“得嘞,既然遇上了,你就跟我走吧。
一天天的不學好,偷人家套子裏的獵物,你這也就是遇上我了,要是遇見旁人,小命兒準沒。”
許世彥氣的拍了火狐狸腦袋一下,伸手就拎起狐狸後脖頸子,直接把它拎走。
說來也怪了,狐狸好歹也是山裏的野獸,平常挺兇的,可偏偏見了許世彥,乖的很。
許世彥拎着它,它都不兇,就這麼乖乖的由着許世彥拎着。
下套子的地方,離着看參小房不算太遠,許世彥走的快,沒多會兒就到了。
一進參場子,許世彥就把賴皮鬼放下了。
結果,那邊拴着的四條狗嗅到了不一樣的氣味,立刻汪汪叫了起來。
那四條狗是大黃和大黑的孩子。
大黃是一條非常出色的頭狗,這四條中間有一個黃色的叫小黃,就繼承了父親的基因。
也是香頭不錯,對獵物的氣味十分敏感。
這下可好,見到狐狸,小黃直撲直上的,恨不得一口咬上去的模樣。
賴皮鬼卻根本不怕,就在許世彥身邊晃悠,還故意甩一甩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完美解釋了什麼叫狐假虎威。
“得,別在這撩閒了,趕緊進屋去。”
許世彥哭笑不得,這特麼是要成精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獾子洞
賴皮鬼的到來,讓參場子裏頭頓時熱鬧起來。
四條狗只要見了賴皮鬼就各種狂吠,那賴皮鬼呢,還非得去狗前面嘚瑟。
不光嘚瑟,它還放屁,一股臭氣出來,燻的四條狗直打噴嚏,原地打轉轉兒。
那四條狗畢竟還年輕不經事,被賴皮鬼收拾了三四次之後,再見了賴皮鬼,便不叫了。
扭頭連理都不稀得理它,任憑賴皮鬼在它們眼前轉悠,它們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免得挨臭屁燻。
這下,賴皮鬼在參場裏稱王稱霸,一天天得意的不行。
原本,冬天大雪封地、北風怒號,天氣寒冷,獵物稀少,是狐狸最難熬的季節。
多數狐狸都是整天蜷伏在土穴或石洞裏,緊緊抱着自己那條絨毛豐厚的大尾巴睡覺,直到餓得受不了了纔出去覓食。
如今可到好,這賴皮鬼溫暖的小屋住着,跟着許世彥,喫喝不愁。
那一身濃密的火色皮毛,養的水光溜滑,別提多漂亮了。
許世彥也懶得管它,由着賴皮鬼在參場裏瞎晃悠。
反正做飯的時候,家裏有啥就給先賴皮鬼預備些。
肉類、蔬菜,搭配着喂,生的不用做熟,也不放鹽。
一天喂一頓,也不能喂太胖,不然等他下山,這傢伙胖成球跑不動,反倒害了它。
賴皮鬼可是精明的很,如今有房子住有人管喫喝,自在極了,也不再去參場周圍偷套子裏的獵物,每天就圍着許世彥轉悠。
參場這附近沒有泉眼,也沒打井,喫水多數是雪水,或者去附近小河裏砸開冰窟窿挑水。
如今這年月環境好,沒有汽車跑,也不燒鍋爐。
尤其是山上,那雪落下來堆積老厚,上面也不至於落一層灰。
所以許世彥樂意動彈的時候,就去河裏挑水,不樂意動彈了,就在附近撮點兒雪化了,也能做飯。
這天上午,許世彥閒着沒事兒,就挑着倆水桶,想要去河邊挑點兒水。
那賴皮鬼一見許世彥出門,蹭的一下就躥了出來,跟在許世彥身邊,忽左忽右的滿哪蹦躂。
這回,它也不用大尾巴掃雪清除足跡了,就滿地撒歡兒。
許世彥看了眼滿地蹦躂的賴皮鬼,無奈搖頭。
這傢伙真的是要成精,別的都是狗仗人勢,這是狐仗人勢啊。
着在許世彥身邊,它可真能蹦躂,不夠它嘚瑟的。
許世彥正自腹誹間,忽地就見到賴皮鬼不知道咋回事,一溜煙就往前跑了。
許世彥怕這傢伙出事,趕緊追着過去。
就見到火色影子在雪地上飛快奔跑,一路向南,來到了一處窩風向陽的山坡。
許世彥好歹也是老獵手了,一看這地形,就覺得這裏應該有獾子一類。
果然,就瞧見賴皮鬼停在了不遠處一塊石頭跟前兒。
那石頭底下有個洞,洞口掛着白霜,很顯然,洞裏面有東西住着,是不是獾子不太確定。
許世彥放下水桶和扁擔,就在這附近轉悠起來。
在一棵大樹的樹根下,又發現了一處洞口,也掛着白霜,這底下,應該是有獾子居住。
獾子是半冬眠的動物,秋天喫的一肚子肥油,到冬天就蹲在洞穴裏睡覺。
但是偶爾也會醒過來,或是出來排泄,或是找點兒喫的。
獾子的洞穴非常精巧,裏面有好幾條錯綜複雜的通路,每一條路都有個出口,每個出口的功能還不一樣。
有的出口還會用草、苔獭⒛嗤琳谘谧牛梢噪S時扒開。
發現獾子洞,可以直接用工具摳。
冬天的獾子肥嘟嘟的,又在冬眠,行動緩慢,摳開洞口很容易捕捉。
另外一種辦法,就是找到所有出口,堵住多餘的,只留倆。
然後在一個洞口外面點柴禾,用煙燻,裏頭的獾子受不了煙燻,就會找出口往外跑。
另外一頭的出口留人或者狗守着,就能捕捉。
許世彥今天是來挑水的,沒帶鎬頭,這時候的土層雖然還沒完全凍透,可也不能用手摳啊。
他就打算,等會兒回去,帶狗出來,用煙燻,正好也訓練訓練家裏那幾條狗。
想到這,許世彥就起身重新挑起水桶,打算去挑水。
不想那賴皮鬼卻不幹了,朝着一個土包附近,發出嗚嗚的動靜,還不停用爪子扒土。
許世彥覺得奇怪,只得又放下水桶,來到土包附近查看。
一看之下明白了,這裏應該是另外一處洞口。
剛纔找那兩處洞口的時候,賴皮鬼都沒啥動靜,到這裏卻不停扒土,還發出聲音。
許世彥忽地心頭一動,這個出口底下,是不是有獾子?
想到這兒,許世彥乾脆也不去挑水了,放下扁擔和水桶,從腰間抽出刀來,拿刀摳土。
結果發現,這土質很疏鬆,很容易就摳出來挺大個洞。
藉着光亮往洞裏一看,就在洞口處不遠,蹲着三隻灰呼呼、胖墩墩的傢伙,連動都不動。
許世彥伸長了胳膊,直接就從洞裏掏出三隻肥嘟嘟的獾子來。
再仔細一看,原來,這三隻獾子的眼睛上糊滿的眼屎,怎麼眨巴眼皮也沒用,都變成瞎矇眼兒了,還往哪裏跑?
不管什麼動物,都是秋天瘋狂進食,積累一身厚厚的脂肪。
獾子體內的熱量大,獾子窩在地下又暖和,所以熱的生了眼屎,把眼皮都黏住了。
估計是三隻獾子嫌太熱,就跑到一處出口附近想吹個涼風散散熱量,結果就被賴皮鬼給發現了。
這下可倒好,被許世彥活生生逮住三隻肥嘟嘟的大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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