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如今這時候來說,掛麪可是很稀少的東西,更別提裏頭又是油,又是荷包蛋了,上頭還飄着嫩綠的蔥花。
別說是費了不少體力肚子空空的蘇安瑛,誰見了也想喫啊。
蘇安瑛這胃口還真不錯,一份麪條三個荷包蛋,全都喫了進去,這會兒感覺肚子裏舒服多了。
“世彥,我還好,你們不用這麼看着我,回家喫飯吧。”
蘇安瑛喫完飯坐了會兒,感覺累了也困,便躺下休息。
許世彥哪裏敢扔下媳婦孩子,他跑回家喫飯去?只打發了許世琴回家,等會兒喫完飯再來換他。
蘇安瑛昨晚被肚子疼折騰的不輕,沒睡好,這會兒真的睡着了。
許世彥就趴在牀邊,看着牀上熟睡的一大一小,不由得笑了起來。
世間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此了吧?
可惜,還沒等許世彥高興幾分鐘呢,被子裏包裹的小傢伙忽然癟癟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嚇得許世彥急忙把孩子抱起來哄,可怎麼哄,這小東西也不肯停下來。最終還是吵醒了蘇安瑛。
“是不是尿了?”
蘇安瑛接過孩子,解開包被一看,可不是?好大一潑尿,墊的尿褯子都溼透了。
“那邊包袱裏有尿褯子,你給我拿幾個過來,我給她換上。”
別看蘇安瑛頭一回生孩子,可伺候孩子這方面,她比誰都在行。
蘇家老五老六就是她給帶大的,給小娃換個尿布那還不小菜一碟?
蘇安瑛動作麻利的給孩子換了尿布,果然,小屁屁乾爽了,那娃就停止了哭聲。
吧唧吧唧嘴,眼睛也不睜,只在那兒哼唧。
“這小子是餓了吧?”許世彥瞅着兒子那樣,估計是餓了。
可蘇安瑛剛生完孩子哪有奶?這年月也買不到奶粉啊。
“得,小祖宗,你先忍着點兒,爹給你衝糖水去。”
依稀記得好像聽誰說過,新生兒可以喂點兒葡萄糖水來着,說是預防新生兒低血糖?
“媳婦,那個葡萄糖粉還有麼?帶來醫院沒?”
許世彥買過一包葡萄糖粉,給蘇安瑛還有許世琴倆人喝的,應該是沒喝完。
“你翻一翻那倆包袱,我不知道咱媽給沒給帶來。”蘇安瑛指了指包袱說道。
許世彥過去一通翻,果然找到了半包葡萄糖粉,於是用茶缸衝了點,拿勺子一滴一滴的順着小娃嘴角往裏喂。
還別說,那小東西感覺到了糖水的味道,吧唧吧唧的還真就喝了。
許世彥看着兒子喝糖水的模樣,喜歡的不得了。
“這小傢伙真好玩兒,你聽他喝點兒糖水還能整出動靜來。”
這小東西,上輩子嫌家裏窮,來了幾天便走了。
這輩子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長大,也算續了上輩子中斷的父子情了。
許世彥小心翼翼的喂兒子喝糖水,大概也就是喂進去兩羹匙,便不再餵了。
結果那小東西還不樂意呢,吭嚳試直癟嘴。
“哭也不給了,屁大點兒的孩子,喝多了糖水不好。”
許世彥纔不管那些呢,放下羹匙,抱起來小傢伙,在地上溜達着哄。
“你抱着他瞎溜達幹啥?一天天淨瞎嘚瑟。”
正好這時候周桂蘭回來了,見到許世彥抱着孩子在地上晃悠,頓時黑了臉。
“把孩子給我放下,小孩不能慣,越抱着哄,往後越不好好睡覺,一不抱着就哭。
你倒是行啊,成天上山,就晚上回來那會兒哄孩子。
瑛子呢?她要是一天光抱孩子,你要累死她啊?”
周桂蘭上前,接過小娃,輕輕放在了牀上,嘴裏哼着歌兒,用手輕輕拍着。
不多時,那小娃就不哼唧了,睡得還挺香。
第一百二十章 古怪的娃
兒子出生,而且很健康,許世彥高興的不得了。
回家喫了飯,立刻去公社,借了公社的電話,打到大營公社去,拜託人家給蘇維忠送個信兒。
之後,許世彥又找到王家仁請了假,還借了輛自行車,騎車回大房子報喜。
許成厚得知又添了個孫子,也很高興,把家裏最近又淘換的雞蛋給許世彥帶走。
“讓你媽在那兒好好伺候月子,家裏頭不用她擔心,你也好好幹活。
你如今也是當爹的人了,肩上擔子重,一定好好幹,老婆孩子還得你養活呢。”老父親殷切叮囑。
許世彥惦記家裏,也沒在大房子耽擱,跟父親聊了一陣子,就騎車返回了東崗。
蘇安瑛在醫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醫生給檢查了身體。
確認沒什麼問題後,就讓許世彥去辦理出院手續,接蘇安瑛回家坐月子。
回家自然就方便很多,有周桂蘭細心照顧,蘇安瑛很快有了奶水。
小娃有喫的了,不哭也不鬧,喫飽了就睡,睡醒了就拉尿,拉完尿完再喫。
這小傢伙胃口不小,喫得多就尿的多,家裏準備那些尿褯子差點兒不夠用。
外頭晾衣繩上全都是小娃的褯子,各色各樣跟彩旗似的。
小東西出生後,眼睛一直閉着,直到五六天後,才慢慢睜開眼。
許世彥上山幹活傍晚回家,得知兒子睜開眼了,趕緊過去抱起來稀罕稀罕。
結果也不知道咋了,原本好好的小娃,在看見許世彥那一刻,忽然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好麼,從他出生開始,就從來沒這麼哭過。
那哭聲,不知道的還以爲許世彥趁人不注意,偷着掐孩子了呢。
“你看看你,不會抱孩子就別抱,你這一抱,孩子就哭成這德行。”
周桂蘭一聽孫子哭了,氣的夠嗆,趕緊把孫子搶過來哄。
也就怪了,孩子在許世彥懷裏就嚎啕大哭,到了周桂蘭懷裏,只輕輕晃了晃,那小東西竟然不哭了。
“小兔崽子,你這是嫌棄你爹呢?”許世彥被兒子氣夠嗆。
這混賬玩意兒是不是在嫌棄他?上輩子嫌棄他窮,不肯給他當兒子。
這輩子總算過得好點兒,把這小兔崽子養住了,咋地,還嫌棄是吧?
“你給我一邊兒去,剛上山回來,一身的汗味兒。
再說了,也不知道你從山上帶沒帶回來草爬子,趕緊換衣服洗把臉去。”
周桂蘭抱着孫子,白了兒子幾眼,一臉嫌棄。
草爬子,學名蜱蟲,長在樹林子裏,以吸食人畜鮮血而生。
這東西叮了人不鬆口,一直往肉裏扎。
若是硬往外拽,哪怕把身子拽斷了,口器也死死叮住不鬆口,會一直留在肉裏,有的能長成肉瘤。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身上攜帶森林腦炎病毒,萬一點兒背傳染了,那可十分危險,很容易沒命。
住在山區的人進山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身上,尤其是腋下、耳後、大腿根兒這些隱蔽的地方。
隨着天氣越來越暖和,草爬子確實出來活動了。
許世彥沒敢跟老媽犟,趕緊去打了水,洗了頭又胡亂擦洗了身上,然後換了套衣服。
本以爲這樣,孩子就不哭了吧?
結果許世彥剛湊到兒子眼前,還沒等抱起來他呢,這小東西又開始咧着嘴哭。
“你說這也是邪門兒了,你不在家,我們一天也聽不見他哭一聲。
人家孩子喫了睡、睡了喫,可乖了,我還沒遇上這麼好哄的孩子呢。
哎,結果你一回家來看他,孩子就哭,我要不是就在眼前瞅着,我肯定覺得你偷偷掐他了。”
周桂蘭也是被這父子倆整無語了,這爺倆天生有仇咋地?見面就哭?
許世彥舉雙手投降,“得,我離他遠點兒行麼?這熊玩意兒,肯定上輩子跟我有仇。”
臭小子,等你長大再,看我怎麼收拾你。
許世彥心裏默默唸叨着,離開了兒子身邊,結果他一走,那小娃立刻就不哭了。
給周桂蘭和蘇安英這婆媳倆整的啊,真是哭笑不得。
“唉,從小爺倆就不對付,長大可咋辦啊?這不又成了你爹和老三那樣子麼?”
周桂蘭坐到炕沿上,低頭瞅着被子裏還不到七天的小傢伙。
“你說你咋這麼熊呢?幹啥跟你爹過不去?唉。”
小娃哪裏能聽得懂什麼,躺在炕上吐着奶泡泡,還朝着周桂蘭笑了笑。
這一笑,直把周桂蘭逗的合不攏嘴,趕緊把孫子抱起來哄。
“多好玩兒啊,還不到七天的小東西呢,他竟然會笑。”
小娃剛剛笑的時候,蘇安瑛也看見了,這會兒更是一臉驚奇。
“是啊,他竟然會笑,我家五妹妹六妹妹那時候,到滿月了纔會笑呢。”
蘇安瑛瞅着兒子,總覺得這小傢伙似乎有點兒不一樣。
“這傢伙啊,將來肯定是個聰明又調皮的孩子。
你們兩口子好好養孩子,用點兒心,將來還指着他給你們養老呢。”
在多數人的觀念裏,長子養老,這是多少年流傳下來的規矩,周桂蘭也不例外。
那邊坐在凳子上的許世彥聽了,忍不住哼了聲。
指望兒子養老?估計是想多了。
等這娃長大,那時候可就跟現在不一樣了。
孩子有出息,考上大學在外面工作,一年到頭回來兩三回就算好的。
在大城市裏,買房買車娶媳婦,估計家裏還得幫着出點兒錢纔行。
城裏生活不容易,壓力又大,做父母的還能再給孩子添麻煩?
要是孩子沒出息考不上大學,留在家裏能幹啥?
種地栽棒槌?經商做買賣?
自己生活都不容易,可能還得爹媽出錢給娶媳婦呢。
等以後再有了孩子,那時候養孩子成本高,各種補習班,生活壓力夠大了,他們老兩口能捨得讓兒子再煩心?
都說養兒防老,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不過是心裏有個盼頭罷了。
重活一回,許世彥也想明白了,閨女也好,兒子也罷,養他們從來都不是爲了防老,也不用總把養老掛在嘴邊兒上。
孩子們但凡過得好了,有能力了,不可能看着父母無依無靠。
所以,盡心盡力把孩子們培養成才,這纔是做父母的本分。
父母的職責做到了就好,既然給了孩子生命,最起碼前二十年裏,應該對孩子負責,之後的,就全看個人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雨天抓蛤蟆
許世彥回家的時候,天就有點兒陰,等到做好了飯喫飯的時候,外頭淅淅瀝瀝開始下雨。
周桂蘭瞅着窗戶外的天氣,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盼來雨了,今年開春這雨水真少,總共下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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