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東屋裏,腥藴愐黄痣S便閒聊,東拉西扯天南海北的胡侃。
反正男人嘛,都這樣,三分也能吹出七分來,只要氣氛夠熱鬧就好。
當然,說最多的,還是誇許世彥。
楊春明等人是怕許世彥初來乍到受人排擠,少不得就說一些許世彥在大房子那些事。
比如看參啊,打獵啊,趙建設這直腸子,還提起了許世彥之前說過那個棒槌增產的辦法。
“那天一聽說我三哥要搬走,我爸可捨不得了,以前他還說呢,要讓我三哥當技術員。”
別以爲趙建設憨,憨人也有憨心眼兒。
這話貌似不經意說出來,卻引起了於守廣等人的注意。
“呦,小許啊,沒想到你對這個種人參,懂得還不少呢。
來來,你跟我仔細說說,咱爺倆商議商議,要是可行的話,今年咱就試試。”
二大隊可不是東江沿,家大業大的,弄點兒豆餅還不容易?
第一年也別整太多,幾十丈看看效果,要是效果好,那往後可不得了。
在大房子的時候,許世彥都沒藏着掖着,如今搬到了二大隊,往後要在這紮根兒呢,那更得大大方方的不藏私啊。
於是,許世彥就跟於守廣幾個人講起了,如何利用豆餅發酵,給人蔘追肥,增產增收的辦法。
聽完之後,於守廣等幾個人都高興的直拍大腿。
他們都是老參農了,一聽就知道靠譜。
“得嘞,小許啊,開春你就負責這個。
等着明年秋天起棒槌,真有效果了,我提你當技術員啊。”於守廣當即說道。
主要是許世彥剛來,不能直接提,咋地也得立點兒功啥的,再開這個口,別人也服氣。
“於書記您放心,但凡我懂的我會的,肯定不藏着。
至於這技術員啥的,我倒是不求,能安穩過日子就挺好。”
許世彥表現的一如既往那麼謙虛,咋看就是個特憨厚老實的人。
正說得熱鬧,飯菜好了。可這麼多人,一張桌子不夠用的。
幸虧鄰居發話了,趕緊去借了個桌子來。
於是炕上一桌,地上一桌,八個菜擺上,酒倒滿,好酒好菜好招待,誰見了不高興?
“那個,侄媳婦,大侄女,你倆也過來喫點兒唄,我們串一串地方,你倆也過來坐。”
於守廣見蘇安瑛轉身要出去,忙招呼。
“叔,不用了。我倆也不喝酒,就不在屋裏喫了,菜啥的都還有呢,我和老六在西屋喫就行。
鍋裏還有大黃米飯沒好呢,我看着鍋去。
叔,你們要是缺啥,就喊我啊,我給拿。”蘇安瑛笑笑,從東屋出來。
“小妹,咱倆就不去東屋喫了,等會兒大黃米飯燜好,咱倆在西屋喫。
他們又是喝酒又是抽菸的,那屋子沒法待。”蘇安瑛跟許世琴悄悄說。
“嗯吶,我知道,剛纔我往屋裏端飯,差點兒沒讓煙味兒給嗆一跟頭。”許世琴聞言就笑。
男人湊一起少不了抽菸喝酒吹大牛,東北老旱菸那味兒老衝了,家裏一個抽的都嗆人,別說這一屋子了,一般人可受不了。
“反正咱做的菜都不少,咱倆在西屋消停兒的喫飯更好。”
當地多數都這樣,家裏來客人了,都是男人陪着,女的另外找地方喫飯去。
極少有那種人家,女人忙活一大通不上桌,還得等客人喫完了才能坐下撿剩菜的。
就這樣,男人們在東屋喫喫喝喝說說笑笑。
蘇安瑛和許世琴在西屋,盛一小盆小雞燉蘑菇,再來點兒其他菜,就着大黃米飯,喫的也挺香。
下午三點,這頓飯才喫完。
喫過飯,大家夥兒又嘮了一陣子,時候可就不早了。
許成厚等人還得回東江沿的,就得趕緊動身走。
於守廣一聽,立即安排了人,套上兩掛爬犁,送許成厚等人回大房子。
這些人一進村,就有人注意到了,有那欠兒欠兒的就好奇,非得上前打聽。
楊春明他們就故意說起來搬家的那些事兒。
尤其是二大隊幾個幹部怎麼看重許世彥,要讓許世彥當技術員啥的,全都說了出去。
然後沒多長時間,村子裏頭就全都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寫信
胡連成等人得知消息後,如何後悔生氣的,暫且不提。
只說許世彥,送走了父兄等人,趕緊敞開東屋門和外屋門,往外放放煙味兒,免得晚上蘇安瑛沒法睡覺。
這時候天氣還挺冷呢,也不能一直敞着門,熱氣都散出去也不行。
所以等煙味兒散去大半,就把外屋門關上了。
“老六,我記得你帶了一疊信紙來着?你有筆沒?給我找一支用用。”
許世彥想起一件事來,就管許世琴要信紙和筆。
許世琴來學徒的,她怕師傅教的東西記不住,就特地帶了紙和筆。
打算白天學了啥,晚上回家就趕緊記下來。
這會兒三哥要筆和紙,許世琴就乖乖找了信紙和鋼筆,給三哥用。
“哥,你幹啥?打算寫信啊?”許世琴隨口問了句。
“嗯,咱買房子那家人姓齊,他考上了醫科大,走的時候留了個地址給我。
我寫封信給他,一個是謝謝人家,搬走了也沒把家裏造的沒法收拾,還給咱留了不少東西。
還有一個,我是想讓他幫忙打聽打聽,楚老的消息。
等着過兩年,咱這邊穩定了,攢點兒錢,我帶你去省城,看看給你治病去。”
小妹的毛病,也是許世彥的心病,他一直都惦記着呢,只是苦於沒有門路。
當年楚老在大營的時候,也沒提起他在省城的地址,許世彥只知道人家是醫科大的教授啥的,可眼下沒處去找。
正好齊雲升考上了醫科大,讓他幫忙找一找,真有了消息,就能跟楚老聯繫上。
許世琴這毛病估計不好治,楚老畢竟有身份,說不定能找到厲害的大夫。
許世琴一聽哥哥這話,眼淚就掉下來了,“三哥,我這毛病治不好的。
以前咱媽領着我去渾江、通化都看過了,人家大夫說了,我這沒法治。”
許世琴六七歲的時候,周桂蘭帶着她出去看過病。
那時候大夫就直接說,領回家去有啥好喫的就喫點兒,別尋思那麼多了。
許世琴能養到這麼大已經不容易,她早就不敢想還能治好了毛病。
“你看你哭啥?你說的那是啥年月?這都十多年過去了,還不興醫學進步咋地?
你放心,不管多難治,只要有辦法,哥一定給你治,實在不行咱就去首都。”
上輩子,許世彥是親眼看着妹妹歲數大以後怎麼遭罪的。
胸腔空間不足,內臟受擠壓,心肺連舒張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許世琴總是喘不動氣、憋得慌,心肺綜合症,死的時候臉憋的青紫。
這輩子,許世彥不求別的,只希望有什麼辦法,可以將許世琴的脊椎矯正過來。
讓許世琴歲數大了以後,不遭罪就行。
估計這個不容易,得花很多錢,可再多的錢,也沒有妹妹重要。
“那得花老多錢了,哥,咱家哪有那些錢啊?”
許世琴還哭呢,抽抽噎噎、很是絕望的說了句。
不管什麼年月,窮人都看不起病,更不要說是許世琴這樣的毛病了,那就不是幾百幾千能解決的。
再多,許世琴根本想不出來,他們家啥時候能弄到那麼多錢。
即便有那麼多錢,誰又能捨得拿去給她治病?
畢竟目前來看,許世琴只是背後長了個羅鍋,不痛不癢,並不影響她生活。
爲了這麼個毛病花一大筆錢,旁人肯定會覺得許世彥就是個神經病,腦子不正常。
“錢慢慢掙,哥想辦法,你也好好學裁剪,自己攢點兒。
不管多久,只要有希望,咱就得努力。”
錢會有的,一定會有的,人活着,總得有個念想有個盼頭。
爲了給妹妹治病,他一定會努力掙錢。
“好了,你先去跟你三嫂收拾收拾行李啥的,哥寫信。”
許世彥還有事情呢,也不能總在這哄妹妹啊。
許世琴一聽,趕緊擦了擦眼淚,跑去幫着蘇安英收拾衣服行李啥的,又把各種擋簾門簾啥的都找出來,明早晨給掛上。
許世彥這邊說是寫信給齊雲升,實際上他寫了可不止一封信。
一封是寄去省城給齊雲升,另一封寄去大營給蘇維忠,搬家了,總得把地址告訴丈人。
還有一封,許世彥是打算寄到縣裏去。
胡連成還有西崗公社那個曹明川,他們胡亂羅織罪名,誣陷他人,借工作便利肆意打壓報復。
許世彥只是個平頭百姓,確實沒法跟他們明着鬥,卻也不是一點兒招兒沒有。
目前省里正派人來縣裏視察工作,整頓風紀,糾正過去幾年那些錯誤。
許世彥在大營住那麼多年,在東江沿也住了七八年,有些事兒他清楚的很。
尤其是曹明川,好像上輩子是七九年春天被查了,最後查出來好多事情,直接完蛋。
許世彥直接把他知道的都寫上了,寄到縣裏工作組去,要真是有人看見了,就夠那幾個傢伙喝一壺的。
萬一邭獠缓脹]動靜,那就等明年,反正天網恢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許世彥寫完信,小心藏起來,時候也不早了,趕緊洗漱休息。
第二天上午,許世彥揣着信,領着許世琴去了松江河。
先到局機關大樓找到郭守業,對郭守業幫忙找車表示感謝。
郭守業一見許世彥領着個姑娘來,倆人相貌相似,就猜出來這是許世彥的妹妹。
郭守業當即表示,他已經跟裁縫店那邊說好了,許世彥直接領人過去就行。
“你就說是我讓過去的,那邊早就打過招呼了,放心。”
一句話的事情,對於郭守業來說簡直不費半點力氣。
就這樣,兄妹倆出了局機關大樓,直奔松林商店旁邊的裁縫店。
那邊的大師傅一聽是郭主任介紹來的,十分熱情,扯着許世琴的手問這問那。
在得知許世琴有一些裁剪底子的時候,就更高興了。
直接給許世琴安排了一些簡單的活,鎖釦眼兒、扦褲腳之類,讓她先練練手。
收徒弟實際上就是找人手幹活,師傅教不教,全憑良心。
這要是在舊社會,學徒三年,包喫包住,但師傅家裏的活都得幹,洗衣服做飯看孩子。
而且師傅還啥都不教,全都是自己偷摸的學,全靠悟性。
如今倒是好多了,許世琴在這學徒,中午管頓飯。
學成以後,可以留在店裏上班,也可以拿了活回自家幹,計件兒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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