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姜福海的父親姜春柱,還有許成厚以前相處好的幾個老朋友。
什麼趙鐵牛、李大栓的,也不知道是外號還是大名。
反正這羣老爺子湊到一起,哎呦,可別提了,一個個激動的啊,就差抱在一塊兒哭了。
“剛纔聽我們家大小子說,他許爺回來了。
我還納悶兒呢,哪來這麼個許爺?這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是我許叔回來了。”
姜春柱挨着許成厚身邊坐下,感慨萬分的說道。
“你說你這一走多少年?好像就六幾年回來一趟吧?再往後就沒回來過。
你要是再不回來啊,咱們這些老傢伙,就全都走不動道兒了。”
“可不是咋地?
我在家待著呢,聽我孫子說,咱溝口停了好幾輛車,不知道是哪裏幹部來了。
我正尋思出來看看呢,正好遇上春柱了,他說是許叔回來了。
真是沒想到啊,許叔這一大家子人都回來了,可真熱鬧。”
說話的李大栓,也住在石家溝裏頭,第一家就是。
這李大栓跟許成厚算是鄰居,倆人當初相處的也挺好。
所以一聽姜春柱說,是許成厚回來了,趕緊就跟着過來。
“哎呀,一直都想回來,可前些年沒分隊,地裏農活多,耽誤久了不行。
再說那些年日子也過得緊吧,回來一趟確實不容易。
好歹現在歲數大了,也不幹活了,自在沒人管。
這不就想着趁我還能動彈,趕緊領孩子們回來看看麼?”
許成厚看見這些當年的夥伴,也挺激動,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坐在那兒跟這些人嘮嗑。
許世全家這屋子本來間量就不大,許家這二十多口人在屋裏,後續又來了不少人,太擠了。
周桂蘭一看這樣,就留下許成厚爺幾個在東屋跟人家說話嘮嗑兒。
她領着兒媳婦和孫子們從屋裏出來,坐在院子裏頭,跟胡春花還有前頭幾家鄰居在那兒嘮嗑。
“嬸子,你們這些年在撫松那頭咋樣?日子一定過得挺好吧?
你孃家人好像也在撫松那邊是不是?
這些年,也沒見他們回來,家裏都咋樣兒了,我姑奶還在麼?”
說話的是姜福海的母親,也就是姜春柱的媳婦。
周家以前住在姜家堡子,周桂蘭的母親就姓姜,跟姜春柱的爺爺是同宗。
所以,姜春柱家跟周家沾着親,管周安平叫叔,管周桂蘭就得叫姑。
可姜春柱家裏跟許成厚家關係特別好,認識更是在周桂蘭嫁過來之前。
所以周桂蘭嫁到許家之後,稱呼就改了,姜春柱兩口子都叫她嬸子。
“不在了,八二年夏天走的。”提起周家老太太,周桂蘭忍不住嘆口氣。
老太太神智還清醒的時候,總唸叨着要回來看看,後來瘋了,也就不再念叨。
當時老太太過世,周安平兄弟幾個議論來着,用不用把老孃的骨屍送回來埋葬。
這邊還有個周懷民的墳,裏頭沒人,就是幾件衣服啥的,也就算是個衣冠冢吧。
按說,應該把老太太送回來合葬。
可一想,這大老遠的咋往回整?連着棺槨往回送,那得多少錢?要是火化了送回來骨灰,周安平等人都不太能接受。
老輩人的想法,還是入土爲安,土葬,哪有樂意火葬的?
所以最後商議着,也別回來了,還是埋在大營吧。
往後清明、七月十五啥的,上墳添土也方便。
“哦,我姑奶歲數也不小了,算是喜喪。
那我叔他們都還好吧?這些年也都沒個動靜,書信也不通了。”
這個叔,說的就是周安平兄弟幾個。
“對了,有件事兒可能你們不回來不知道。
前些年,有人回咱這兒,專門打聽老周家來着。
打聽我姑奶還有幾個叔的事情,問他們去哪兒了。
我聽旁人說的啊,好像那些人,是京城來的。”
姜春柱媳婦,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趕緊跟周桂蘭說一聲兒。
“京城來的?打聽我娘和我哥?我們家在京城沒有啥親戚啊。”
周桂蘭愣了下,有點兒弄不明白春柱媳婦說的這個啥意思。
有人打聽周家後人的下落?還是京城來的人,幹啥啊?
“不知道咋回事,都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六七、六八那時候吧?
反正那年月正亂着呢,大家夥兒都怕是有人要禍害我姑奶他們,所以就說不知道哪裏去了。”
春柱媳婦仔細想了想,也記不起究竟咋回事了,畢竟年頭太久,誰還能想得起那麼多啊?
已經過去那麼久,如今再去想也沒用了。
周桂蘭也懶得打聽那些,就跟春柱媳婦,還有胡春花她們閒聊。
“奶,我們能去周圍轉一轉看看麼?”
許金鳳等人在這小院裏待著挺無聊的,她們又聽不懂爺爺奶奶跟人家聊啥。
就這麼幹坐着沒意思,所以就想出去溜達溜達。
“去吧,那個,這一片山往上,都是咱家的,隨便玩。
可惜,這個時候沒啥好喫的,梨還沒長好,山楂也不行,都是青的。
栗子也沒長好呢,桃園子不在這邊兒。
等着明天,讓你大爺領你們,去桃園子摘桃喫,這時候咱家的桃倒是正當季。”
胡春花一聽,就笑呵呵的給許金鳳他們指方向。
這邊的山,大多都是各家的自留山。
許成厚他們搬走了,那一份兒都給了許世全他爹,現在也都在許世全名下。
兩家的在一起,挺大一片呢。
第六百九十三章 喫貨屬性
孩子們得了允許,呼啦一下子就全都跑出去了。
許家大門對面有一條小河溝,山上的泉水流淌下來形成的。
小河溝不太大,成年人一大步就能邁過去,水也不算深。
幾個小的就蹲在河溝邊的石頭上,伸手撩着河水玩。
“哥,你快看,這裏面還有小蝦,好小啊。快,幫我抓它。”
許海清指着清澈的河水驚呼道。
許海源過來蹲下仔細瞅,果然,就在石頭縫裏,幾隻透明的小河蝦在水裏遊着。
“這麼小的東西,你抓它幹嘛?喫啊?”
他家弟弟是喫貨不假,可這麼小的蝦,塞牙縫都不夠,是不是有點兒過分?
“哥,我就算再愛喫,我也不能喫這麼小的東西吧?就是看着好玩兒。”
許海清一撇嘴,都把他當什麼人了?
這麼小的蝦,而且就這麼幾隻,他怎麼喫啊?
哥倆的對話,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走,咱們往那山上溜達溜達,不是說那邊有栗子樹麼?
這玩意兒咱那兒沒有,過去看看啥樣兒。”許海波指着遠處的林子說道。
確實,板栗這東西,撫松地界確實沒有。
大家平常都喫過栗子,但栗子樹,真沒見過,於是都來了興致,就往那邊山上走。
這頭的山,跟家裏的山不一樣。
家裏那頭山大,一座山綿延幾十裏的都有,所以山勢多數平坦,坡也比較緩。
這邊山小,一個一個的挺陡。
而且這石家溝不愧是叫這個名字,滿山都是石頭。
哪怕是大田地裏,也能看見好多都是石頭。
那地裏的莊稼按說這時候都應該挺高了,這邊莊稼的長勢很普通,一看就是土壤肥力不夠。
“難怪咱爺說,石家溝這邊鏟地的時候,這山鏟地,那山都能聽見。
你瞅瞅這滿山的石頭。
這莊稼長的,比咱那兒可差太遠了。
也不知道祖輩兒那些人,咋就相中這麼個地方留下來了啊?
既然都闖東北了,爲啥不再往北邊走走?”許海濤一邊走,一邊在那唸叨。
孩子們都聽家裏人說過,老許家祖上在哪裏,因爲啥搬過來的。
可爲啥選這麼個地方?大家都挺不理解。
“二哥,當年齊魯人闖關東,一個是走陸路,也就是闖過山海關往關外走,另一個,是從海上坐船。
一般來說,要是順風順水的話,一天一夜就到了。
海上這一路,多數都是到大連、營口這些地方。”
許瑾萍看過相關的資料,對這個倒是有點兒瞭解。
“那時候的船不像現在是大船,都是普通的小漁船之類。
趕上順風順水能漂對地方,要是趕上風向不對,不定漂哪兒去呢,有的都能漂到日本海去。
漂到哪兒能上岸就算不錯,不知道多少人直接就死在海里了。”
海上風雲莫測,這種事兒誰也說不好。
“咱家祖上打魚的,你說他們咋過來?那肯定是坐船啊。
那坐船往這邊漂,也不是他們能控制的,漂到哪兒就算哪兒唄。
指不定咱家祖上的人,就漂到丹東這附近了。
然後隨便找個地方落腳,覺得還能過下去,比以前打魚的日子好過。
那誰還繼續往前走啊?”
遼省,是齊魯人闖關東的第一站,但凡能在這裏立足討生活的,誰也不願意再往北走。
再往北,山高林密野獸叢生的,太危險了。
石家溝這地方雖然不咋富裕,但人口少,當年的自然資源估計也夠豐富。
前面就是小雅河,依山傍水的其實也挺好。
農耕社會自給自足,能有這麼一片山林土地,已經算是挺不錯了。
別看許海濤比許瑾萍大好幾歲,可要是論肚子裏的墨水,三個綁一塊兒,也趕不上許瑾萍啊。
許海濤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兒,“得,我說不過你,你有理。”
旁邊的人聽着兄妹倆對話,都憋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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