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以前看着小紀成天吊兒郎當,挑三揀四不想出大力,還替四妹妹愁得慌呢。
沒想到,這傢伙就是沒找對路子。
你看他現在,可認幹了,我估計今年這一季啊,他們都不能少掙了。”
蘇安瑛少不得要誇獎紀同忠幾句,這傢伙是個做生意的好手,以前在農村種地,確實屈才了。
許世彥跟着點點頭,所以說,人找對自己的位置真的很重要。
“這樣最好,爹孃都不用再擔心四妹妹家裏的日子了。”
挺好的,連襟幾個現在都發展的不錯。
老丈人身體好好的,一點兒毛病沒有,老兩口的日子也挺寬裕,這就不錯。
兩口子好一陣子沒見,自然有不少話要聊,越說越熱乎,旁人根本插不進話。
許海源那邊幾次張嘴,想要說他去縣裏參加比賽的事,可愣是沒機會提。
還是許世彥看見了兒子的神色不對,想起來這事兒,趕緊跟媳婦提一句。
“兒子要去縣裏比賽?哎呀,你看我這陣子忙得,都不知道。
你最近有空沒?要不然你陪着兒子去縣裏?”
蘇安瑛一聽也特別高興,六年級一百六七十個孩子呢,就選出來六個,有他家大兒子一個,多好啊。
“媽媽,不用爸爸陪我,老師領隊,我們集體行動。”
許海源總算有機會說話了,趕緊把事情跟媽媽說清楚。
“媽媽你幫我收拾兩件衣服就行,比賽兩天,我們提前出發,估計要在縣裏住兩晚上。
幫我帶兩件襯衫啥的就行,萬一弄髒了有個換洗的。”
出門比賽,總得注意點兒形象。
許海源這兩年不太跟黃樹慶、孫宇他們胡鬧,也越來越愛乾淨了,受不了髒亂。
“哦,好,回家我就給你收拾。”
週六比賽,提前出發的話,週五就得走。
這都週三了,蘇安瑛又總忙,她怕忘了兒子出門的事,於是就說回家就給準備。
喫過了晚飯,蘇安瑛領着倆閨女收拾了桌子,刷了碗筷,然後一家人離開這邊,回自家。
蘇安瑛進家門就去給兒子準備出門的衣服、揹包,許世彥則是給許世先、許世祥他們打電話,商議今年夏天回老家的事情。
現如今,許家兄弟裏頭,說的算的不是許世先,是許世彥。
所以許世彥一說,七月中旬回老家,不論許世先還是許世祥,都沒什麼意見。
至於許世德,他在西崗財政所,七月裏也沒多少事情,自家就那點兒參地,也耽誤不了什麼。
許世安就更不用說了,養殖場他說了算,想啥時候走都行。
就這樣,兄弟幾個商議妥當,等孩子們期末一考完試就走。
其實回去一趟頂多也就三四天,那頭也沒什麼至近的親人了。
前些年,許成厚的堂兄堂嫂相繼病故。
剩下個堂侄兒和侄媳婦,又這麼多年沒見面了,關係親近不到哪裏去。
所以他們也就是回去上個墳,祭拜一下而已,耽誤不了太長時間。
許世彥這邊跟兄弟們商議好回老家的事,那邊蘇安瑛也收拾好了兒子出門用的東西,裝在一個揹包裏。
兩口子這陣都忙的不輕,好不容易今天都在家,於是早早洗漱休息。
許海源他們是十七號比賽,十六號上午,老師帶他們坐大客去縣裏。
東崗往縣裏發車是早晨七點半,中午十二點半。
松江河客哒荆绯堪它c有一趟,下午一點多有一趟。
領隊的老師,提前找人預訂了七點半東崗去縣裏的客車。
所以十六號早晨,幾個孩子直接到東崗客哒荆鋵嵕褪擎傉嵩杭暇托小�
爲了孫子去參加比賽,周桂蘭早早就起來,擀了麪條煮出來。
那麪條裏頭還打了雞蛋花,撒上韭菜末、海米,鮮的很。
“來,源源,喫碗麪,出門比賽順順當當。”
老太太笑呵呵的端了一碗麪,放到許海源面前,讓他喫。
孩子頭一回去坐大客去縣裏,也不知道暈不暈車,周桂蘭沒敢給做太油膩的,這麼喫正好。
楚瑄淮給了徒孫一個小藥瓶,說是如果坐車覺得難受了,就含兩粒藥丸,會舒服一些。
許海源看着眼前的面還有藥瓶,滿心無語。
他真的就是去參加個比賽而已,很簡單的,這咋一個個都如臨大敵一般啊?
這要是往後他去參加中考高考,或者將來他出去念大學,家裏人得啥樣兒?
第六百八十四章 坐車去縣城
許海源喫了一碗麪條,然後背上媽媽給準備的揹包,揣着師公給的小藥瓶。
許世彥特地開車,把兒子送到了東崗客哒荆_車的司機打了聲招呼,讓人家多照顧點兒許海源。
不管咋地,這是孩子第一次離開家去縣裏。
虛歲十二的孩子,別管平日裏多麼成熟穩重,終歸也是沒辦法放心。
“出門在外,一定要聽老師的話,別出去亂跑,聽見了沒有?”
許世彥送兒子上車,又不放心的囑咐了兩句。
“知道了,爸爸,我會小心的。”
許海源這個無語啊,他之前也不是沒出過門,那不還去了趟省城麼?
這回出去有老師帶隊呢,這一個個的,就好像他要走多老遠一般。
正好這時候領隊的老師也上車了,許世彥跟老師又聊了兩句,這才下了大客,開車去單位上班。
這邊,學校六個學生都到齊了,其他乘客也陸續上車。
按理,這一輛大客車也就能坐三十來人,可車上到最後坐了將近五十人。
坐馬紮的,坐機器蓋子上的,反正車裏擠得滿滿當當。
得虧學校那邊找人給定的票,又有許世彥的面子,司機給孩子們都安排的好座位,靠前面。
車上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東崗的,大傢伙低頭不見抬頭見,多數都認識。
尤其是許海源,說實話,不認識他的人少。
所以那些人哪怕是沒有座在那兒擠,也沒人說是讓幾個學生讓座的。
哪怕許海源站起來讓了一次,也被人給按下繼續坐着。
別人都這麼客氣,許海源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繼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等人都齊了,司機發動車子。
如今這年月的孩子,其實能出門的不多,好多孩子最遠也就是去松江河。
所以這車一開動後,大家都挺好奇,左瞅瞅右看看,可高興了。
從東崗到松江河這一段路還行,東崗這邊有人蔘市場,爲了客商來回方便,縣裏特地出錢修了路。
可是等車開過小山,往盤山道上一走,車裏不少人就有點兒受不了了。
路本身就顛,再急轉彎,這個感覺真的挺不舒服。
許海源本來是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他身旁坐了個女生,二班的班長。
之前女生還挺好,跟後座女生噰喳喳聊得挺歡,這會兒就臉色開始發白,一臉難受的模樣了。
“來,咱倆換一下位置,你坐靠窗的這邊吧。
把窗推開,吹吹風能好受點兒。”
許海源一看身邊女生的樣子,就知道這女生是暈車了。
於是主動站起來,讓女生坐到裏面去,靠着窗邊。
這時候大客車上的車窗是可以打開的,往前推一截兒,閃出個縫子來。
外面的涼風吹進來,人會覺得好很多。
“那,這兩粒藥含着。”許海源又把師公給的藥瓶拿出來,倒了兩粒給那女生。
許海源的名頭,在東崗小學那是無人不知,其他年級的都認識,更別提本年級的學生了。
那女生知道許海源有個師公開运模犝f醫術特別好。
所以二話沒說,直接將那兩粒小藥丸拿起來放到嘴裏。
酸甜中微微泛着一絲苦味,還帶着點兒薄荷的清涼,女孩頓時就覺得沒那麼噁心了。
再加上靠着車窗,被風吹着,人也精神不少。
“謝謝。”女孩低聲道謝。
“不用。”許海源沒看那女生,只閉上眼睛休息。
去撫松可以走兩條路,一條路過興隆鄉,一條路過鬆江村。
不管哪條,都是盤山道,一圈一圈的轉悠,路況也不算太好。
再加上這一路總有下車上車的人,所以車走的不快,得將近倆小時才能到。
許海源不愛跟人閒聊,對窗外的景色也沒啥稀罕的,所以全程閉着眼睛休息。
至於其他幾個學生,有人好奇的往窗外看,有人噰喳喳說話,也有人暈車難受不吭聲。
車裏好多人都大聲說話,還有人抽菸,更有那不講究的,直接把鞋脫了。
所以這車裏真是別提了,啥味道都有。
得虧這時候天氣暖和,車窗能打開。
開着車窗,有風吹進來,好歹味道能差一點。
九點多鐘,客車經過馬鹿溝,再往前開一段路,遠遠地就能看到一大片建築。
伸着脖子往外面看的孩子們趕緊問,“老師,前面是縣城麼?”
孩子們都挺興奮,他們這還是第一次來縣城呢。
老師往外面看了一眼,嗯了聲兒,“都坐好,老老實實的。”
這一個個活猴子,就不能穩當點兒?
看看人家許海源同學,從上車就坐在那兒穩穩地,多好,都不用老師操心。
孩子們哪裏管老師說啥?眼前可是縣城呢,以前都沒來過,還不許他們好奇咋地?
客車繼續往前走,前面是一棵大榆樹,榆樹的樹幹很粗,估計兩人合抱都抱不過來。
那榆樹的樹幹上拴了好多紅布條,樹根下,還擺了些供品啥的。
這棵大榆樹,也算是撫松的地標了,據說已經長了將近三百年。
本地的習俗,一般誰家孩子出生後病懨懨的不好養活,有人就會出主意,讓孩子認乾親。
楊皓宇就是這樣,自打認了許世彥夫妻之後,身體越來越好,如今就跟普通孩子沒啥區別了。
有的人家,嫌認乾親太麻煩,逢年過節還得走動,就會找一棵年頭很長的大樹認作乾媽。
一般來說,認榆樹的多,也有認楊樹的。
撫松這棵大榆樹快三百年了,始終枝繁葉茂很興旺,所以很多人都來人乾媽。
那紅布,就是認乾媽的時候拴上去的。
客車經過大榆樹再往前走,就進了縣城範圍。
不過這裏屬於縣城南面,跟大城市的郊區差不離,也都是一片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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