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許顧問,不是叔在這吹。
你要說是別的事情上,你可是有點兒本事,但是放炮這上頭,在一參場,我大老李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那老工人拍着胸脯,萬分自豪的保證道。
“小年輕兒,你要學的東西還多呢,別看你是啥七級技術員,在參場,你那點兒本事還不夠看。
行了,這頭的事兒就不用你管了,趕緊離開場子,我們這邊兒馬上就要點火了。”
那個大老李擺擺手,示意其他幾個人,趕緊把許世彥整出去。
許世彥記得,上輩子聽韓文忠說過,八三年,參場放炮崩樹樁子的時候,出事了。
有一處炸藥點燃後沒響,工人以爲是雷管或者導火線沒接好,就去扒那個土。
實際上,是因爲導火線被樹根別住了,燒到那裏慢了點兒。
工人這一扒不要緊,土鬆動透氣,導火線燒得快,炸藥響了。
扒炸藥那人當場被炸死,據說腸子都炸飛了,旁邊的人也受了輕重不一的傷,算是嚴重事故。
許世彥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上來看看,萬一真的有問題,說不定能救人一條命。
要不然,真出了事,這可是重大事故,誰家攤上這樣的事,日子就不用過了。
可這些人橫扒拉豎擋的,就是不讓許世彥過去檢查。
而且這些人的態度,並不是嫌麻煩,是帶着點兒輕視,感覺就是看不起許世彥。
許世彥知道,自打他來了一參場當技術顧問,挺多工人都不服氣。
那些人瞧着許世彥年紀輕,卻領七級技術員工資,都覺得他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邭夂谩�
不知道咋整出來個啥參地肥,這就當個寶了,還跑來一參場當啥技術顧問。
年紀輕輕能有多大本事啊?給他們這些幹了十幾二十年的人當顧問?
對於這些,許世彥倒是沒生氣,別人質疑他也正常。
畢竟初來乍到,還領着高工資,人家看他不順眼都能理解。
面對質疑,最好的辦法就是做出成績來,用實力證明。
所以從上班第一天,許世彥就憋着一股勁,必須做出點兒成績來。
可不管哪一樣,都不是三天五天能見到成果的,他需要時間。
不過今天他是一番好意過來提醒,這些人卻帶着偏見看他。
許世彥也有點兒上火,索性不說了,跟着腥顺返桨踩�以外。
這邊,腥顺冯x到五十米以外,有人揮動手裏的紅旗,給對面信號。
另一邊,有人開始點燃導火線。
這個放炮炸樹根吧,有時候是單獨一個,也有時候是一起放好幾個,主要是看樹樁的密度。
離着近的,就一起,離着太遠,那就只能單個來。
不管是單個還是幾個一起,都得預留出足夠導火線,要是一起,就先點燃的留長些,後點燃的稍微短點兒。
導線長度,以點燃後,人最少要跑出去十米開外才行。
這一片參地有不少大樹樁子,大老李指揮人,一組一組的放,這樣快。
一組十來個導線全都點燃,那人拔腿就跑,大概跑出去不到二十米,最先點燃的那個炸響了。
那邊砰砰連着炸響,這邊大老李等人都在心裏默默數着,按照炸響的次數來推斷,有沒有啞炮。
“嗯,這十個都響了,下一組。”
等爆炸聲過去,腥舜_認都響了,這才放心,繼續搖動紅旗,給那邊信號。
那邊接到信號後,繼續點下一組。
前頭幾組都好好的,全都響了,大老李瞅了許世彥兩眼,哼了聲。
那意思不言而喻,這是嫌許世彥多管閒事,質疑大老李能力了。
許世彥也不說話,只盯着遠處,沒事最好,咋地,還以爲他盼着出事啊?那都是人命,不是開玩笑。
這邊,繼續搖動紅旗,那頭,再次點燃導火索。
然而這一次,六個卻只響了五次。“是不是有個沒響?”
大老李沒等到第六響,臉色立時難看起來,急忙開口問道。
“嗯呢,我剛纔數了,五下,應該是哪個啞巴了沒響。”旁邊的人說道。
“估計是導火索或者雷管沒插實,掉出來了。”
“我過去看看。”大老李臉色鐵青,就要上前去檢查。
“叔,別過去,再等等。”
許世彥一把將人攔住了,扭頭對那邊點導火線的人喊,“先回來,別過去,千萬別過去。”
兩下離着挺遠,許世彥喊啥,那邊基本上聽不清。
但是這邊沒搖旗給信號,那頭的人也不敢亂動,就在那裏等着。
大老李被許世彥攔住,急了。
“哎,我說你這小同志咋回事?今天故意上山來搗亂的吧?
就剩這幾個了,放完就能下班回家,那頭肯定是有個啞炮沒響,我過去扒開土,重新接上導火線和雷管,點着就行了。
你說你在這搗什麼亂啊?”大老李一邊說,一邊用力推開許世彥,就要去檢查。
“叔,真別去,那炸藥沒響,也可能是導火線着的慢。”
許世彥再次攔住大老李,不讓他往那邊去。
“不可能,我幹了這麼多年,就沒遇到過導火線還能着的慢?
都一樣的玩意兒,咋就能比別的慢?你讓開,我過去看看。”
大老李一臉的不信,非得要過去不可。
許世彥怎麼也不肯放人過去,倆人就在這撕吧起來,旁邊的人一看,只能過來勸。
那邊等信號的人瞅着不對,索性就往這邊跑,想過來問問咋回事。
就在他往前跑了差不多十米遠,身後砰的一聲,炸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太懸了
爆炸聲突然響起,所有人都被嚇的一哆嗦,直接愣在當場。
過了好一會兒,腥瞬呕剡^神來。
大老李嚇的臉色煞白,哆嗦着手鬆開了許世彥,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嘴脣都是白的。
太嚇人了,他這是撿了條命。
剛纔那個情況,大多數人都以爲是啞炮,肯定要過去扒開重新安裝導火線和雷管。
這一扒,炸藥響了,人還有命麼?
“許顧問,今天我欠你一條命,要不是你攔着,我這會兒得死透透的。”
大老李用手撐着地,半蹲下就要給許世彥行大禮。
嚇得許世彥兩步上前來,一把將大老李攙扶起來。
“哎呦,李叔,你這要折我的壽。你是長輩,我是晚輩,這哪行啊?”
許世彥只記得有這麼回事,具體是誰出事了,他並不知道。
可不管是誰,都是一參場的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
他要是記不起來也就罷了,既然想起來了,無論如何也得上來看看,能救下來也算一件好事兒。
“我對不起你,剛纔還跟你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差點兒動手要揍你呢。
我不是東西,許顧問,我……
唉,啥都別說了,從今往後,你許顧問說啥,我老李聽啥,絕沒有二話。”
大老李這會兒眼淚都掉下來了,嚇得也是愧的。
人家好心好意攔着他,他還不領情差點兒跟人家動手,這會兒想起來,真的是慚愧萬分。
“哎呦,今天可真是,多虧許顧問來了,要不然,咱幾個的老命,可真就懸了。”
旁邊那幾個老工人,這會兒也都緩過勁兒來,心有餘悸道。
那頭,負責點火的那個年輕人,驚魂未定的跑過來。
“剛纔是咋回事兒?咋還隔了那麼長時間才響?我記得導火線不算太長啊?”
多虧他一直等着這頭的信號,沒有擅自過去查看情況,要不然,今天他小命就懸了。
“對啊,許顧問,你咋知道,那不是啞巴了?”
這一問,大家夥兒也都想起來了。
好像許世彥特別篤定不是啞巴炮,一直攔着不讓過去,因爲啥呢?
“因爲我信幾位,都是老師傅了,不會犯那麼低級的錯誤。
幾位幹這些活都多少年了,不可能連個導火線還有雷管都整不明白。
但是那炸藥沒響,肯定就是別處的問題。
我估計,是往裏填土壓實的時候,導火線讓樹根別住了,所以着的慢。”
許世彥能怎麼說?說他上輩子聽人提起過?
他只能做合理推斷,至於這些人信不信,那就不管了,反正今天沒出事兒就挺好。
要不然,估計參場得停產檢查,幾位領導也得跟着喫掛落兒。
“嗯,許顧問說的挺有道理,保不齊就是這樣兒。”腥寺勓裕娂婞c頭。
關鍵是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事兒,誰都沒經歷過,只能信許世彥。
不管原因究竟是什麼,好歹沒出了人命。
不過今天這事兒,回去這幾個人也都得寫檢討。
寫就寫吧,寫檢討也比丟了命強,腥硕挤�了穩心神,趕緊過去檢查一遍。
看看那些樹根是不是都炸出來了,收拾收拾都歸到一堆晾乾,到時候一把火燒了就行。
等全部都收拾好了,腥诉@才放心,一起從場子出來,直奔坐車的地點。
一邊走,大家夥兒還在議論今天的事情。
這也算是安全生產事故,回去肯定要上報,相關人員都要做檢討,不是能瞞着的事兒。
“不管咋說,今天得虧許顧問上來了。
以前我們總看着許顧問不順眼,看不上許顧問,覺得你年輕沒經驗。
仗着有那麼點兒本事,搭上了領導,就跑來跟我們指畫,當啥七級技術員。
沒想到,許顧問還真是啥都懂,是我們眼瘸,對不住了。”
幾個歲數大的老工人,這會兒對許世彥都格外客氣。
“哎?不對啊,許顧問,你今天上來幹啥的?
就是來看放炮?那你咋就知道今天可能出事呢?”
有人忽然反應過來,這放炮崩樹根,也不歸技術組管啊。
許世彥是技術組的顧問,不在場子盯着研發,跑山上來幹啥了?
“哦,我今天上山,是來找韓大叔有事兒。
左右也得等車一起下山,我閒着過來看看,結果來了才知道,今天放炮崩樹根子。”
其實許世彥主要是來看放炮,找韓文忠只是藉口。
通化那頭給信兒了,說是想要那兩隻小黑瞎子,但是得許世彥他們自己想辦法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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