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媳婦,走,咱先回家去,我收拾收拾,咱倆今天就去通化,正好把兩棵參賣了。”
許世彥沒那個心情跟這些人扯皮,媳婦和孩子最重要。
蘇安瑛還有點兒懵,但是她聽丈夫的話已經習慣了,許世彥讓她幹啥,她就幹啥。
反正她在這邊也沒什麼東西,兩件衣服洗了在外面掛着呢,出去順手摘下來就行。
於是,兩口子劃拉劃拉,把東西背上,就在腥算墩哪抗庋Y,出了許家。
等許世彥兩口子走了,屋裏腥诉@才反應過來。
“媽,你看看老三那個德行,他現在眼裏還有誰啊?”薛秀琳一臉的不高興,扯着嗓子嚷道。
“不就是兩棵棒槌一個黑瞎子膽麼?他有什麼可牛哄的?好傢伙,這錢還沒到手呢,就好像這個家裝不下他了。”
薛秀琳這話,簡直酸的快跟醋缸差不多了,兩千塊啊,誰不眼饞,誰不酸?
周桂蘭坐在炕上,目光在屋裏腥松砩限D了一圈,嘆口氣。
“得了,老三既然已經分家出去另過,我也管不了,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兒大不由娘,管那麼多惹人嫌。
“你們要是看着老三家的日子眼饞,那我跟你爹商議商議,等今年冬天老四結了婚,你們也分出去單過。”
周桂蘭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太,兒子兒媳那點兒心眼兒,看的清清楚楚。
算了,樹大分枝,兒女都大了,不可能一輩子留在身邊,該分家就分,省得一天天鬧哄哄的不消停。
周桂蘭這話一出,薛秀林魏明榮妯娌倆可就高興起來,眉梢眼角都帶着笑了。
“媽,你看你這話說的,我們可沒說要分家。
咱家這樣就挺好的,我們可不是瑛子,不愛跟老人一起過。”
哪怕心裏再高興,也不能露出來,還得說點兒中聽的表表心跡,順道踩別人一腳。
周桂蘭哼了一聲沒說話,只動手將許世彥留下的東西收拾了,鎖進櫃子裏。
“媽,那黑瞎子油你放起來幹啥?留着中午燉豆角喫唄,好長時間都沒見油水了。”
瞧見婆婆鎖櫃子,魏明榮急了,別的鎖起來也就罷了,那油拿出來燉菜喫多好?
“就你會喫是吧?我不會?那黑瞎子油打餅,十冬臘月扔在外面,餅都不帶硬的。”
周桂蘭瞪了二媳婦一眼,這就是個喫貨。
“老爺們兒冬天上山撿柴禾、拉木頭,留着打餅給他們帶飯的,你還燉豆角?想的美。”
老輩人都是這樣的做派,有什麼好喫的,必須先緊着男人。
那倆兒媳婦聽見這話,都撇撇嘴,她家這個婆婆,太摳門兒了。
趕緊分家吧,分家了她們自己過,愛喫什麼就喫什麼。
且不說許家那邊腥诵乃几樱徽f許世彥,領着媳婦一路回了李家。
進了門啥都沒管,先把背囊裏的東西翻出來,“媳婦,你幫我看着點兒,我藏東西。”
五棵參,許世彥只打算賣兩棵小的,其他的暫時不賣。
如今這山參的行情還是太低了,賣掉不划算,再者也怕錢太多惹人惦記,不如留着。
山參資源會逐漸減少,這麼珍貴的東西以後越來越難遇見,價格也越來越高。
而且,這玩意兒關鍵時候能救命,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許世彥會炮製藥材,等他從通化回來,把那三棵參炮製好了放起來,保存個三五十年的不成問題。
只是藏在哪裏,許世彥有點兒犯愁,就這麼一間屋子,還不是自己家的,他得仔細琢磨琢磨。
這間屋子是南炕,炕梢放着炕琴,挨着炕琴的地上,搭了個架子,上頭擺了一對兒花曲柳的箱子。
北邊靠着牆,還有個五斗櫥,整個兒屋子裏也就這點兒東西,把三棵棒槌放哪兒能穩妥呢?
忽地,許世彥看見了架子下面那一堆東西。
那是分家的時候,從許家拿來的一麻袋土豆,直接堆在牆角了。
得,有辦法了。
許世彥讓蘇安瑛看着別有外人來,自己則動手將土豆扒拉一邊兒去,然後把三個參包放在了牆角,再把土豆重新堆在上面。
“成了,我就不信,還有人能猜到東西在土豆堆裏?”許世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
“你剛纔藏了什麼?”蘇安瑛一臉好奇。
“我進山挖了五棵參,不能讓別人知道。媳婦,你可記住了啊,不管是誰,都不能說。”許世彥小聲囑咐道。
“哦,知道了。”蘇安瑛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嘴,連連點頭。
許世彥忍不住笑了,“快,幫我找件乾淨的衣裳,我洗一洗換了衣服,還得去找趙大叔開介紹信。”
這年月出門可不容易,沒有村裏的證明或者介紹信,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蘇安瑛一聽,趕緊去給許世彥打了盆水,讓他洗洗頭擦擦身上,然後從櫃子裏翻出一套乾淨衣服。
許世彥換了衣服,立刻出門去趙家,找到趙大海,就說要領着媳婦去醫院檢查看病。
趙大海很痛快的就給開了證明和介紹信,還給了許世彥幾斤糧票。
第二十七章 看病
趁着許世彥去開證明的工夫,蘇安瑛趕緊燒火做了個湯,然後疊了厚厚一摞煎餅。
等許世彥回來,倆人喝湯就煎餅,唏哩呼嚕喫完,把剩下的煎餅、鹹菜收拾了裝上,趕緊出發。
另外一邊,許成厚下地幹活,中午放工往回走,結果路上遇見個人就恭喜他。
把許成厚鬧得一臉懵,不知道咋回事。
好歹抓住個人詢問,仔細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他家老三從山上回來了。
據說老三不但殺了一頭黑瞎子得了熊膽,還挖了兩棵參。
許成厚一聽,這還了得?趕緊回家。
結果到家發現,三兒子根本沒在這邊,從山上回來只過來紮了一頭,接着就走了。
“爹,你快管管老三吧,哪有他這樣兒的,錢還沒等進兜呢,就開始作。”許世先逮着機會,趕緊告狀。
“你聽說誰家媳婦懷個孩子,還得去醫院檢查的?這不是有錢燒的麼?”
許成厚一聽這話,立刻就炸了,“這敗家玩意兒,我看他就是有點錢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老六,去,趕緊去你三哥那兒,把他們兩口子都叫來。”許成厚火冒三丈,打發閨女去叫人。
“就會指使我。”許世琴撇撇嘴,一小聲嘟囔了句,然後慢騰騰從屋裏出去,找許世彥。
“爹、媽,我三哥和三嫂沒在家,李大娘說他倆出門了。”不多時,許世琴回來說道。
許世琴帶回來的消息,讓許成厚更生氣了,可再生氣也沒用,人家早就走了,他還能去追上給攔回來不成?
“你等着那兔崽子回來再,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許成厚怒不可遏,氣的連飯都喫不下了。
“這是娶了個什麼媳婦?喪門星吧?自打她進了門,家裏就沒消停過。”這是連蘇安瑛都怨上了。
“懷個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揣了個金蛋呢,還得去通化醫院?”氣的許成厚一腦門子汗,抓起來蒲扇猛扇。
周桂蘭坐在炕上,白了丈夫兩眼,“你以爲誰都跟你似的?拿孩子不當事兒?”
“但凡當年你能小心點兒,咱家大閨女能沒了麼?”周桂蘭說着,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周桂蘭十七歲嫁給了許成厚,十八那年生下一個女娃。
那女娃生下來就格外好看,又是周桂蘭的第一個孩子,她喜歡的不得了。
沒成想孩子不到倆月呢,許成厚因爲耍錢輸了,回家來大喊大叫的,把孩子驚到了。
之後孩子就發燒拉肚子,灌了藥也不好使,沒過幾天,孩子就沒了。
“你看你,都過了這麼多年,你咋還記得這事兒呢?陳年舊賬你翻出來幹啥?”
許成厚一下子就沒了脾氣,坐在炕沿上小聲嘟囔。
“老三比你強百倍,還知道疼媳婦,知道愛惜孩子。
老東西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打老三,惹火了我,跟你離婚。”
周桂蘭從來不說這麼狠的話,爲了兒子,也是豁出去了。
許成厚被嚇的一愣,當時傻眼。
“這,咱都多大歲數了,還離婚?說出去讓人笑話。”
年紀大之後,許成厚越來越怕媳婦,一聽說要離婚,頓時沒脾氣了。
“哼,你看着辦吧。”周桂蘭撂下狠話,扭頭不再看丈夫。
許成厚被媳婦嚇唬住,低頭耷拉角的,也不敢再發脾氣了,老老實實喫飯。
這個時候,許世彥和蘇安瑛倆人已經過了青嶺直奔珠寶崗。
到了珠寶崗買了票,沒等多會兒,正好從白河到通化的慢車來了。
夫妻倆急忙上車,找了座位坐下。慢車不管大站小站都停,晃晃悠悠一直到了晚上八點,總算到了通化站。
出了車站,外面已經黑了,許世彥在旁人指點下,領着蘇安瑛來到車站對面的通化旅社。
這旅社一九六零年成立的,四層樓房,有一百多個房間。
到了旅社,把大隊的證明,還有倆人的結婚證,都給旅社工作人員看了。
對方給登記之後,領着他們到了二樓一個房間住下。
晚上八點多了,旅社肯定不供飯。好在他們帶着煎餅鹹菜呢,打壺熱水,煎餅鹹菜就着熱水,也能糊弄一頓。
蘇安瑛懷孕後本來就不舒服,又坐了大半天的火車,就感覺身上快要散架了,一點兒精神也沒有。
喫過東西,兩人便趕緊休息。
九月一號早晨,二人在旅社的飯堂喫了早飯,然後出門,直奔新華大街的第一醫院。
到了醫院掛號看病,醫生給蘇安瑛開了單子檢查。
其實這年月也沒太多檢查能做,尤其是孕婦,能檢查的項目很少。
幾項檢查下來,醫生拿着化驗單子看完,才告訴許世彥,蘇安瑛有貧血的症狀,所以懷孕後會頭暈甚至暈倒。
這年月的人,飲食結構不合理,肉蛋補充不足,貧血再正常不過。
蘇安瑛除了貧血沒別的毛病,許世彥總算可以放心。
只是貧血,拿一些藥回去喫,平日裏再注意些,多補充營養也就是了。
西藥主要就是乳酸亞鐵,中藥還可以喫阿膠、大棗一類補養。
許世彥也不管中藥西藥,讓醫生都給開了,另外,還開了葉酸、複合維生素等。
連檢查帶拿藥,就花了六七十,看的蘇安瑛直肉疼。
“早知道就不來了,沒檢查出什麼病,還花了不少錢。”出了醫院,蘇安瑛就在那兒嘟囔。
“沒病纔好呢,咋地?你還非得檢查出什麼毛病才高興?”許世彥一陣無語。
“告訴你啊,這些藥都對你還有孩子有用,回去必須喫,聽見沒有?”
許世彥擔心,蘇安瑛會覺得這些藥太貴,捨不得喫,很是鄭重的叮囑。
還別說,蘇安瑛心裏真這麼想的,那老貴的藥,可不能隨便喫了,應該留着纔是。
結果被許世彥看穿,蘇安瑛只好點頭答應。“那接下來咱們去哪兒?”趕緊轉移話題。
“藥材公司的收購部,走吧,咱們找個人打聽一下。”許世彥無奈的看了媳婦一眼,這點兒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市藥材公司,在各個公社和鎮上的供銷社,都設立了收購點兒,專門收購地道中藥材。
比如大營公社的供銷社,就有單獨收購的櫃檯,只是那邊給的價錢低,不划算,所以許世彥纔會想着來市裏出售。
第二十八章 好多錢
許世彥打聽了幾個人,問到了藥材公司的收購部地址,也在新華大街上,離着醫院不太遠,就在百貨大樓的旁邊。
夫妻二人順着路人的指引,找到了收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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