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参娃
純陽光曬乾的棒槌,顏色鮮亮半透明,品質高。
所以,烘乾室多數都是下雨天不得已才用,但凡天氣好,太陽曬就行了。
今年二大隊人蔘產量高,加工廠那頭壓力比較大,招來一大批姑娘媳婦,加班加點兒的幹活。
蘇安花,也被許世彥給安插到加工廠去了。
龍鳳胎漸漸大一些之後,不像小時候那麼鬧騰了,蘇安瑛身體恢復,跟周桂蘭倆人換着也能照看過來。
原本蘇安花是要回大營,蘇安瑛找了丈夫商議,不如把蘇安花安排到加工廠幹一陣子。
蘇安花回大營也就是秋收,大田裏的活累,女的掙工分還少,哪裏能比得上加工廠?
許世彥找了加工廠的人,讓蘇安花頂着蘇安瑛的名幹活,這邊工分高還不累,正適合。
加工廠這頭活太多,本來人手就不夠,巴不得多來個人呢。
至於是蘇安瑛還是蘇安花,加工廠這頭根本不在意,只要有人幹活就行。
加工廠這頭忙着做貨晾曬、剪須、分等,這些活跟許世彥沒太大關係,他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山上和養殖場。
尤其是養殖場那邊,鹿和麝的飼草青貯從夏天就開始了,到秋天是最後一撥。
由於入秋那一場雨的影響,飼草品質不如之前,許世彥帶着人費了些時間,好歹把最後一批青貯飼料歸入倉庫。
地裏的胡蘿蔔、白菜等,也都收穫了埋在地裏或是收入地窖,以保證鹿羣和麝羣有足夠的飼草過冬。
紫貂、貉子、水獺的飼料,經過這兩年的研究,也有了不小的進展。
根據動物不同發育階段,以肉粉、骨粉、奶製品、魚粉、豆粕等配置的飼料,也裝滿了倉庫,確保動物們冬季能夠正常供應。
之前,許世彥答應過二哥,要幫他發展人蔘,許世安抽空在他家後院刨了十五丈參土。
原本,許世彥是打算從栽子漏兒裏頭挑點兒,花錢買下來給許世安用。
沒想到今年二大隊批下來的參地少,參栽子剩下了挺多。
剩下的參栽子就只能做貨,太可惜。
所以許世彥跟於守廣提了句,幫許世安買下幾十斤參栽子和參籽,又幫着許世安把棒槌栽上,把許世安兩口子都高興的不行。
這十來丈棒槌好好侍弄着,三年後咋地不得賣小兩千塊錢?這可比在菜隊掙錢,誰不高興啊?
忙忙碌碌的便到了十一月初,第一場雪就這樣飄飄灑灑落了下來。
而許世彥,也接到了楚老的回信。
“小妹,小妹,楚老來信,說你的毛病應該有辦法治了。
你趕緊跟你師傅請假,咱抽個空去省城給你看病去。”
許世彥有事下山,先去了趟隊部,結果一到那兒就發現有自己的信。
打開一看,竟是楚老說,脊椎畸形的矯正有進展了,讓許世彥儘快帶着許世琴去省城。
那邊要給許世琴檢查身體,如果身體情況允許的話,馬上安排住院就可以手術矯正了。
許世彥一看這信的內容高興極了,拿着信就往家裏跑,進門便喊道。
許成厚還在山上看參呢,沒下山,周桂蘭成天在這邊幫着看孩子。
許世琴下班也是先過來搭把手做飯伺候孩子,等着喫完飯,娘倆再回那頭房子去住。
“三哥,是真的麼?楚老真的說我這毛病可以治了?”
許世琴下班回來正在廚房炒菜呢,一聽這話,拎着鏟子就從廚房出來了。
“你看,我還能騙你不成?這不是寫着麼?讓你趕緊去省城檢查身體呢。”
許世彥把信遞給妹妹,讓她自己看。
許世琴激動的手都發抖,那薄薄兩張信紙彷彿比千斤還重,一邊看着,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哥,我這毛病真能治了。楚老說,他們治好了幾個類似的。這,不是在做夢吧?”
日盼夜盼,盼了這些年,總算等來好消息了,許世琴如何能不激動?
這一刻,她淚眼模糊,卻面帶笑容,那是喜悅的淚水。
“是啊,楚老帶着一個課題組,跟金陵和首都的醫院合作攻關,總算摸索出了脊椎畸形矯正的辦法。
所以人家才說,讓你去省城呢。明天趕緊請假,咱抓緊時間出門。”
許世彥瞅着妹妹那激動的模樣,自己也笑了起來,不容易啊,這些年,總算等到了。
“哎?啥味道啊?什麼東西糊了?”
許世彥正笑着呢,忽地一抽鼻子,聞到了一股糊味兒。
兄妹倆趕緊往廚房跑,結果發現,鍋裏的白菜沒有翻動,都糊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藏錢
楚老的來信,讓許家腥丝吹搅讼M�
喫過晚飯,周桂蘭立刻領着許世琴回家,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你這回出去,不知道得在省城住多久,多帶幾件衣裳。”
周桂蘭一邊幫着閨女收拾衣服,一邊唸叨。
“走的時候穿那件紫紅的呢子大衣,咱這出門,不能穿的太寒酸了讓人瞧不起。”
周桂蘭說的那件大衣,是許世彥第一次去通化的時候,給周桂蘭買的一塊料子。
周桂蘭覺得那顏色太豔了,不太適合她一個老太太穿,所以一直就沒動用。
這不是打算今年冬天給許世琴和韓立偉訂婚麼?
前陣子周桂蘭就翻出了那塊紫紅色呢子布料,讓閨女做一件大衣,免得訂婚的時候沒啥像樣衣服,不好看。
沒想到還沒等韓立偉回來訂婚呢,省城倒是來消息了,那就穿着去省城看病吧。
那麼大個姑娘出門在外,不能灰突突的太難看了。
“對了,明天你趕緊給立偉發個電報,最好讓你三哥去韓家說一聲兒。
你這一去治病,還不知道幾個月呢,你倆這訂婚的事兒不行就往後延一延?”
周桂蘭忽然想起這事兒來,提醒許世琴。
許世琴收拾衣服的手停了下,“嗯,這事兒我先給立偉發個電報,然後再寫信好好跟他商議一下。
希望他能同意訂婚延期,治病要緊。
但凡有點兒希望能讓我恢復正常,我還是想健健康康的嫁給他。
免得別人笑話他,憑着那麼好的小夥子,不找個身體健康的媳婦。”
這是許世琴的心結,之前她不肯答應韓立偉,主要也就是怕人笑話他。
如今,好不容易有希望了,不管再苦再痛,但凡能有康復的可能,許世琴都願意去試。
她只希望結婚那天,她可以挺直了腰桿,站在韓立偉身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不是被別人笑話,被人指指點點。
周桂蘭聽了閨女的話,眼窩發熱,鼻子一酸,這眼淚就要往下落。
“唉,當初但凡我多用點兒心,哪至於讓你遭這個罪?”
因爲閨女的羅鍋,周桂蘭後悔了一輩子。
“媽,看你說的啥話?咱家那時候啥條件啊?
六個孩子,我爹成天出去幹活顧不上家裏,你一個人洗衣服做飯劈柴火,還得看着我們六個。
能把我們六個都養活了就挺好,誰能想到會出意外啊?”
小時候確實埋怨過父母,恨過哥哥,恨老天爺不公平。
隨着年紀增長,許世琴懂事之後,就不再怨恨,能夠接受現實了。
周桂蘭抬手抹去眼淚,起身去東屋裏間,將地上一個櫃子搬開,露出後面的牆壁。
牆根處,有一塊磚的顏色跟周圍不太一樣。
周桂蘭動手將那塊磚拆下來,伸手從裏頭掏出個布包。布包裏,自然是這幾年她攢下來的錢。
兒子們每個月都給養老費,從第一年的五塊,現在已經漲到了每個月八塊。
許成厚在山上看參,喫喝都是隊裏管着,還掙高工分。
周桂蘭一個人在家能喫用多少?這兩年家裏多少攢下了一些錢。
閨女要去看病,這可是大手術,誰知道得花多少錢?
周桂蘭數了數,家裏一共還有一千兩百來塊錢。
周桂蘭咬咬牙,留下二百,那一千塊錢全都給閨女拿着。
窮家富路,再說這是去治病,能多帶就多帶些。
三兒子倒是說了他給出大頭,可週桂蘭哪裏捨得?
兒子掙點錢那麼容易啊?這兩年瞅他累的啥德行了?又黑又瘦,看着都怪可憐的。
但凡家裏能出一份兒力,也不能讓兒子多出錢啊。
周桂蘭把一千塊錢揣起來,剩下的還用布包起來塞到牆洞裏,再堵上磚,把櫃子挪回去。
“那,這是一千塊錢,你好好放起來。
出門在外又是看病,花錢的地方挺多,這點兒錢也不知道夠不夠。
儘量先可着這些錢花,你三哥掙錢不容易,能不花他的就不花。”
周桂蘭從裏屋出來,把錢塞到閨女手裏。
“媽,你給我這麼多錢,家裏還有用的麼?
我這幾年攢了些錢的,你別給我這麼多了,五百就行。”
許世琴從七八年入秋開始上班,到現在四整年了,早就從學徒工轉爲正式工。
林業局工資跟別處一樣,但是補貼高,許世琴現在一個月有五十來塊錢工資。
她一個女孩子花銷輕,早晚在家裏喫,中午店裏管飯。
平常也就是買點兒日用品,再就是往回買點兒細糧、肉之類的。
許世琴一直都盼着能去治病呢,所以平日裏不怎麼花銷,只想多攢點兒錢。
她手裏差不多有一千塊錢了,不想再要家裏那麼多。
“別,都拿着吧,你這毛病還不知道得花多少呢,多帶點兒錢,心裏安穩。”
周桂蘭搖搖頭,愣是把錢塞給了閨女。
許世琴無奈,也只能接下,然後娘倆就開始琢磨把錢放在哪兒。
這麼多錢,揣在兜裏肯定不行,襯褲上縫個兜,也裝不下。
最終,周桂蘭決定,把許世琴的那件薄棉也痖_。
把錢分成三份,最多的縫在棉見A層裏,等着用錢的時候,再把棉也痖_線往外拿。
另一部分裝到襯褲那個兜裏,也用線縫好。
再剩下的,分開塞在襪子裏,還有鞋墊兒底下。
周桂蘭母女琢磨着藏錢,許世彥那頭也進行着同樣的事情。
許世彥倒是沒捨得在新房牆根兒鑿個洞,他是在新房地底下做文章。
儲藏間那屋地面,被他刨開,挖了個地下室。
不太大,也就六七平,四周都用磚和水泥砌的,挺乾燥。
山參、錢,還有他前年託人淘登的幾套郵票,都被許世彥鎖在地下室的箱子裏了。
這兩年家裏用錢的地方多,再者不是有地下室了麼?索性就沒再往銀行裏存錢。
家裏現金還有五千來塊錢,索性全都帶着,誰知道得花多少錢啊?有備無患吧。
想了想,許世彥又順手挑了棵參,這才連參帶錢,一起拿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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