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丞相大人
“快喫吧!饅頭還堵不上你的嘴?”許大茂頓時羞憤瞪眼道。
……
從許大茂家出來。
江平安回到前院兒,迎面碰到了去上廁所回來的秦淮茹。
她愣了下,左右瞧了瞧,見院兒裏沒人,便緩步上前。
“晚上來找你,給我備些喫的。”
“我就昨個兒中午喫了頓糊糊,快餓暈了!”
江平安馬着臉道:“你這個女人,也不先關心關心我。”
“見面就要喫的,一點兒也不知道心疼人。”
“哎呀,我晚上再關心你,疼你!”秦淮茹撒嬌道,還輕輕跺了下腳。
“這會兒真沒力氣說太多的話。”
“我餓得心慌發抖,直冒冷汗,不信你仔細瞧。”
江平安打量她幾眼,果然臉上,脖子上,都有肉眼可見的汗珠,面色蒼白。
“行吧,今兒就不怪你了,晚上過來多喫些。”
到底是自己的半個女人,就算不講感情,該疼的時候還是要疼。
況且,又不是白疼,晚上不還要折騰麼?
“嗯,我先回去了。”秦淮茹嚥了下唾沫,輕輕點頭,轉身走了。
去鄉下過了好些天幸福日子,喫得飽,沒人罵,輕鬆自在。
一回到院兒裏,頓時落入地獄。
飯沒喫的不說,賈張氏和賈東旭還嫌棄她,罵她,不該回來這麼早。
秦淮茹極不習慣,心裏委屈的不行。
這會兒江平安回來,她就像找到依傍一樣,頓時心裏踏實了。
江平安笑了笑,轉身回屋。
把籮筐裏的衣服抱出來,放到一個盆裏,等雨水回來了再洗。
晚上還要給秦淮茹水餃喫,雖然有肉餡兒的,卻不能給她喫。
這年月能喫飽飯都是奢望,所以要跟着行情走,不能把她的嘴養刁了。
給她喫白菜餡兒的,味道也不錯。
照樣能讓她開開心心的,心生感激,這可是細糧啊,多疼她!
“餃子麼,你喫我的,我也喫你的……”
懷着愉快的心情,江平安到隔壁借了個火。
把火生上,燒上一鍋水,等會兒洗臉洗腳、罐鹽水瓶和暖水瓶。
收音機打開,調了個咿咿呀呀的京劇放着,甭管聽不聽得懂,至少熱鬧。
剛坐下傾聽片刻,正要昏昏欲睡之際,對面閻解娣過來了。
江平安看了她一眼,又環視了一眼房間,滿意的點點頭。
“解娣果然沒讓人失望,這房間打掃的真乾淨。”江平安讚道。
閻解娣嘻嘻一笑,露出幾顆小白牙。
江平安向她招招手,輕輕鬆鬆投餵了一粒豌豆大的麥芽糖。
直把她高興的喜笑顏開。
“平安哥,我能聽會兒收音機麼?”閻解娣遲疑問道。
江平安點頭道:“隨便聽,我不跟你說了麼?”
“只要我在家,你隨時可以來聽!”
“平安哥真好!”閻解娣抿嘴微笑道。
正說着話,閻解娣的大哥閻解放,在門口伸着腦袋往裏瞧。
江平安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閻解娣小聲說:“我哥想讓我把糖帶回去泡糖水喝。”
“別管他,這是你辛辛苦苦掙地糖,幹嘛分給他喫?”江平安癟嘴道。
閻解娣點頭輕聲道:“嗯,我就不給他們喫。”
“他們?你爸媽也要分你糖喫?”江平安笑問道。
閻解娣嘟了嘟嘴,輕輕點頭說:
“是啊,老早就要我帶糖回去,我纔不!”
“呵呵,那你就在這兒聽會收音機,把糖喫完了再回去。”江平安笑呵呵道。
兩人嘀嘀咕咕說着話,那邊閻解放見妹妹不搭理他,自討沒趣,就轉身走了。
見他一走,閻解娣嘻嘻一笑,感覺像打贏了勝仗一般。
江平安搖頭笑笑,這丫頭還是個孩子啊!
聽會兒收音機後,外邊兒燒的水開了。
江平安連忙吩咐閻解娣幫忙去灌水,並給自己倒洗腳水來。
閻解娣一一照辦,像個陀螺一般忙個不停。
“解娣真勤快!”江平安自然要鼓勵她,誇獎她。
閻解娣聽了後,喜不自禁,臉蛋上洋溢着美滋滋的笑容。
“平安哥,我以後有空了,經常來給你灌水、打洗腳水。”
江平安欣慰的點點頭,直誇她懂事。
還真別說,家裏有個丫頭幫忙,就是要輕鬆許多。
洗漱之後,閻解娣格外機靈,還幫忙把洗腳水給倒了,才告辭回家。
……
夜,格外沉寂。
輕微的腳步聲,像輕風拂動樹葉般沙沙作響。
“嘎吱……”門被緩緩推開,來人麻利的鑽到屋裏,輕輕關上大門。
“平安……”秦淮茹輕喚一場。
話音剛落,屋裏的手電就亮了起來。
江平安用手蒙着手電,發出微弱的光。
“二十個水餃,溫在鍋裏,你順便端進來。”他輕聲吩咐道。
秦淮茹嚥了下口水,越加飢腸轆轆了,手腳不由的快了些。
掀開鍋蓋,看到和聞到麥香撲鼻的水餃。
秦淮茹雙眼竟模糊了起來,鼻子發酸。
來不及發泄心中的委屈,她端着一大碗水餃,轉身來到裏間。
“你喫幾個?”秦淮茹小聲問道。
江平安柔聲道:“我不喫,聽說你餓了,特意給你留的。”
“嗯,還是你靠得住。”秦淮茹哽咽着說。
她也不客氣,這會子太餓了,立刻就喫了起來。
喫了幾口,就喉嚨發硬,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
從鄉下回來,她猶如從天堂到了地獄。
這會兒喫到熱乎的水餃,眼淚就是忍不住。
“慢慢喫,這會兒時間還早,二十個夠你喫很飽了。”江平安微笑道。
秦淮茹嗯了聲,突然放下碗筷,一下就撲上前來,在他懷裏嗚咽着大哭。
卻又不敢哭太大聲,怕聲音傳出去,讓人聽到。
“嗚嗚……嗚……”
她哭得好傷心,剛纔江平安對她一笑,讓她瞬間崩潰了。
說來也可笑,賈張氏是她婆婆,卻惡毒的咒罵她,不給飯喫。
賈東旭是她男人,不但罵她,還打她耳光,用腳踹她,說她不該這麼早回來。
就連棒梗都對她橫眉冷眼,說不該回來分他的糊糊喫。
秦淮茹有些想不明白,一家人,不該同甘共苦嗎?
什麼時候,她竟成了外人?都嫌棄她……
兩相對比,江平安卻對她百般溫柔。
給她好喫的水餃,說着貼心的話,關心愛護她,如何不讓她感動落淚?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一對比,秦淮茹瞬間就感知到了人間冷暖。
她再怎麼有心機,再怎麼看重家庭,可終究是人,是人就希望被關愛。
這會兒躺在江平安懷裏,她猶如找到了避風港一般,心裏說不的踏實的安定。
江平安看着她吼吼大哭,哭笑不得。
他都不記得,這是秦淮茹第幾次,在他懷裏,這麼痛哭流淚了。
“別哭了,先喫飽飯,咱們呆會兒再聊,要不然水餃就冷了。”
……
在江平安懷裏哭過之後,立刻雨過天晴,該喫喫,該喝喝。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突然寧靜下來。
兩人都不說話,各自緩着氣。
秦淮茹摩摩挲挲,把放在牀頭的香菸取來,擦燃火柴,爲江平安點上香菸。
江平安抽了一口,緩緩吐了濃煙,輕聲道:
“今兒廠裏就關餉了。”
“關餉又如何?我家的生活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秦淮茹躺在他懷裏,小聲回道,纖手繞着自己的一縷髮絲把玩。
江平安緩緩點頭:“那倒也是,現在家家戶戶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嗯。”秦淮茹輕嗯了聲,突然抬起頭來,好奇道:
“對了,你用三個人的定量,換了細糧喫,怎麼你房裏和鄉下大多是粗糧?”
“呵呵,早就造完了。”江平安搖頭笑道。
“三斤粗糧換一斤細糧,你算算,其實我沒有一個人的足額定量。”
“所以,我不得不弄些棒子填補一些糧食缺口。”
實際上那些棒子在是做樣子用的,他先前的細糧也確實喫完了。
正打算回城後再弄些,空間開啓,也就不用想別的法子了。
秦淮茹細想片刻,恍然道:
“確實啊,我先前只想着你有三個人的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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