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她微微点头，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罗耀国：“托洛茨基相不相信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支持他，会让他有机会重新夺取权力，而且……也不会让他下不来台，这样你们之间就有条件开展合作了。哼……这些吃政治饭的，才不会真正在乎国家会怎么样呢，只要自己的权力能抓到手就行了。”
罗耀国干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娜塔丽白了他一眼道：“哼，借口！天色不早了，我也乏了，你们呢？”
罗耀国看看满天的星斗，笑道：“是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今晚上……”说着他瞄了一眼瞿莹那张清水出芙蓉般的美丽面孔，站起身向着已经有了几分少妇成熟风韵的瞿美人儿走去……
……
“他奶奶的，让弟兄们再加把劲儿！不要担心跑死马，咱们什么都缺，就他妈的不缺马！这次是老子亲自出征，只许胜不许败！一定要在五月十二号之前赶到林甸！张学良那个二世祖不经打，只要到了咱们就赢定啦！”
说话的就是“御驾亲征”的王仲义。这位横行蒙古的“托匪头目”，骑着一匹剽悍的蒙古骏马，站在一处高坡上遥望着西北方向。他的身边，是一群同样骑在马上，军容严整，腰里挎着马刀的参谋军官们。每个人都是一脸肃穆，胯下的战马更是跃跃欲试的吐着粗气，目光和他们的总司令一样，都狠狠地瞪着西北方的天空。
在高坡下，大队大队的“联盟军”骑兵军团的官兵，布满了整个草原上面。膘肥体壮的战马，耀眼的战刀，马拉的马克辛重机关枪，七十五毫米山炮……全都浩浩荡荡的向北疾驰而去。一路上面，人喊马嘶，士饱马腾，一眼便知这支庞大的骑兵部队所拥有的强大战斗力。
这支大概是全世界最强的骑兵军团是联盟军真正的核心武力，正个军团的六万官兵至少有一半是9.18事变之前，经过近三年严格训练的老兵。全都接受过马上冲击的完整训练，同时下马也同样是训练有素，完全可以当成是火力充足的机动步兵使用。和步兵军团一样拥有八个炮兵团近300门75毫米山炮，而且所有的炮兵都是由国民革命军的教官训练出来的，其中更有一些就是国民革命军退伍的炮兵转到王仲义麾下来担任军官的骨干。
根据原计划，这个骑兵军团是要用于对察哈尔的突袭的。可是黑龙江那边林育容、沈星夜指挥的二军团虽然压着张学良的黑龙江方面军打，但是激战数日却始终没有最后将他们击溃，所以在林育容的请求下，王仲义拿出了自己的老本！这个军团将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海拉尔，然后再下马搭乘火车赶往齐齐哈尔前线，整个军团将作为步兵军团参加对张学良部的最后攻击，力争在三日内将其完全击溃！
而此时，林甸县城东面荒原上的遭遇战，已经打成了阵地战。联盟军突袭虽然一举打垮了张学良的两个师，可是最终没有能如愿击垮其北翼，特别是红30师的阻击给了姜登选重组战线部署防御的机会。到5月8日，张学良的黑龙江方面军主力10个师沿着中东铁路摆了个一字长蛇阵，掩护着自己的后勤线，整个战线长达20多公里。
虽然还没有被击溃，不过这十六万由东北军改编而来的红军，这回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十六万后勤充足火力也不弱的大军，居然被六万补给已经有些不足的对手压着打！而且对面的这六万人也不是日本陆军那种精锐得有点不正常的步兵，而是新兵满营的共产主义联盟军！
整个战线都在激战，望远镜所到之处，均是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动荒原。林育容虽然为这支“联盟军”耗尽了心血，可是这支军队的底蕴终究不能和国民革命军比，没有那么完善的军事教育体系源源不断的提供高素质的军官，也没有经过了六年义务教育，有了国家民族概念，有了一定文化基础的优秀兵源，只不过是一群才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匆匆进行了几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而已。
而且经过这几天的大战，林育容发现，联盟军二军团的装备虽好，可战术却比较差，特别是进攻战术，还是以集团冲锋为主，对上已经挖好堑壕开始据守，火力也比较强的对手，似乎占不了一点儿便宜。对此林育容也非常头疼，眼下联盟军的军官士兵素质太差，根本组织不出高明的战术，再说，也没有现成可以采用的，适合联盟军的战术手册。眼下联盟军的战术手册都是照抄国民革命军的……整个就是德国国防军的战术手册直接翻译过来的。战术是很先进，不过自己的部队根本采用不了，绝大部分的官兵连看也看不懂。
不过好在自己的对手似乎更糟糕，倒不是他们的战术技巧和火力运用不行，而是……这些家伙好像压根就心不在焉，一点战斗的欲望都没有！而且更让林育容感到奇怪的是，对方的各个师之间似乎根本就没有协同和配合，也不知道是东三省讲武堂里面没有教过呢？还是这些原东北军将领都在那里出工不出力？现在自己集中兵力进攻对方的西线几个师，而东线那里的几个师只有少量部队在牵制，可是那些敌人却丝毫没有发起反击的意思。看起来东北军弱旅的名号还真的不是吹出来的。现在只要第一骑兵军团的六万援兵感到，这一战就一定能打垮他们，说不定连整个黑龙江都能拿下！
张学良现在守这肇东县城内的前敌指挥部里面，天色已经渐渐地黑暗了下来。他不时地踱步走到外面，看着西面打得通红的天空。自己的部队在这里已经整整打快五天了！损失的兵力估计也有三万到四万，甚至可能是五万！具体的数字张学良不知道，呃，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军队到底有多少人！传说中的吃空额现象在他领导的部队里面可是一直存在的。而遇到这种大战，就是下面的军官把空额补平的好机会，所以短短不到五天的战斗，下面居然报上来了五万人的伤亡！他们这些人以为是在跟谁打？国民革命军还是日军？一天居然损失一万人……而且更让张学良无语的是，下面的各个师都声称遭遇到托匪主力的猛攻！各师报上来的托匪加一块儿差不多能有20万了！所以各部全都是一片告急，没有一个肯抽调兵力去增援别的部队的。而空军侦察的结果却明明白白告诉他，托匪军的数量不会超过十万。这些家伙当了红军，可老毛病是一点也没改！要靠他们打下去，怎么看都是不现实的，唯一的指望也就是吉林的援兵了。
他叫过一个参谋，急急地问道：“有没有新的电报过来？再发一份求援电报。中革军委，中共中央，都要转发过去。通讯主任守着电台，二十四小时不要下机。等回来的消息！这周恩来朱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几天下来，还没有派援兵到黑龙江来呢？这样下去万一联盟军还有援兵过来的话，黑龙江方面军就要完了啊！”对张学良的话，参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通讯主任也早就二十四小时守着电台，两天没有合眼了。正尴尬的时候，就听见走廊上面脚步声响起，通讯主任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上挥舞着一张抄报纸：“司令！司令！中革军委直接发来的密电！中央已经决定发起蒙古战役，五个军团的大军从热河秘密出动！直扑仲义堡！中央命令我们务必坚持，拖住托匪军主力！”
张学良脑袋嗡的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过这张抄报纸，看了一眼署名，果然是有周恩来和项英联名的中革军委密电。电文简单而严厉：“蒙古方面军已经于日前从热河集结地域出发北进仲义堡与敌决战！贵部务必在决战期间固守阵地，拖住托匪军主力，为歼灭托匪军主力解放全蒙古创造有利条件！”
红军主力要北上蒙古了？那就是说没有援兵来救自己了！那自己的二十万大军，自己的黑龙江省还保得住么？这该不是要拿自己当炮灰，丢给联盟军去消耗吧……
而这个时候，在哈尔滨城内的国民革命军军事情报局东北站秘密据点里，这份绝密的中革军委所发出的电报，也已经被交到了东北站站长完颜豪少将的手上了！
……
5月11日。庐山，国民革命军总参谋部秘密指挥部内。
“辅文，真的没有问题么？要不要提醒联盟军一下？”白崇禧看着手中的密电很是担心。
他知道联盟军第一军团的六万大军已经离开了仲义堡，现在坚守在那里的只有联盟军第三军团的六万人！而前去偷袭的红军有5个军团至少15万人！而且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红军精锐！他们的骨干力量都是经过辽西会战洗礼的老兵，绝不是联盟军里那些新兵蛋子可比！万一仲义堡有失，整个联盟军的局面肯定会崩溃，而统一了蒙古、黑龙江、吉林、以及长城以北的中共将一举扭转颓势，成为挑战国民党统治的有力竞争对手。特别是在眼下国民党的地方政权建设和土地改革都还没有完成的情况下！
“辅帅，还是提醒一下联盟军吧，黑龙江那里可以暂时放一放，张学良受了这个教训一时是不敢再来了。”萧玉寒也有同感，他担心地看着地图上的仲义堡：“仲义堡是东蒙古的根本，绝对不容有失，否则咱们整个儿的计划就都要泡汤了。”
罗耀国却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盏，喝口茶后说：“王仲义已经到哪儿了？”
王仲义亲率着第一骑兵军团急行军去海拉尔，不过是一百七十公里左右的路程，以骑兵在草原上面奔驰的速度，最多就是三天，快一点的话也就是两天半。他们是5月8日出发，到今天差不多应该到海拉尔了。
“快到海拉尔了吧？”白崇禧答道。
罗耀国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凝视着地图上的那个代表着第一骑兵军团的蓝色箭头，好一会儿才微笑着说：“红军是清一色的步兵，在草原上面行军能走多快？他们距离仲义堡最少要四五百公里，十天也到不了！而王仲义的第一骑兵军团最多再有两到三天就能感到林甸肇东前线，最多再要三天就能打垮张学良，到时候还怕红军不乖乖撤离蒙古去回援黑龙江？他们还真肯豁出去黑龙江不要换蒙古？这个情报要暂时封锁，不要让我的仲义大哥分心，让他们先集中精力打垮张学良！”他顿了下又吩咐道：“告诉军情局，5月11日夜把联盟军主力增援黑龙江的情报放给张学良的人知道！”
“是。”萧玉寒转身要走，可又迟疑了一下扭头问道：“辅帅，正的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学良么？万一他要是跑了……”
“不要紧。”罗耀国毫不在意：“就是要他跑，他的十几万大军守着阵地不动才是麻烦，他要是肯跑还怕联盟军对付不了？”
以张学良的黑龙江方面军和王仲义的联盟军各自的火力配置和战术水平，在阵地战中是打不出大量歼敌的战果的，只有在突袭和追逃作战中才能真正重创对手！所以罗耀国根本不怕张学良逃跑，就怕他缩成一团，那才是个大麻烦。
事实上用不着罗耀国好心去提醒，在肇东县城内的黑龙江方面军前敌指挥部，已经察觉出事情有变！从这天下午开始，联盟军的进攻突然加强，数万大军在300门大炮的全力支援之下集中兵力对黑龙江方面军的西线发起了猛攻，炮弹像雨点一般落下，整个西线几乎都被火光所淹没。在炮弹爆炸的火光当中，一队队联盟军的士兵，刺刀明晃晃的冲了上来，转眼间就和晕头转向的红军步兵混战成一团！西线的红31师、红32师、红28师都接连向张学良告急。让张学良的指挥部一下子就彻底陷入了慌乱当中，几个方面军总部的主官，都焦虑的守在电台和地图前面，等待着前线最新传回的消息。
张学良忙乱的在地图上面寻找着红军主力的位置，他们现在距离王仲义在东蒙古的老巢仲义堡还有至少四百公里！一般的步兵十天都到不了。而自己在这里还能坚持十天么？看起来指望不大，可如果自己在这里遭到联盟军的歼灭性打击，那整个黑龙江可就无可用之兵了！这就意味着托派武装将能占据黑龙江全省，甚至还将威胁吉林！而且这天南满的国民党军也有些异动，看起来很可能是要和托匪共同行动了。
而就在这时，他的通讯主任又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大帅！呃，是司令员同志！不好啦！刚刚得到消息，托匪主力已经离开仲义堡三天啦！他们正在往咱们这里来！”说着他又拿起手中的电报纸瞧了一眼：“是咱们埋伏在海拉尔的眼线汇报的，托匪有大约10万大军，这两天陆续上的火车，就，就奔咱们这里来了！”
张学良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发黑，呆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他们还有10万大军！那么说起来把自己压着打了几天的还不是托匪主力，如果是那样的话，等那10万大军到了这儿，岂不是自己的末日了么？不行，不能这样耗下去了！他低吼一声：“撤退！赶紧撤退！命令姜超六指挥红31、红32师断后，把最后一人，最后一颗子弹都用上！坚决的顶住！”
第0618章 挟兔自重（一）斯大林的安抚
“总政委，总政委！快醒醒，快点醒醒！”周恩来从香甜的睡眠当中被这急促而生硬的喊叫声吵醒了。自从这次肃托战争开始后，这位中国工农红军实际上的当家人便将行军床搬进了中革军委作战室。
这两天的战局似乎比较顺利，在遭遇到猝不及防的打击后，张学良的十几万大军终于稳定了形势，在黑龙江西部的大荒原上和托匪军打起了阵地战。虽然还是被托匪压着打，不过应该不会再出现突然崩溃的状况，充其量也就是个慢慢流血的过程罢了。反正谁也没指望张学良能打败王仲义，只要他能够牵制住对方的一部分主力就足够了。真正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红军主力对东蒙古仲义堡的奔袭。十五万大军携带着全部火炮和辎重已经出发有两天了，再有八天就能开到仲义堡城下。当然周恩来也不指望对手会毫无察觉到让自己突袭，对方可不是张学良。不过那也无所谓，王仲义察觉了又能如何？他没有力量打破十五万红军主力部队的进攻，除非将黑龙江的部队抽调回蒙古，集中全部兵力……这样的情况是再好不过的了，黑龙江西部就可以被张学良的军队所控制。然后就可以慢慢和托派打持久战了，最少也要打个三五年，可千万不能把他们一下子给消灭了，要不然苏联的援助可就来得没有那么爽快了。就在昨天，共产国际顾问米夫和苏联军事顾问崔可夫已经同意再给红军五个苏械师的装备——可不是那种山寨版的轻步兵师，而是同苏联红军步兵师一样，配属了炮兵团的正规步兵师，而且每个炮团还有一个拥有12门M1910式122毫米榴弹炮的炮兵营。心情大好的周总政委晚上还宴请了苏联军事顾问团，喝得稍微有些超过节制了，正一枕香甜好梦的时候，就被人这么急切的吵醒了！
周恩来打着哈欠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过了几十秒钟才觉得意识有点回到了自己身上。他睁开睡得有些朦胧的眼睛，就看到自己的秘书还有中革军委主席项英站在他的床前。秘书的脸色已经青了，项英虽然努力地做出镇定的样子，但是脸上不住滚下的汗水却告诉了别人，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紧张。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了周恩来的心头：“伯承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
项英咬着牙齿愤恨地道：“总政委！刚刚收到黑龙江方面军的电报，张学良在昨晚10点钟左右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结果……撤退没有组织好，变成了十几万人丢下辎重和重武器的大溃退！部队损失惨重……叶挺同志和张国焘同志还通过秘密电台报告，张学良是因为海拉尔方面的情报人员发现了托匪大股增援部队而下令撤军的……如果这个情报属实，托匪军的主力已经到达了黑龙江！”
周恩来一下就从行军床上站了起来，光着脚在作战室的地板上走来走去，最后走到项英面前厉声吼道：“这个张学良！真是……就是要撤退也要好好组织一下嘛！哪有十几万人丢下辎重一股脑逃跑的道理？他怎么样也是日本陆士毕业，又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怎么连这点常识也没有？张国焘叶挺为什么不全力制止！张学良糊涂……他们也糊涂么？”
周恩来又转了几个圈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了地图台前：“现在黑龙江方面军一溃败，哈尔滨还能不能守在？项英同志，现在总部有什么预案么？我们手中还有多少可用的预备队？”
项英掏出手绢抹了把汗，苦笑道：“总政委，现在我们手里没有多少可用之兵了。五个军团由朱总司令指挥去打东蒙古了，一个军团在包头，这是不能动的，还有一个军团由冯玉祥指挥守在察哈尔，吉林省现在只有新组建的红炮师和中央警卫师还有一些地方武装，如果国民党现在要动手的话，咱们的形势可就……”
听到国民党三个字，周恩来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激动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刘伯承：“国民党方面有什么异动么？李宗仁那里派人去联系过么？有没有向他表明我们的善意，还有……顾顺章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在李宗仁的司令部里面有我们的同志。”
项英轻轻吁了口气：“辽宁的国民党军这两天虽然在四平以南地带进行实弹演习……不过却没有进一步的挑衅。据查，他们的复员工作也还在按计划进行，每天都有相当数量的老兵乘坐火车离开……国民党方面准备对这些人进行训练，好像以后要让他们回家乡去充当乡村警察。此外顾顺章同志也没有向中革军委通报过什么重要的情报，除了……除了有传闻说托匪军准备请托洛茨基本人到蒙古去……”
“什么？”周恩来脸上的肌肉一紧，若有所思地道：“让顾顺章过来一下，我要亲自问他。”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军用地图上面：“总部打算怎么办？让朱德的军队东进经过兴安盟回吉林么？”
项英思索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要不就是孤注一掷去打仲义堡。现在托匪的主力已经东进到黑龙江，仲义堡必然空虚，咱们的十五万大军一定可以取胜。不过……仲义堡周围工事坚固，我们的部队只怕要花上十天八天才能打下来。到时候就不知道张学良还能不能守住黑龙江了。而且……而且我还有一个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张学良久候援兵不至会带兵投靠托匪！他的部下姜登选、张作相、于学忠都和王仲义私交过密……而且国民党也有可能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项英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隐忧。
周恩来深深吸口气，心里紧张地盘算起来，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张学良，他是绝对不会投靠到托派那里，因为这在他看来是对不起朋友的不义之举。不过他也不会为了朋友就把自己的本钱都给拼光的，虽然现在他挂着共产党的招牌，可毕竟还是军阀，是军阀就一定会将保存自己放在第一位！更何况现在所进行的也不是国战，而是莫名其妙的“肃托战争”，是中国共产党人为了苏俄内部的纷争而战。这个就连周恩来自己都没有什么积极性，更何况是张学良呢？这位头脑经常要发热的大少爷，多半又要做出什么武装调停的事儿来，既保存了实力，又能在全国人民面前卖乖讨好。
“项英同志，我们现在不能置黑龙江和张学良于不顾，取消进攻东蒙古的计划，调一个军团回防热河，一个军团回吉林，三个军团去黑龙江加强那里的防御。”周恩来沉默半晌还是下达了从蒙古撤军的命令。
就在这时，作战室门口光线一暗，就看见同样显得有些憔悴的共产国际顾问米夫低头从门口走了进来，一看见周恩来和项英便用充满愤怒的声音质问道：“黑龙江方面军被托匪打败了！这是怎么回事？十几万红军战士怎么能被几万托匪打败？苏联给了那么多的援助……他们怎么还会被打败！周恩来同志，您倒是说说看呀，这样的惨败应该由谁来负责？是你！还是那个张学良？”
“顾问同志说的没错！我们红军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败仗？依我看这次失败不是我们的力量没有托匪强大，而是在我们内部存在着托匪的同情者……甚至是托匪的内奸！”紧接着王明略显激动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这个王明前天刚刚结束他的“内交活动”，从武汉搭乘飞机来到长春，没想到才两天就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们应该立即在黑龙江方面军展开肃托，清楚一切托匪的内奸，将黑龙江方面军真正变革命武装！”大步走进屋子的王明挥动着拳头大声说：“这是战胜托匪所必需的先决条件！只有肃清了我们内部的托匪分子，我们才能战胜外部的托匪！”
看到米夫和王明一前一后跑来发难，周恩来却平静了下来，冷冷道：“那就请米夫顾问和王明同志一起去哈尔滨负责肃反怎么样？”
王明闻言一怔，高涨的兴致立刻被压下来，他有些恼怒地说：“恩来同志，我们的内部的确需要清洗，这也是共产国际的意思。”
“对了，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是国民党方面传出来的，他们已经派人到土耳其请托洛茨基本人去蒙古主持大局了。”周恩来扭过头，望着米夫和王明，沉沉笑道：“很明显，托洛茨基已经和中帝国主义、英美帝国主义勾结在一起了，现在世界革命和中国革命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们需要把这个消息立即报告给共产国际和斯大林同志……至于要不要在黑龙江方面军内开展肃托，还是等待共产国际的进一步指示吧。”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