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诸红尘
一米五的仲裁者，休·迪爾查，貝克蘭德地下世界裏赫赫有名的“小個子巨人”。此刻她正悶悶不樂地盯着面前的酒杯，
眉頭微蹙，嘴脣抿成一條線，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杯壁，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心情不好，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現在時間點是劇情正式開始之前，原著裏對休在這一時期的經歷幾乎沒有描寫……”
姚遠在腦子裏飛速盤算着，“可惜，不然就能直接找話題切入了”。
他索性單刀直入，也點了杯啤酒在休對面前坐了下來。
“?”
休瞥了一眼這位並不認識的帥哥，不由疑惑，難道是想搭訕自己？
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突然坐到對面，這劇情怎麼看都像是拙劣的搭訕開場。
她正心情不好，如果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這位小姐看着好面熟”之類的蠢話，她不介意讓他在物理意義上認識一下什麼叫仲裁者。
姚遠看出了她眼神裏的警惕，沒有廢話。他露出一個自認爲相當神祕的微笑，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張10金鎊鈔票，輕輕推過桌面。
他輕咳一聲，開口道：“聽說你是這片地區大名鼎鼎的仲裁人，風評很好，偶爾也會接一些委託。
我這裏剛好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委託，不知道仲裁人小姐有沒有興趣？”
——在之前小酒館裏購買身份的時候，姚遠看酒保還算遵守規矩，乾脆又掐金豆子換了上百金鎊，現在也是頗有家資。
嶄新的鈔票在煤氣燈下閃着金燦燦的光，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盯着那張金鎊看了至少三秒鐘，然後才艱難地重新抬起來，臉上的表情在警惕、矜持和某種更諏嵉那榫w之間劇烈鬥爭着。
她最近看上一件和自己相當契合的超凡道具，可惜賣家要價太高正在暗自苦惱，此刻湊到眼前的金鎊顯得比平時更有吸引力。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飾自己剛纔短暫的失態。放下杯子時，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幾分仲裁人應有的專業和威嚴。
“先說說看，作爲仲裁者我可不接受那些傷天害理委託”。休半是矜持半是認真的回答道。
但眼角的餘光又不爭氣地往金鎊上飄了一下，顯然那張嶄新的鈔票在她心裏的分量比她的語氣諏嵉枚唷�
姚遠看着對方這副略微財迷的模樣，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說道：“我要談的委託可是正經的大生意——仲裁人小姐確定要在這麼多人的大廳裏細聊？”
休微微一怔，隨即會意。她左右掃了一眼，酒吧裏雖然人不算太多，但足夠嘈雜，確實不是談正事的地方。
她點了點頭，乾脆起身去和酒保說了幾句，要了一個二樓的封閉包間。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姚遠跟在休的身後，看着對方嬌小的背影和那頭利落的短髮，內心毫無波動，
甚至還有餘裕進行了一番嚴謹的自我剖析——“嗯，鑑定完畢，自己果然還是喜歡溫柔大姐姐”。一米五的傲嬌少女雖然可愛，但他並不喜歡當電擊小子。
進了包間，厚重的木門隔絕了樓下的嘈雜，房間裏只剩下壁爐裏柴火輕微的噼啪聲。
兩人在桌子兩側落座，休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恢復了仲裁人應有的職業姿態，沉穩地看向姚遠。
姚遠決定不再繞彎子。他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開門見山地說道：“休·迪爾查小姐，你應該也是一位非凡者，對吧？”
包間裏的空氣頓時像是被灌了鉛，驟然沉重了幾分。休的身體在一瞬間肉眼可見地僵硬了，手指在桌沿上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聲音也沉了下來，帶着一種被觸碰到底線時的冷硬：“是又如何？不知道這位先生有什麼指教？”
“指教談不上。”姚遠抬起雙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語氣依然不緊不慢:
“我也是一名非凡者——獵人途徑序列九，因此感知比較敏銳，所以才能察覺到休小姐身上的非凡氣息。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他一邊面不改色地扯着謊，一邊又從懷裏掏出一張金鎊，和之前那張並排放在一起，動作自然地推了過去。兩張嶄新的金鎊在桌上閃着雙重金光，照得休的臉都亮了幾分。
聽到“獵人途徑”這個具體的序列名稱，又看到對方又推了一張金鎊過來，休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了幾分。
一個願意自報家門的非凡者和一個不肯自報家門的非凡者，危險等級是不一樣的。
對方既然願意主動交代來歷，又表現出了足夠的找狻�20金鎊的找猓屈N至少說明他暫時沒有敵意。
“那這位獵人先生找我，具體是有什麼事呢？”休的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不少，但仍然帶着審視，
“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們走的並不是同一條序列途徑。在超凡領域的事務上，我能幫到你的恐怕很有限。”
姚遠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藉着這個停頓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不疾不徐地開始了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
“我早先在其他地區遊歷，機緣巧合之下服用魔藥成爲了一名獵人，也接觸過一些相關的超凡知識。
如今爲了更進一步不得不到‘萬都之都’貝克蘭德碰碰邭猓Ｍ茉谶@裏找到一位引路人，幫我加入本地的非凡者圈子。
我想找個靠譜的聚會，能互通有無、交換情報，不至於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兩眼一抹黑。”
他頓了頓，然後拋出了報價：“如果休小姐能當這個介紹人，並且幫我介紹一個滿意的聚會，我願意提供五十金鎊作爲報酬。
當然，如果介紹的聚會質量很高，價錢還可以再商量。”
五十金鎊。
休的手指在桌沿上又緊了緊，但這次不是因爲緊張。
五十金鎊是什麼概念？一個普通技術工人不喫不喝乾上將近一年才能掙到這個數。
而她需要付出的，僅僅是把面前這個人帶進一個本來就沒什麼嚴格門檻的非凡者聚會，當一回帶路人加擔保人。
休確實心動了。但畢竟是個經驗豐富的仲裁人，該有的警惕並沒少。
面前這位“獵人先生”說話滴水不漏，態度彬彬有禮，出手也大方——但正因爲他表現得太完美了，反而讓人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來歷不明、背景不清、一開口就是五十金鎊的委託，萬一他是什麼正在被官方追捕的危險分子，自己把他帶進聚會，豈不是引狼入室？
到時候別說五十金鎊拿不到，自己還得被值夜者請去喝茶。
可如果拒絕的話，那五十金鎊就真的飛了。盯上了她看上的那件超凡道具的人同樣不少，
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再攢夠錢說不定早就被別人買走了，她實在不願意錯過這筆意外之財。
一咬牙，休決定幹這一票！
第17章 新的身份與計劃
在職業道德、風險評估和金閃閃的誘惑之間反覆拉扯了好幾輪之後，休終於做出了決定，她要把這個人介紹到A先生的聚會上去。
一方面，A先生主持的聚會確實是她所知的非凡者圈子裏規格最高的一個，完全對得起五十金鎊的報價；
另一方面，A先生本人的實力和手段她心裏有數，如果這位獵人先生真的準備有什麼不該有的動靜？爲了聚會的安全與隱蔽，A先生絕對會在出手處理，根本不用她操心。
“我確實知道一個比較高級的非凡者聚會。”休的語氣恢復了仲裁人特有的平穩和審慎，
“我可以帶你進入。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明——我只負責引薦，後續你在聚會上能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者能不能被其他成員接納，這些我都概不負責。”
姚遠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明白對方說的這麼嚴重.大概率就是極光會A先生主持的非凡者聚會，臉上卻只是微笑着說了一句：“那就再好不過了。”
極光會和魔女教會一樣，都是人嫌狗憎的邪教。一個信仰當初遠古太陽神的人性面，執掌墮落權柄的真實造物主，一個信仰瘋瘋癲癲的原初魔女奇克，
真是一對笑面虎，兩頭烏角鯊。
他將總共20金鎊的鈔票推到休面前：“我對大名鼎鼎的仲裁人很有信心，這就算定金了。
等休小姐找到合適的時間帶我正式加入聚會之後，剩下的尾款我會一併付清。”
休看着那兩張十金鎊的鈔票，絲毫不客氣的伸手將它收進了口袋。
收完之後她的嘴角分明往上翹了幾個像素點，連看向姚遠的眼神都少了幾分職業化的審視，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和善。
這位獵人先生雖然來歷不明，但至少付錢很痛快——在休·迪爾查的信任體系裏，“付錢痛快”這個指標的權重大概僅次於“遵紀守法”。
“那就後天晚上吧。”休的語氣明顯比剛纔輕鬆了不少，“後天晚上那邊會有一場小型的聯誼會，我們到時候還在這裏碰頭，我帶你過去。”
“一言爲定。”
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氛圍中，兩人又聊了一陣。雖然談不上推心置腹，但至少不再把對方當成需要時刻警惕的陌生人。
休發現這位獵人先生雖然有點神祕，但說話風趣，舉止得體，完全沒有某些非凡者那股趾高氣揚的臭毛病。
姚遠也覺得這位一米五的仲裁人比原著裏寫的更有意思，財迷歸財迷，但職業操守和警惕心一樣不少，是個值得打交道的人。
……
從勇敢者酒吧出來，天已經快黑了。淡黃色的霧氣在街燈下翻滾，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姚遠沒有直接回公園——他今晚終於不用睡木板長椅了。昨天那個小酒館的老闆辦事效率確實不錯，新身份已經做好了，就等着他去取。
他輕車熟路地拐進那條瀰漫着煤煙味的窄巷，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酒館裏依然沒有客人，老闆還是穿着那件舊馬甲站在吧檯後面，見他進來也不多話，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個薄薄的油紙信封放在吧檯上。
姚遠拆開信封，裏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身份證明，加蓋了東區某個教區的鋼印，紙質粗劣但手續齊全。
證明上的名字是“盧克·貝爾”，普普通通，毫無特色，屬於那種放進任何一份工人名單裏都不會引起任何人多看一眼的名字。
“盧克·貝爾，二十一歲，未婚，建築工人，獨自租住在東區白馬巷。一個月前因醉酒墜入河中溺亡，屍體被我們的人及時發現，沒有報案，身份證明也就留了下來。
原主是個沒什麼文化的底層勞力，社交關係簡單，幾乎沒有會主動找他的親戚朋友。頂替風險很低。”
姚遠越聽越滿意。沒有文化的底層人——這簡直是爲他量身定做的僞裝。
一個底層人不需要懂得太多，不需要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履歷，他也不用擔心因爲“不瞭解常識”而露餡。
一個建築工人本來就不被期待了解什麼高深的知識。就算他哪天在酒館裏拍着桌子說“世界是圓的”，別人也只會當他喝多了說胡話，而不會懷疑他的真實身份。
他付了尾款，把身份證明揣進懷裏，走出酒館，又花了半個多小時在東區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旅館。
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看了他的身份證明之後沒有多問，收了兩週的房費，遞給他一把銅鑰匙。
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不大，只有一張單人牀、一張木桌和一把椅子，窗簾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牀單上還有肥皂的氣味。
對睡了兩個晚上木板長椅的姚遠來說，這已經是五星級待遇了。
他把門反鎖，脫掉外套往牀上一倒，脊椎骨陷進柔軟的牀墊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我又活過來了……”
躺了幾分鐘之後，他翻了個身，從懷裏把所有的金豆子和剩下的金鎊都掏出來排在牀單上，開始做今晚最重要的功課——覆盤。
從聚集地帶出來的黃金總共就這麼一小袋，在酒吧裏換了一百多金鎊之後，喫住和買身份要花掉了一部分，再加上付給休的定金和未來的尾款，剩下的金豆子還能再換一些。
粗略估算，總共能兌換的金鎊大約在兩三百之間。
對於一個普通工人來說，兩三百金鎊是一筆足以改變命叩拟牽睿銐蛟跂|區買一套小房子或者開一個小買賣，
但對於一個需要在非凡者圈子裏混的人來說，兩三百金鎊不過是一張入場券。
魔藥的材料要錢，超凡裝備要錢，情報和信息更要錢。
他現在這點家底，最多撐一兩個月就會見底。更要命的是，他目前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懷裏這袋黃金，一旦花完了，連旅館的房費都交不起。
如果不盡快解決財路問題，他很快就會從“頗有家資的獵人先生”變成“露宿街頭的非凡者乞丐”——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慘不忍睹。
“來錢的路子……”姚遠盯着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煤氣燈，腦子裏飛速咿D着。
常規手段就別想了。找份正經工作？一個建築工人一週的薪水還不夠他請休喝一杯酒。
接委託做賞金獵人？以他現在勉強堪比序列九的實力，能接到的委託報酬低得可憐，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至於倒賣超凡材料或者做黑市生意，這些都需要圈子和渠道，他現在連圈子的門都還沒摸進去，想這些太早了。
非法手段也不是不行，但以貝克蘭德值夜者加代罰者加軍情九處三重覆蓋的密度，自己頂風作案大概活不過三天。
“唉，這就是高能級世界嗎，誤闖天家～”
他的武者體系內力配合M1911威懾對付街頭混混綽綽有餘，但要是撞上一個正牌非凡者，哪怕對方只是個序列八的，他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思來想去，最靠譜的財路還是那條——塔羅會。
準確地說，是奧黛麗·霍爾小姐的零花錢。
第18章 清醒夢
克萊恩，未來的“愚者”，會在大概一個星期後正式登場並創辦塔羅會，
而塔羅會最大的金主，毫無疑問就是那位出手闊綽到令人髮指的貴族千金奧黛麗·霍爾。
在原著裏，奧黛麗購買非凡材料和情報的時候從來不問價格，只問能不能買，
一張配方她能眼睛都不眨地砸下幾百金鎊，這在非凡者圈子裏簡直像是一頭闖進了狼羣的肥羊。
姚遠不需要去欺騙奧黛麗的，一個謊言需要用更多的謊言遮掩，風險太大。
他需要的是想辦法加入塔羅會，成爲它的早期成員之一，然後以塔羅會成員的身份跟奧黛麗做合法交易。
依靠對劇情的瞭解他手裏有大量的信息差，要付出的成本幾乎是零，
只是需要在合適的時間把它們用合適的方式說出來而已，稍微透露一點就能從奧黛麗手中換到不少好處，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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