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別急,別急,讓我看看電報裏寫了啥。”孟德爾出聲道。
“好好好,你快看,看你哥寫了啥。”
孟德爾接過電報,仔細看了起來,內容不多,很快就看完了。
和他想的差不多,今年過年回不來,讓周秉昆好好照顧老太太。
“就這?”李素華有些疑惑地問。
孟德爾點了點頭,又偏頭看向李素華,“那你還想他出點什麼事不成?”
“呸呸呸,你個癟犢子瞎說什麼呢!”李素華抬眸瞪了孟德爾一眼。
“那今年家裏又只剩我們兩個了?”
孟德爾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你這倒黴孩子!”李素華笑罵了一聲,“餓了吧,飯給你熱着呢,快去喫吧。”
“好嘞,媽。”
孟德爾應了一聲,把飯菜端到桌子上,喊着李素華一起喫了起來。
“媽,我這毛衣都小了許多,你就不能幫我拆了重新給我打一件嗎?不要只顧着給周蓉打毛衣呀。”孟德爾偏頭看了眼炕上織到一半的毛衣,隨口提了一句。
“那是你姐!”李素華拿起筷子,在空中虛點了一下,“你姐是女孩子又在貴州山區,聽說那邊冷得厲害,你姐打小就不會針線,我不給她打給誰打,指望那個詩人?要說他拿筆桿子還行,至於這針線活算了吧。”
“你這老兒子就在我身邊,我還能忘了你不成?等你姐還有你哥的衣服打完,我就給你做。”李素華安排道。
“呵,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那毛衣到現在還沒打完呢。”孟德爾吐槽了一嘴。
要說家裏誰最疼原身,那自然是李素華,可是疼歸疼,但在外的兩孩子也是她的心頭肉,不能不管呀。
“嘿!你這還記上了。”李素華重重地咬了口玉米餅子。
似乎是想到,李素華又嘆了口氣,“你說你爸什麼時候能原諒你姐,這都三年了,也不跟你姐聯繫一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李素華不知道,可孟德爾卻知道。
明年,也就是七三年,周志剛會趁着年假去一趟貴州,見一見周蓉,還有那個和他差不多大能做兄弟的女婿,馮化成。
見了面,周志剛的氣也就消了。
實在是氣不起來,周蓉的生活實在太苦了,住在山洞裏,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和野人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放心好了,周蓉可是寶貝疙瘩,他還真能不認這個女兒不成,也就是說說而已,等氣消了,自然就沒事了。”孟德爾端起瓷碗,將碗裏的大碴子粥一掃而空。
說起周蓉,孟德爾對她沒有一絲好感可言。
她就是一個極度自私自利,沒有半分責任感的賤人,可偏偏又命好得很。
前半生追求愛情,嫁給了自己愛的人,後半生舒舒服服,嫁給了愛自己的蔡曉光,衣食無憂。
生了個女兒,丟給周秉昆,一帶就是十六年,生疏的母女關係,去了趟貴州便和好如初。
這命,簡直不要太好!!!
“胡說什麼呢!都是一家人怎麼可能真斷絕關係!再胡說,看我揍不揍你。”李素華抬手打了他一下。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成。”
在周蓉這件事上,孟德爾懶得和老太太掰扯。
說到底,不論是周志剛,還是李素華,都偏心周蓉、周秉義多一些。
周蓉任性妄爲,一個人跑到貴州去追求愛情,不顧家人反對嫁給詩人,他周志剛也就忍了三年,不還是屁顛屁顛跑了過去,和女兒和好。
至於周秉義更不用說了,結婚這麼大的事,不也沒告訴家人,直接先斬後奏,他周志剛不也一個屁都不敢放。
到了原身,周秉昆想娶鄭娟,他周志剛是這反對,那看不上,不就是因爲鄭娟沒馮化成,郝冬梅那樣高的學歷和好的家世嘛!
說到底,就是勢利眼,嫌貧愛富,看不起人罷了。
“對了秉昆,下午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喬嬸子家,春燕這個幹閨女,我是真的喜歡。”
孟德爾不接話茬,“你不是認了幹閨女嘛,挺好的。”
“秉昆呀,媽想更進一步,讓你和春燕處對象,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拿她只當妹妹看待……”
第712章 受氣包
“不怎麼樣,我拿她只當妹妹看待。”
“妹妹?”李素華笑了一下,“人家春燕在單位是標兵,大照片都掛在牆上,再說了人家春燕長得也不差,不論是性格,還是工作,都是頂好的姑娘,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沒什麼不滿意,就是不合適,我和她太熟了,熟到小時候我一直以爲春燕是個男孩子。”孟德爾接了一壺水,放在竈臺上燒着。
“哼,我還不瞭解你!”李素華哼了一聲,“你不就是因爲人家小時候胖,覺得不好嘛。可人家工作以後,不是已經出落得水靈,亭亭玉立,哪還有以前半分影子。”
“得,我不跟你說了。”孟德爾提起那壺水,轉身走了出去,“我去洗澡了。”
“嘿,你這倒楣孩子,一說正事,你就跑,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躲到我找個人結了婚再說。”孟德爾頭也不回地說道。
…………
一週後,下午。
太平胡同。
鄭娟家位置偏僻,藏在衚衕深處的院子裏。
孟德爾按着地址,尋到了衚衕口。
一個小男孩頂着大鼻涕漬,倚在牆邊,拿着酒瓶底面向太陽,玩得不亦樂乎。
“小孩兒,你就是光明吧,你姐在家嗎?”孟德爾開口問道。
“你是?”光明抬起頭,不見光明的雙眼,茫然地看着孟德爾。
“我是周秉昆,你姐的朋友。”
“秉昆哥?”鄭光明眼睛瞪大了幾分,“你就是秉昆哥呀,我聽我姐提起過你,她現在就在家呢。”
“我找你姐有點事,方便帶我去嗎?”
鄭光明點了點頭,起身帶路。
孟德爾跟在他身後,推着自行車,在一家小院門前停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如原劇那般,鄭娟在家,她雙腿側擺,坐在炕上穿糖葫蘆呢。
因爲棉服褲拆洗的原因,一雙修長而白皙的美腿,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格外誘人。
孟德爾撇了眼,便不慌不忙地收回了視線。
見他從門外進來,鄭娟忙從身邊扯出衣服遮擋住自己的雙腿。
完事後,把桌上那散落了一片的糖葫蘆收拾起來,放進籃子裏。
“你怎麼來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你不知道要避嫌嗎?”
鄭娟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把籤子一根根碼好,放進籃子裏。
她無所謂,因爲塗志強的事情她的名聲本就不好,再多一點謠言也無妨,可他不一樣,正式工,又是年輕大小夥,跟她這“老公”進了監獄的半個寡婦走得太近,總歸不好。
“知道。”孟德爾點了點頭,“可是那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麼關係?”
“我……我結過婚了。”鄭娟低着頭,小聲辯解道。
孟德爾呵呵笑了一聲,“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層面,你倆都不存在半點事實關係,有什麼好躲躲藏藏的。人活一輩子,誰也沒法讓所有人都滿意。我要是今天聽了東邊的話躲着你,明天聽了西邊的話又得躲別人,那我還過不過日子了?我自個兒心裏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行。”
聽到這話,鄭娟的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但嘴上還在說:“你心裏清楚,可別人不清楚。我無所謂,我名聲就那樣了,再壞也壞不到哪去,可你不一樣,你有工作,還有前途要發展,你不能毀在我的手裏。”
孟德爾沒有接話,而是轉移話題道:“這個月的錢給你。”
這一次,鄭娟沒有伸手去拿,而是搖了搖頭,“我聽人說你一個月工資才18塊,你卻每次給我二十五塊錢,你哪裏來的錢給我們?”
起初,她以爲是塗志強給的,畢竟不管怎麼說,在外人眼裏,她都是塗志強的老婆,他給生活費合情合理。
只不過這個猜測很快就被推翻了,塗志強,水自流還有那個想要強暴自己的駱士賓都組團進了監獄,塗志強自然是不可能給生活費了。
而唯一的解釋,也只有眼前的男人了。
孟德爾可不是那種女頻短劇裏做好事不留名的腦殘,他做好事,必須留名。
他也沒繞彎子,直言道:“我把木材廠的工作名額給賣了,五百塊,我媽那邊還不知道。”
“什麼!!!”鄭娟猛地坐直着身子,原本遮擋的衣服順勢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膚,春光泄了大半。
此時此刻,鄭娟哪裏顧得了那麼多,眼裏滿是震驚和擔憂,“你把工作名額賣了?你瘋了嗎?那你以後可怎麼辦!”
“你這是在擔心我?”孟德爾彎下腰,將整個身體壓了過去,鼻尖幾乎貼着鄭娟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鄭娟的臉瞬間紅了,但聲音卻是十分堅定,“沒錯,我就是擔心你,我不希望你因爲我而做出錯誤的決定。我也不需要你這樣做!”
“這錢你拿回去,我絕對不會要的!”鄭娟直視着孟德爾的眼睛。
“這錢你不拿着,你光明,還有大娘,怎麼生活下去?你可以餓着,可大娘不行,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需要營養,光明也不行,他還小,眼睛雖然目前無法治療,可誰知道以後呢,如果不好好喫飯,那他以後就會徹底失去恢復光明的機會了。”
“你說什麼?光明還有恢復的機會?”鄭娟猛地薅住孟德爾的大手,眼裏充滿期待地望着他。
孟德爾點了點頭,肯定地道:“是的,還有機會。我略懂一些醫術,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鄭娟聞言喜極而泣,“那……那錢算我借你的,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了。
她很想還這筆錢,可她似乎並沒有這個能力。
咬了咬嘴脣,鄭娟鼓起勇氣,抬起頭,身子向前傾斜了幾分,“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孟德爾略作“遲疑”,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沒錯,我喜歡你鄭娟,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上你了,尤其是我知道塗志強與你結婚只是爲了掩人耳目,遮掩他喜歡水自流的時候,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鄭娟便已直起身子抱住了孟德爾,對着他又是親,又是“啃”。
“鄭娟,你幹嘛!”
孟德爾將雙手放在身前擋住鄭娟,想要把她推開。
只可惜,鄭娟的力氣太大,他完全推不開,只能像張麻子那般放着。
“秉昆,我知道我很需要那筆錢,可我也清楚明白,自己是萬萬還不上這筆錢的,而我爲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鄭娟,其實你完全不用這樣的,我們不急於一時,來日方長。”孟德爾解釋道,只是那雙該死的手,根本停不下來,就像是安裝了定位系統,每一次都能找到關鍵位置。
“嗯~~”
鄭娟突然嗯了一聲,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她沒有出聲,更沒有回應孟德爾的問題。
此時此刻,鄭娟只想報答對方。
可孟德爾這一次真沒有挾恩求魚包的意思,他是饞對方身子,但並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得到她。
只是眼下這個節骨眼,他也不好拒絕。
柳下惠坐懷不亂,那是喫飽了。
他現在,餓着呢!
更何況,禽獸和禽獸不如,這兩者之間似乎很好選,沒有半分可糾結猶豫的必要。
…………
半個小時後,天開始變暗。
按照往常,這個時候老太太也該回來了。
孟德爾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見看不出什麼痕跡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以後想我了,就給我媽遞個紙條,寫上哪天來,啥時候來,我就在家裏等你。我媽不識字,我弟也看不見,你不用害怕。等你哪天處對象了,我也不會糾纏你,到時候把我忘了就好。”鄭娟一邊扣扣子,一邊說道。
那晚,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她就被駱士賓給欺負了,而且這件事鬧着滿城風雨,他也沒有半分怨言,甚至賣掉工作拿錢去幫助他們生活。
你要說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要說喜歡,也不是沒有,但不算多,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
而且無論是相貌還是家世,對方都是上上之選,而她卻什麼都沒有,甚至身邊還有“兩個拖油瓶”。
想到這裏,鄭娟更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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