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駱佳明媽媽這時說道:“是呀,鎖鎖從小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就和我親閨女似。如今搬了出去,心裏更是捨不得,我還跟她說,這男人對你好,不一定是真心實意,得理智對待。所以鎖鎖啊,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回頭是岸,曉得吧。”
說着說着,駱佳明媽媽便看向朱鎖鎖,話題再次轉到自家兒子駱佳明身上,“但無論如何,佳明都不會騙你,對不對?”
朱鎖鎖沒有接話,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她就知道,不論舅媽談什麼話題,最終都會扯到她和駱佳明身上。
也幸好提前跑路,不然她真不知道今後該如何應對舅媽還有駱佳明……
第663章 他到底說了什麼
駱佳明媽媽的視線在朱建國與瑪依拉身上來回掃過,上下打量,心中又開始暗暗打算。
“你叫什麼名字?”駱佳明媽媽微微探身柔聲問道。
瑪依拉操着一口外國口音的漢語,回道:“你叫我瑪依拉就好了,瑪依拉。”
“瑪,依,拉,”駱佳明媽媽低聲復念,“這兩天你想去哪裏玩兒的,你可以讓佳明和鎖鎖陪着你一起去。”
這就是駱佳明媽媽的高明之處,既能夠讓佳明和朱鎖鎖陪瑪依拉去周邊遊玩,又能給駱佳明和朱鎖鎖提供相處的機會。
最關鍵一點,朱鎖鎖還不好拒絕。
“真的嗎?”瑪依拉手託着下巴,略作思考後回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想去那裏看看。”
“可以的,杭州和寧波可以一起玩。”朱鎖鎖開口建議道。
瑪依拉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扭頭看向朱建國,眼神中滿是濃稠的期待道:“哈利~”
“可以的,沒問題。”朱建國笑着點了點頭。
“對了,到時讓佳明和鎖鎖帶你們一起去。”駱佳明媽媽主動提到。
“杭州是一定要去的,不過我和瑪依拉定了火車票,我們坐火車去。”
聽到朱爸的回答,朱鎖鎖心底頓時鬆了一口氣,只不過駱媽可就沒這麼高興。
“我忘了,你們是度蜜月,”朱鎖鎖微微偏頭,笑着打起了哈哈,“那我不去了,省得給你們做電燈泡。”
朱建國鬆開瑪依拉,朝着朱鎖鎖道:“不過,在走之前,我還是要見一見你的男朋友。”
得,這道坎兒是繞不過去了。
朱鎖鎖在心裏默默地向蔣南孫道歉
“那……明後兩天,你看如何?”朱鎖鎖沒有把時間說死,試探性地問道。
“明後兩天都行,”朱建國說,“你定了時間告訴我就行。我跟瑪依拉在酒店住幾天,不急。”
駱佳明媽媽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那要不要讓佳明去酒店接你們?他對這一帶熟。”
她說話的時候笑容堆得很周全,像是已經把這張牌打出去了,等看桌面上其他人在怎麼接。
朱建國只是擺了一下手,動作幅度不大,帶着一種不太需要商量就決定了的態度:“不用麻煩了,我們打車很方便。”
駱佳明媽媽是什麼心思,他自然一清二楚,如果鎖鎖有意,他自然不會拒絕,可如今看來,自家女兒對佳明沒有任何一丁點想法,那他自然也不可能這般去做。
“那行,”朱鎖鎖應道,聲音比剛纔穩了一些,“我回去就問問他,定好了告訴你。”
“好,等你消息……”
…………
晚間,花園路,孟家。
客廳裏的燈光,把沙發區照得暖黃一片。
孟德爾側臥在沙發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這幾天,他一直沒有閒着,最近股市行情波動很大,他需要時刻收集有關信息,以做下一次調整準備。
至於蔣南孫,她盤膝而坐,倚靠在孟德爾懷中,手裏捧着一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花茶,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了上來,溫吞吞的,很是舒服。
“鎖鎖,你回來了。”蔣南孫端坐起身,笑着打了聲招呼。
朱鎖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那句招呼輕輕拽了一下。
她彎腰把鞋放正,直起身的時候嘴角已經帶上了一層笑意:“嗯,回來了。你們倆倒是會享受,一個躺一個靠,茶都喝上了。”
邊說邊朝着這邊走過來,朱鎖鎖在沙發另一側坐下,隨手撈起一隻抱枕擱在腿上。
蔣南孫把花茶杯放下,往孟德爾那邊靠了靠,好給朱鎖鎖騰出更多空間:“你爸那邊怎麼樣?聊得還行吧?”
“還行,就是……”朱鎖鎖的手指在抱枕邊緣來回捻了兩下,“他們都誤會章安仁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南孫,我想向你借用章安仁一天,你看好不好?”
蔣南孫端着那杯已經不太熱的花茶,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杯子,不知在想什麼。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在茶几上碰出一聲輕響,抬起頭來的時候嘴角已經彎了起來:“借用他一天?你倒是會挑日子,明天我本來還想讓他陪我去看窗簾的。”
朱鎖鎖把抱枕抱緊了,下巴擱在抱枕邊緣,看着蔣南孫的表情裏帶了一層試探:“就一天,見完我爸就還你。他以爲章安仁是我男朋友,我又不好當面說不是……你要是覺得彆扭,我就跟他說改天。”
“我沒覺得彆扭,”蔣南孫說,聲音裏那層笑意還在,但比剛纔平了一點,“就是覺得你爸這關躲不過去,你打算讓他全程演你男朋友?還是見完面就攤牌?”
朱鎖鎖指尖繼續搓弄着抱枕碎花邊,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本身,“暫時不能告訴我爸,我一說出真相,我舅舅舅媽那裏肯定都知道我的事情,那我舅媽肯定又要撮合我和駱佳明,可是南孫你也知道的,我壓根就不可能和駱佳明在一起,他那媽寶男屬性,我不能接受。”
蔣南孫偏過頭看了一眼孟德爾:“你聽見了?明天下午你冒充一下鎖鎖的男朋友,演得像一點。”
此時,孟德爾正從茶几上拿起那顆沒有剝完的橘子,剝完之後分出兩半送進口中,“你倆倒是商量得熱火朝天,可是作爲主角,你們不該問一問我的意見嗎?”
“安仁,你就幫幫鎖鎖嘛,你看她都那麼可憐了。”
蔣南孫嗲聲嗲氣地求助,而朱鎖鎖亦心有靈犀,在一旁扮小可憐。
孟德爾上半身向蔣南孫靠近,俯身將臉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幾句。
朱鎖鎖坐在不遠處,眼瞅着蔣南孫瞬間紅溫,只見那一點點紅色迅速擴大,浸染整片脖頸,連下頜都染了淡淡粉色。
“我,我答應你就是了。”蔣南孫垂下腦袋,低聲回應。
“明天下午幾點?”他站起身,又拿起了一個橘子,慢慢地剝着。
“下午三點吧,就在復興路附近,那邊有一家茶餐廳。”朱鎖鎖說。
“行。”孟德爾把橘子皮丟進垃圾桶,喫完橘子後走進廚房,他用自來水衝了一下手指,水聲嘩嘩啦啦。
他走回來的時候在蔣南孫旁邊坐下,伸手拿起她面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花茶喝了一口,然後放回了原位…………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
復興路,蔣家。
蔣鵬飛端坐在客廳沙發上,正看着晚間財經新聞。
電視屏幕裏,主持人語調平穩地播報:“昨日,全國社保基金委託多家境內金融機構,合計投放約一百億資金入市,參與二級市場股票投資。本輪資金入場時間較往年略有提前,不少股民據此解讀,認爲社保基金看好當前市場行情。不過業內人士也作出提醒,不必對社保基金入場的信號過度解讀……”蔣鵬飛端坐在客廳沙發上,正看着晚間財經新聞。
電視屏幕裏,主持人語調平穩地播報:“昨日,全國社保基金委託多家境內金融機構,合計投放約一百億資金入市,參與二級市場股票投資。本輪資金入場時間較往年略有提前,不少股民據此解讀,認爲社保基金看好當前市場行情。不過業內人士也作出提醒,不必對社保基金入場的信號過度解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國家一定不會看着股市如此低迷。”蔣鵬飛仰天大笑。
在不遠處擺弄花花草草的蔣老太太被嚇了一大跳,“大吼大叫幹什麼呢?”
“媽,我跟你說個好消息,國家社保基金要入場股市,股市要起來了,我也要回本了。”蔣鵬飛指着電視上的消息,激動道。
蔣老太太不爲所動,繼續擺弄着花花草草,從桌上拿起小型噴壺,細心噴灑着。
這時,家裏的保母賈阿姨給老太太端來一碗燕窩,她看了看,眉頭緊緊皺起,“今天怎麼回事,燕窩怎麼這麼碎,還有這個毛都沒有摘乾淨。”
賈阿姨神色一慌,連忙開口解釋:“這燕窩,都是先生託人外購回來的。”
她心裏惴惴不安,生怕回話慢上半分,就被老太太誤會,覺得是她私昧家中財物。
聽了賈阿姨的話,再看着坐在那裏一語不發與剛剛表現大相徑庭的老兒子,老太太,哪裏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去,把這碗拿給他喫。”
蔣鵬飛也知道裝不下去,連忙嬉皮笑臉地湊近老太太跟前,“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家老太太生氣了。”
“哼!”蔣老太太冷哼一聲,指着一旁茶几上的那碗燕窩,“你自己看看,這燕窩還能喫嗎?”
聞言,傻登端起那碗碎燕窩,小小喫了一口,確實是難以下嚥,不僅外觀差,就連口感也無法形容,和往常採購的燕窩完全不是一回事。
“媽,這燕窩確實不行,回頭我給你換新的吧。”
蔣老太太看了眼自家兒子,又抬眸吩咐保姆,“你先去廚房收拾吧。”
“好的,我這就去。”
“我前幾天不是纔給你一筆資金嘛,怎麼又沒了?”
“那個媽,都是那個賣燕窩的老闆騙了我,說這個碎燕窩蒸完之後喫起來口感與完整的燕窩相差無幾,而且還便宜,所以我就多買了一些回來,但是我也沒想到,這碎燕窩燉完之後,口感差距會如此之大。”
看着兒子在那費力叭叭解釋,姜老太太怎麼可能不明白,這老兒子在股市上又是輸得一塌糊塗,估計那筆錢也剩不了幾分。
“鵬飛啊,你還是老老實實找一份事做吧,就算什麼都不做,每天出去釣釣魚,遛遛彎,喝喝酒,喫喫東西,你媽我也養得起,但是你要是還像現在這樣沉迷股市,還不等我駕鶴西去,家裏的東西就讓你敗光了。”
老太太頓了頓,長嘆一口氣,“鵬飛,趁我現在還有這點家底,收手吧,至少這樣還能養活你和你媳婦。”
“不行,我還要養女兒呢!”
“你啊你,女兒還是早點嫁出去,讓別人養吧。”老太太是重男輕女,但是對蔣南孫卻從未有過苛責。
“那不行,我們蔣家女兒就要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不能隨隨便便。”蔣鵬飛,看着老太太欲言又止,“那個媽,你看還能不能再……”
“不行,我之前是怎麼說的,難道你都忘了嘛。”老太太神色認真道。
“媽,我記得,可是這次機會真的難得,如果錯過,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機會。”蔣鵬飛着急忙慌的解釋,“而且這次不一樣,我這次好不容易跟朋友死求活求,終於求來一些份額,這次肯定能把之前的錢都賺回來,媽你要相信我。”
“鵬飛,媽不是不想幫,是真的沒有錢了。”老太這樣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家底確實是所剩無多,但好在腳下這套房子還在,只要根還在,總有會起來的一天。
“媽,你就再幫幫我,就一次真就最後一次,”蔣鵬飛又一次跪在老太太面前,“媽,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你讓我試最後一次,如果還是不行,我……我就再也不炒股了。”
此時此刻,蔣鵬飛和賭徒並無二致,都說是最後一次,但誰都知道,這通通不過是藉口罷了。
見老太太還不鬆口,蔣鵬飛只能使出殺手鐧,五十多歲的人舔着臉放下身段,像個三歲孩童,在老太太身邊撒着嬌,蹭着手臂。
“媽,就這一次,真就這一次,你相信我。”
面對兒子如此這般,老太太忍不住笑了,“鵬飛啊,最後一次,這可是棺材本兒了,這次你要是再賠了,我也幫不了你。”
“媽,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這次一定不會賠,一定能賺回來的,你相信我,我可以的。”
蔣鵬飛又瞅了眼老太太,“媽你看那個玉佩能不能也……”
他話還沒有說完,老太太便直接打斷了他,“絕對不行,鵬飛,我累了,你送我上樓休息吧。”
“好的,媽。”
扶着老太太上二樓,但蔣鵬飛心底的疑惑卻越來越深,那小子到底跟老太太說了什麼,以至於老太太打死都不願意將這枚玉佩交給他……
第664章 早知道就不搬進來了
轉過天。
太平洋商貿城。
朱鎖鎖的目光掠過車窗,落在門臉那排發亮的燙金大字上,隨即收回視線看向章安仁,認真道:“章安仁,其實不用這麼破費,你只要幫我把這場男朋友戲唱好即可,禮物真不用準備的。”
“做戲做全套。”孟德爾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之前偏頭看了她一眼,“讓你爸爸知道你男朋友的實力,也好放心把你交給我不是。”
朱鎖鎖扶額,眼底閃過一絲嗔意,“章安仁,你這是假裝我男朋友,不是真男朋友,你這樣,南孫會怎麼想。”
怎麼想?
自然是,哭着想……
邊哭,邊想。
“我當然明白,但你要知道,你爸今天要看的不是‘這個男的長什麼樣’,而是‘這個男的對我女兒怎麼樣’。他看的是我怎麼站在你旁邊,不是我說了什麼。”對於見家長,他早就輕車熟路,應對朱建國簡直灑灑水啦。
“那……那這買禮物的錢我來付。”朱鎖鎖開口出聲,想要主動承擔此次費用,但語氣滿是無力。
她雖然畢業多年,但卻無正經工作,都是靠父親生活費養活,平日還要買大牌服飾,品牌包包,以及高檔化妝品,就算有餘錢,也只少不多。
“對了,禮物你有什麼方向嗎?”朱鎖鎖主動問道。
孟德爾邊走,邊開口解釋,“你爸爸和瑪依拉不是要拍婚紗照嘛,給他準備一套西裝,給瑪依拉買一條項鍊吧。對了,你知道你爸爸的身材尺碼嗎?”
“額,那個……”朱鎖鎖一時無言,不知該如何回答。
“行,我知道了。”
朱鎖鎖不瞭解自家父親身材,其實情有可原,因爲朱建國常年不在國內,一年到頭也不一定能見到一兩次面,而且每次回來都是匆匆而別,很少有時間交流。
再加上朱建國的工作是海員,常年在海上飄泊,手機信號更是奇差無比,想要聯繫更是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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