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如今科舉剛剛結束不久,東京城正是熱鬧的時候,周邊客棧皆是人滿爲患,也唯有三元客棧留有少量空房,不過那價格,比之周邊客棧,自是要高上了幾分。
步入房間,孫三娘細細環視一圈佈局,秀眉微蹙,心疼地嘟囔:“這房間確實不錯,可這價格也太貴了,若這般住上一兩個月,咱們手裏的錢怕是要見底了。
趙胖兒伸手扯了扯孫三孃的袖口,“三娘,咱們也就是將就兩日,待尋到合適的宅子,就能節省不少銀子。”
……
安佑郡王府。
孟德爾歸至王府,徑直喚來下人,嗓音低沉:“速備熱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下人領命而去。
孟德爾則是轉身,緩步走向了書房。
書房內,燈火通明。
老管家垂首侍立,向孟德爾彙報近些時日的王府事務。
大小事務,事無鉅細,老管家一一容稟,說得很是詳盡,孟德爾卻聽得十分隨意,只要王府各項事務能正常咿D,他便不會過多詢問。
“老陳,不錯。這段時間你做的很好,府內下人的賞賜,你看着安排。至於王府的生意,你這邊安排人好好查賬,些許問題不是問題,但不能太過線了,明白嗎?”孟德爾給了甜棗,自然也要給一巴掌,平衡不在乎如此。
“王爺,您放心,老奴明白。府內的事務,老奴定會打理得井井有條,絕不會讓您操心。”
孟德爾點了點頭,“老陳,你跟了我多年,我自然信得過你。好好做事,本王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是,王爺。”
不多時。
下人便端來了熱水,恭敬地說道:“王爺,熱水已經備好,請王爺移步沐浴。”
孟德爾微微點頭,隨即起身走向內室。他推開房門,踏入了沐浴間,“行了,你們都下去吧。”
下人們躬身退下,孟德爾脫去衣物,踏入了浴桶……
【本章完】
第544章 下雨天,要打傘
第二日。
一縷金燦燦的陽光輕盈越過窗欞,透過紗幔,溫柔地灑落在屋內的每一處角落。
趙盼兒從睡夢中早早醒來,輕手輕腳梳洗過後,在帶來的包裹中,一番精心挑選,最終換上了一身精緻無比的絲質直領對襟褙子。
躡手躡腳,趙胖兒走出了三元客棧。
一路上,她幾經向路人詢問,眼中滿是探尋,最終輾轉來到了高觀察那氣派不凡的宅邸門前。
高觀察家門前,不見紅燈桓邞遥矝]有其他與喜事相關的物件。
這冷冷清清的模樣,無不在訴說高家尚未操辦喜事。
一想到這兒,趙胖兒心中終究是按捺不住一陣心喜,那個看似不可能,卻又忍不住抱有一絲希冀的念頭,再次在她的腦海中縈繞盤旋,揮之不去。
都說宋引章是戀愛腦,爲情所困,盲目衝動,可趙胖兒又何嘗不是!!!
但,到底是有所不同。
那就是,趙胖兒相較於宋引章,多了幾分理智與清醒,一旦察覺這段情終無迴轉之地時,便會及時止損,儘早抽身。
絕不拖泥帶水,自欺欺人。
不過,此時。
趙胖兒仰望着眼前層層疊疊的臺階,威武肅穆的石獅子,似在無聲威懾。
那撲面而來的威壓,令她心中竟升起了一絲膽怯。
腳步停滯不前,方纔的欣喜也頓時衝散了幾分。
許久。
趙盼兒再一次堅定了心中所想,她深吸一口氣,一步一臺階,穩穩地朝着高觀察家大門走去。
待她終於站定門前,正準備扣動高家大門上的銅環時,一輛九九成新的馬車,在幾聲“吁吁”中,慢慢停在了高家門前。
車簾輕掀,一相貌俊秀,身材豐朗的青衫書生,從容自若地下了馬車。
他的目光瞬間落在趙胖兒身上,溫聲輕喚,言語中帶有幾分深驚異,“盼兒?”
這熟悉的聲音,讓趙胖兒爲之一愣,她緩緩轉身,望向那道身影,眼前人的輪廓與記憶中那個人的身形逐漸重疊,合二爲一。
她似試探般喊了一聲,“歐陽?”
再相見。
兩人卻不似從前那般,親密無間,毫無隔閡。
縱然有千萬個不願,趙胖兒心中明白,歐陽變了。
她,也變了。
趙胖兒蓮步輕移,緩緩朝着歐陽旭走來。歐陽旭嘴角微勾,擠出一抹笑容,可那笑容十分刻意,就像貼在了臉上一般。
實際上。
他心中此時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滿心都是惴惴不安,趙胖兒怎麼突然出現在東京了?又爲何來到高府門前?難不成,她知道自己要迎娶高觀察的獨女?
歐陽旭心中不解,而德叔又遲遲不歸,對於眼前的狀況,他真是一點也不瞭解。
望着眼前風姿卓越的趙胖兒,歐陽旭目光閃爍,大腦飛速轉動,他在思索該如何應對今日的局面。
起初,他準備先一步迎娶高觀察的女兒高慧。等拿捏高慧之後,再返回錢塘納趙胖兒爲妾。
但歐陽旭不知道,這此間出了何種變故,本安分待在錢塘的趙胖兒,爲何會突然出現在東京城!!
“盼兒,你怎麼會來了東京?”
歐陽旭故作鎮定地問道,可語氣中卻帶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驚慌。
這可是高觀察家的宅邸,若是被高家聽去了些許風聲,他和高家的女兒高慧的婚姻,豈不要化爲泡影。
他的仕途,豈不前程盡毀,從此如墜深淵……
都說,“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可這山巔風景,又豈是常人能輕易觸及!!!
但若是有高家這座靠山,他歐陽旭便是如魚得水,青雲直上……
“我聽說你中了探花。”
歐陽旭眉頭緊蹙,滿臉都是不解,“你收到我的信了?既如此,那爲何不在錢塘等我來接你,偏要自己單獨跑來東京?這山高路遠,萬一路上出了點什麼事,你讓我如何安心!”
趙胖兒微微一愣,說道:“你寫信說要來接我?那爲何德叔又要跟我說那些話?”
她現在有些懵,歐陽這般模樣好像並不清楚德叔的所作所爲,難道,德叔所言都是假的??
想到這兒,趙胖兒心中原本衝散的竊喜之情,又升了起來。
“見到德叔?這怎麼可能!可是我是派他回昭州老家啊,這昭州和錢塘一東一西,完全就是不搭邊嘛。”
歐陽旭微微蹙眉,心中多了幾分疑惑。
瞥了眼高家大門,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了視線。歐陽旭連忙轉移話題,故作驚喜,“在東京城能見到盼兒你一時欣喜,竟忘了我們還站在人家門口。這樣,前面有一處不錯的茶樓,咱們坐在那裏慢慢談。”
趙胖兒沒有拒絕,抬腳跟着歐陽旭一塊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內,歐陽旭只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些,他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把滿心的慌張都吐了出去。
隨後,他趕忙掀起車簾,急聲吩咐馬車伕,快快前往那處茶樓。
一路上,趙胖兒說了很多,說了德叔,提了三娘,引章,卻唯獨不曾談及孟德爾,因爲她也不知該如何訴說。
朋友?
他對她動手,她對他動腳。
這是朋友?
相好?
那眼前的“未婚夫”,又是個什麼東東!!!
所以,還是不提爲妙。
趙胖兒絮絮叨叨,歐陽旭卻笑而不語。
他不說,只是因爲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不成,坦言他不會迎娶高慧?
這,絕無可能!!!
不論日高慧,還是眼前趙胖兒都只是他進步的墊腳石。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唯有青雲直上,登頂凌霄,纔是他畢生所願。
……
清茗坊茶樓,二層。
茶樓依汴河而建,清雅茶室半遮掩,趙胖兒不過微微側頭,便能將這汴河熱鬧景象盡收眼底。
趙胖兒見煮茶師傅在此時令依舊使用煎茶的方式,不禁滿臉錯愕。
“這東京城怎麼還在用煎茶?”
歐陽旭心中此時思緒萬千,仍在思索如何向趙胖兒忽悠,不,解釋。
遂,有些心不在焉。
“哦哦,這南北兩地的風俗和習慣大有不同,你可以嘗一嘗這東京的茶。”
“不行,不行,這上好的雙井白芽茶最是細嫩,怎麼可以煮這麼久!”
對於茶藝,趙胖兒最是認真。
話音未落,她便急切地快速起身,蓮步輕移,向煮茶師傅快步走去。
“不好意思哈。”
聽到趙胖兒的話,煮茶師傅主動起身,給她騰出了位置。
趙胖兒款款坐下,將正在煎煮的茶水倒入茶器之中,重新爲其加入新水。
“這種茶,只能用開水煮上五息,然後再倒入茶末之中,也只有這樣才能讓雙井白芽變得更鮮香,嫩綠。”
“對了,還有這取茶粉的銚子,最好是用銀的,鐵器會有苦澀之味。”
趙胖兒的煮茶動作行雲流水,順暢自然,侍立在旁的煮茶師傅躬身稱讚,“沒想到,小娘子竟是行家。”
歐陽旭則是見縫插針,將煮茶師傅打發離去。
畢竟,這接下來的話,可不好被外人聽去。
“你很久沒有喝我做的茶了吧。我跟你說,這東京也不如錢塘的地方,就比如這茶坊,茶藝就不怎麼樣。”
“盼兒,”歐陽旭在心中暗暗遣詞造句一番後,這纔開口說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趙胖兒如果只在錢塘,他或可多瞞上兩日,但其如今正身處東京城內,不需兩日,就會知曉他和高慧的婚事。
那時,她若將自己和她已經訂婚的事實公之於校歉呒遥哔F妃,乃至官家都會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屆時他的仕途,必然會一片黑暗。
當然,他也是爲了盼兒的安全着想。
嗯,沒錯,就是如此。
他“一心”只爲趙胖兒。
畢竟,高慧那“歹毒善妒”的性子,他歐陽旭可是深有體會。
想當初蘇家妹子只是給他送了一份梅花,卻不料幾日後,蘇家妹子便發生了意外,左眼徹底失明。
類似的案例,比比皆是。
他這麼做,不就是爲了趙盼兒嘛!!
“嗯?”
趙胖兒緩緩抬頭,目光落在了歐陽旭的身上。
“盼兒,我們的婚事可能需要推到年底。瓊林宴纔開完沒多久,我們這一批進士尚未獲得官職。而一日不得實職,就一日不算真正的官身。因此,盼兒我可能得先委屈你咯,我需要先和高家娘子成婚半年後,才能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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