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孟德爾欣賞趙盼兒的容顏,喜歡她的肉躰。
他現在也只不過是單純地希望和趙盼兒能夠建立一份脣友誼。
“朋友……”
“他是王爺,而我只不過是一……茶坊娘子,若是他知曉我從前的身份………呵呵。就算,他拿自己當朋友,但她卻不能蹬鼻子上臉。”
“他是王爺,而我不過是一……茶坊娘子罷了。若是他知曉我從前的身份……呵呵,恐怕會另眼相看吧。而且,就算他現在拿自己當我的朋友,我也不能不知分寸,蹬鼻子上臉。”
趙盼兒低聲呢喃,她可不是天真的孩童,她十分清楚自己與孟德爾之間的身份差距,這種鴻溝……不可逾越。
“噠噠噠……”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停在茶坊門前。
“盼兒姐!”一個柔柔弱弱的女聲傳來,趙盼兒抬頭望去,正是三姐妹之一,宋引章和她的小侍女銀瓶。
孟德爾亦循聲望去,目光在宋引章和銀瓶身上掃過,微微挑眉,眼中滿是欣賞。
他之所以選擇住在趙氏茶坊,一是爲了能與趙盼兒有更多接觸,進一步增進彼此的關係;二是爲了見一見那三姐妹中的最後一位,宋引章。
此刻,她身着一襲淡青色的羅裙,裙襬隨風輕輕搖曳,顯得嬌柔而溫婉。
她的皮膚白皙如雪,細膩光滑,在陽光的照耀下彷彿散發着柔和的光澤,給人一種吹彈可破的嬌嫩之感,如羊脂玉般溫潤剔透。
在劇中,宋引章的角色或許並不那麼討喜。但是細想之下,作爲世襲樂妓,她剛剛成年,對外面花花世界一無所知,心中又一直想要擺脫賤籍的束縛。而當她看到趙盼兒成功脫離賤籍,如同珠玉般閃耀在前,這種攀比心理便在她心中生根發芽,讓她更加渴望也能擺脫當前的命摺R虼耍囊恍┎宦爠竦男袪懀坪鮼K不是不能理解。
趙盼兒雖然已經脫了賤籍,並且表示不在乎自己的賤籍出身,甚至更是喊出“做過樂妓又如何?天命如此,並非是她的過錯,甚至脫籍之後清清白白賣茶爲生,從未自甘墮落,她有何可羞恥!”
然而,事實上,她的內心卻並非如此坦然。無論她如何努力掩飾,那份對賤籍的鄙視和內心的掙扎卻難以完全消散。
這種矛盾可能是源於她出身官宦世家,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趙盼兒脫了籍都尚且如此,那身爲賤籍,處於社會最底層的宋引章,她又該如何自處?
而且當初在教坊司時,若不是宋引章的姐姐在趙盼兒脫籍前一天,替代她去伺候寧海軍的節度判官,趙盼兒說不定那時候就沒了。
因爲那一晚,寧海軍節度判官酗酒後一不小心把宋引章的姐姐玩死了。也正是這個原因,趙盼兒發誓要一直保護好她的小姐妹。
當然,話雖如此,但宋引章有時確實讓人非常生氣。所以,他決定代大家好好地欺負她。
迴歸正題。
趙盼兒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看向宋引章的目光閃過一絲不解,“引章,你怎麼來了?”
宋引章急急忙地小跑過來,一把拉住趙盼兒的胳膊,左瞧瞧右看看,確認她身上沒有半點傷痕,這才鬆了一口氣,焦急地問道:“我聽說茶鋪來了歹人,心裏急壞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趙盼兒笑着安慰宋引章,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一名衣着華麗的青年男子所吸引,眼神中頓時多了幾分警惕。她轉向宋引章,問道:“引章,這位是?”
宋引章面含嬌羞,聲音不由弱了兩分,“周郎,他怕我着急,就送我過來了。”
“周郎?”
趙盼兒目光閃爍,單從這男人長相,着裝,打扮,她心中便已有了決斷,這貨,絕不是什麼好人!
要麼說趙盼兒瞭解宋引章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像周郎這樣的人面獸,宋引章已經帶回來好幾次了。
她這妹子,有點……蝦啊!
周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語氣中透露出幾分討好之意,“在下週舍,見過趙娘子。引章每日裏至少要跟我提起趙姐姐十回,今日得以相見,趙姐姐果然是神采奕奕,果真非凡。”
得!
趙盼兒見他如此這般油嘴滑舌,心中更是堅定,此貨必然人渣一枚。
“呵呵,裏面坐。”
剛說完話,趙盼兒便有些後悔,因爲茶坊裏還有人嘞。
待她回過神來,小姐妹兒宋引章便帶着周舍一同走向茶坊。
“盼兒姐,這位是?”宋引章轉向趙盼兒,伸出一根蔥嫩玉指悄悄指了指孟德爾,眼中滿是好奇。
她雖然心思單純簡單,但也明白如今茶坊被毀,不可能有客人特地來此喝茶。更何況,眼前之人一身華服,比之她見過的一些貴人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怎可能會到這種窮鄉僻壤。
當然,她也不是要刻意貶低盼兒姐的茶坊,而是瞭解那些達官貴人的德性,他們向來自恃身份,不會屈尊來此。
孟德爾搶在趙盼兒之前開口,微笑着說道:“小娘子,在下是盼兒姐的朋友,趙允信。”
“引章,這位趙公子……確實是我的朋友。”趙盼兒隨即出聲解釋,至於孟德爾的真實身份,她並未過多透露,只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宋引章。
宋引章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輕輕福了一福,輕聲道:“原來是趙公子,小女子有禮了。”
孟德爾微微頷首:“宋娘子。”
說罷,他轉身望向趙盼兒,笑着對她道:“盼兒姐,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找個地方,賞賞景,喝喝茶便好。”
趙盼兒只得輕輕點頭,拒絕?她也不敢呀!
對方,可是……王爺。
出於禮數,趙盼兒動身前往後廚,爲周舍和宋引章備茶。小丫鬟銀瓶也主動地跟了過去。
“銀瓶,這個周郎怎麼回事?引章和她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銀瓶小聲回道:“盼兒姐,他們是十五天前認識的。”
得!
趙盼兒現在不是心中堅信,她可以確定以及肯定,周舍這貨絕不是什麼好貨!
茶坊內,滿目瘡痍,瓷器茶碗碎了一地。
周舍感慨賣弄道:“這屋內的茶具被歹人碎了不少,真是可惜啊!”
他看向後廚忙碌的趙盼兒,“好心”提議道:“趙娘子,我在錢塘認識不少有名的瓷器商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
“不必了,”趙盼兒端着茶盤從後廚走來,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我們這是小本生意,不勞周官人費心。來,這邊坐……”
少頃,茶坊內爆發出了激烈的爭吵。
從周舍的言語行爲,趙盼兒知道這貨絕非良人,必是經常出入煙花柳巷的酒色之徒,甚至賭爛成性。
趙盼兒不願小姐妹兒深陷泥潭,決心狠下心來,亂棍打死,“引章,你年紀尚輕,又一心撲在琵琶之上,對人世間的險惡一無所知。你們才認識半個月,他一個大商人,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樣的妖豔美女沒有碰過?他怎麼可能就對你一見傾心,非你不娶?你別天真了!”
周舍見趙娘子要壞他好事,連忙出聲反駁,“正所謂千里姻緣一線牽,我與引章是因麴生情。”
說完,他一臉深情地望向宋引章,而宋引章此刻卻正被周舍的深情謊言所迷惑。
“姐姐,周郎說得沒錯。”宋引章眸中帶羞,緩緩地望向趙盼兒,“有一天我心中煩悶,便在湖邊彈了一曲明妃曲,他遠遠在湖上聽到了,便奏蕭相和,如此我們才相知相識。姐姐,周郎真的是我的知音。”
趙盼兒聞言,目光如炬,緊緊盯着周舍,暗戳戳地問道:“一去紫臺連朔漠的下一句是什麼?”
宋引章滿臉期待,柔情似水地望着周舍,靜待他的回答。
周舍默而不語,坐立難安。他心中慌亂至極。他的臉色更是由黃轉白再轉黑,精彩極了。更不要說這句詞的下一句是什麼,他甚至連這句詞出自哪裏都一無所知!
你告訴他,他怎麼回答!!
趙盼兒冷嘲熱諷,“這個人連《明妃曲》裏最經典的詩詞都不知道,還說什麼知音,簡直是笑話!而這種勾搭女人的鬼伎倆,像那些經常出入青樓的嫖客都不屑使用。卻被這個什麼狗屁周郎當作寶貝,用得津津有味。引章,你太天真了,道行太溋恕!�
說着,趙盼兒便直接點出周舍編排身份的破綻,他端起茶杯的手勢是賭徒習慣於捏骰子的手勢。
還有,他身上更衣香味,那是隻有最貴的幾間青樓才用得起的香料……
【本章完】
第534章 引章面前
尬,真尷尬!!
趙盼兒毫不留情,一番犀利言辭,拆得周舍顏面盡失,就連底褲都被扒了又扒。
周舍手中原本茶香四溢的茶,此刻也頓時不香了。
他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這時,周舍眼珠狡黠一轉,心中暗自盤算:宋引章這個單純的姑娘,可是他萬般挑選後的最佳目標,怎能輕易讓一個茶坊娘子三言兩語就壞了他的好事?
念及此,他陡然起身,拂袖而去。
“好走,不送啊~”趙盼兒冷聲笑道。
“周郎,你別走。”
宋引章踮起腳尖,提起裙襬,衝出了茶坊。
周舍悄然放緩腳步,宋引章果真追了上來,她一把扯住了周舍的衣,滿眼哀求,模樣楚楚可憐,看得周舍心腸一軟。
然而,周舍心中隨即湧起一股“決別”。他想到,若是拿不到宋引章這小娘子的全部家產,他欠賭坊的賭債便無法按時償還。到那時,他不僅會失去一切,更別提有機會去享用這個妙人了。
他狠下心來,決絕地甩開了宋引章的手。望着宋引章那滿含淚水的雙眼,他“痛心疾首”地演道:“引章,你不用再勸我了。我原本當她是你親姐姐,纔對她一直客客氣氣的。可剛纔,她又是怎麼對我的?我周舍在外行走多年,也是要臉面的!”
“姐姐也是關心則亂啊,”宋引章眼眶泛紅,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在這個世上,除了你心疼我之外,就只剩下她一人對我如此上心了。”
周舍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捨,但隨即被一股決絕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引章,我知道你姐姐是真心心疼你,但是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沒辦法繼續等下去了……算了,你還是回去吧,我們之間或許註定無緣。”
說罷,他哂然一笑。
宋引章沒想到周舍直到此時還在爲她着想,心中感動不已,當即下定決心,“周郎你再等等,我一定能說服姐姐。”
周舍看着匆匆跑回茶坊的宋引章,心中暗暗竊喜。果然,這一計用對了,宋引章,哦不,還有她的家產,他周某人喫了!
遠遠望着周舍那副智者勝券在握的模樣,孟德爾不由地呵呵一笑。這時,他的目光轉向了剛剛回來不久的阿大和阿三,隨即直接對他們吩咐道:“你們兩人,去……”
“是,王爺。”兩人躬身行禮。
……
茶坊內。
宋引章替周舍說了諸多好話,試圖說服趙盼兒改變主意,但趙盼兒卻始終不鬆口,態度堅決。引章年紀尚小,心思單純,容易被人誆騙,這一點趙盼兒心裏清楚得很。而她,答應了宋引章的姐姐,就一定會好好守護這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不能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姐姐,就不要跟他混在一起。”趙盼兒態度堅硬地道。
宋引章眸光一黯,但又迅速恢復光彩,她不願世世代代都爲賤籍,她不想下半輩子都一直供人取樂,“姐姐我沒你命那麼好,能脫籍歸良,還能遇到一個和你心心相印的歐陽姐夫。”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羨慕,但更多的是堅定,“既然嫁不了舉人郎君,那找一個殷實的商人,託付下半輩子,對我來說,已經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你早就得了自由,或許無法完全理解像我們這種仍然身處賤籍的人,每一天過得有多苦,有多煎熬。”
“姐姐,我真的不想應召,不想去那官府宴席上陪酒賣笑,我不想一輩子都被束縛,得不到真正的自由。之前,我一直以爲自己身爲王宮太守都敬重的樂工,是那麼的高高在上,從來都瞧不起那些以色示人的歌妓倡優。可是,直到姐姐你告訴我,樂工其實就是樂妓,我這才如夢初醒。”
說到最後,宋引章的眼眶中已泛起了淚水,她的眼神裏滿是對黑暗未來的不安與哀傷,那模樣我見猶憐。
或許.
宋引章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她未曾見過光明。但世事難料,就是有這樣的一束光照進了她的世界,以至於她再也無法重歸無盡的黑暗。
“姐姐,我怕,我真的害怕!”宋引章的聲音在茶坊內迴盪,帶着一絲顫抖和不安。她緊緊抓住趙盼兒的手,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盼兒也是脫籍歸良,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宋引章的苦楚?她伸手輕輕撫了撫宋引章那略顯凌亂的小腦瓜,溫柔地安慰道:“引章,我不是跟你說了嘛,待歐陽這一次中榜授官,回來就幫你向知州求情,幫你脫籍。”
“萬一姐夫這次要是沒中榜呢?或者許知州不給這個面子呢?”宋引章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聲音裏帶着幾分不確定,“我畢竟不是你的親妹妹,又有着這江南第一琵琶的名頭,許知州會那麼輕易就放我脫籍嗎?我心裏真是沒底。”
是啊,引章的話不無道理。而且,她的心裏其實也在打鼓,許知州這樣一個正五品的大官,是否會真的給一個剛中進士的人面子呢?
畢竟,就算歐陽能高中榜首,榮獲狀元,首次授予的官職也不過是正八品或從九品,與許知州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可是,歐陽能高中榜首嗎?
儘管不想承認,但趙盼兒心中卻如明鏡一般,她知道,他不能。
思緒萬千翻轉,她的腦海中陡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孟德爾,他一定可以,可是他又爲何要幫她們?
就因爲他說了一句,“我們是朋友”?
趙盼兒,可不會如此認爲。
她們幾斤幾兩,她心裏最是有樹。
見趙盼兒一言不發,宋引章急了,“姐姐,你看現在周舍願意娶我,他手頭又有錢,他肯定不會虧待我的。而且,他說了,只要我嫁給他,他就會去求他應天府通判的姑父,幫我向許知州求情,讓我能夠脫籍啊!”
趙盼兒說道:“周舍有錢又怎樣?難道你的錢財還少嗎?更重要的是,你難道不知道,樂籍女子在三十五歲之前,是不能自行贖身,只能由州官特批才能放良?你要是隻跟他拜個堂,入不了民籍,那實則連個妾也算不上,甚至他若是不喜歡你說了,都可以隨時把你賣掉!”
“不會的,周郎他絕不會這樣對我,他愛我,他真的愛我……”宋引章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向趙盼兒證明。
她的聲音隨着話語的重複而越發堅定,彷彿是在努力說服自己,周舍對她的感情是真實的,是不可動搖的。
“知州不放你,周舍的姑父就能了?他應天府的官又如何能管到杭州的樂營?還有,他這樣的大官,又怎麼會娶我們這種商戶出身的女子?”
趙盼兒的心中甚是無語,她的小姐妹實在是太天真了。
“引章你想一想,一個幾近於完美的郎君,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錢塘?怎麼就非你不娶?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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