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
至真園，一樓大廳。
魏宏慶與範新華的合作意向基本達成，兩人相對而坐，氣氛和諧活躍。
“對了範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寶總】跟你拿貨，到底多少錢一件？”
一聽這話，範新華面色微變，心中暗自思忖，這傢伙該不會是要反悔吧？
思緒在電光火石之間反覆橫跳，範新華憨憨一笑，那模樣和老實人無異。
“這次我給【寶總】的價格是……”提到價格時，範新華語氣微微停頓，目光投向魏宏慶，似乎想要把他看得真切，“二十七塊一件。”
魏宏慶聽後心中一驚，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絲狡黠：“範總，您這價格，可真是讓我有些意外啊。不過，您放心，我魏宏慶做事，向來一言九鼎。既然已經答應了您，那自然不會反悔，說二十八塊五，就二十八塊五。”
範新華暗暗鬆了口氣，但還是再次仔細確認了一遍，“真的？”
“大家都聽見了，我抵賴不了。”魏宏慶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人都可以爲他作證。
兩人達成合作，魏宏慶大手一揮，請了至真園所有客人每桌一隻霸王別姬，一共八十八隻。
……
紅鷺。
當汪明珠從至真園端了一盤霸王別姬出來時，孟德爾便準備起身
，“徐總，稍等一下，有個朋友要來。”
“好的，你先去。”
二樓，樓梯口。
“汪明珠，你可以啊，直接從對面端來了一盤霸王別姬，還是連鍋端。”孟德爾上下打量着這個雷厲風行的姑娘。
聽到孟德爾喊她名字，汪明珠不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人家魏總在對面至真園請大家喫霸王別姬，我拿過來一隻給你嚐嚐。魏總說你現在已經是西楚霸王了，你難道不應該着急嗎？”
霸王別姬，孟德爾還真沒有喫過，他倒是要好好品一品。於是喊來不遠處的服務員，給他備了兩副碗筷。
“嗯？”汪明珠狐疑一聲，人魏總和範總馬上就要辦慶功宴了，你人還有閒工夫品嚐美食？
“你還真喫得下呀？”
孟德爾聳了聳肩膀，“又沒毒，爲什麼不喫？再說，這至真園大師傅的手藝，我還沒喫過呢。怎麼樣，要不要來一塊？”
汪明珠剛要開口拒絕，嘴邊就有一湯匙遞了過來，她原本想要說的話頓時吞入腹中，轉而本能般的地嚐了一口。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孟德爾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絲調侃。
說話間，他自己也嚐了一口，湯汁入口，濃郁的香氣瞬間在舌尖瀰漫，甲魚的鮮嫩與湯汁的醇厚完美融合，讓他不禁微微點頭。
汪明珠剛嘗完那口霸王別姬，正欲開口評價時，卻猛然發現孟德爾手中拿着的湯匙，竟是她方纔用過的那一把，而……而且上面還有自己的……脣印。
她的眼神瞬間凝固，臉頰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如同晨曦中初綻的桃花，既嬌羞又動人。
心中更是如同被小鹿亂撞，嘭嘭直跳。
他和她共用一個湯匙，那豈不是……豈不是間接接吻？
“你怎麼啦？臉這麼紅，生病了嗎？”說着，孟德爾抬手捏了捏汪明珠的精緻小臉。
她很瘦，所以臉上的肉並不多。
但皮膚極好，摸起來手感極佳。
QQ彈彈，軟軟糯糯……
孟德爾沒有忍不住，又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一會兒。
汪明珠被孟德爾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手足無措，心跳如鼓，臉頰上的紅暈愈發濃烈，彷彿能滴出血來。
她猛地瞪大眼睛，拍了拍孟德爾那作怪的大手，眼神中閃爍着羞澀與嗔怪。
“你幹嘛？”
她的話語中帶着幾分顫抖，幾分嬌嗔，聲音裏滿是對孟德爾大膽行爲的抗議，卻又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
孟德爾見狀，故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哦，沒什麼。我看你臉這麼紅，還以爲你生病了。”
汪明珠聞言，臉頰更是燙得厲害，她瞪了孟德爾一眼，假裝生氣地轉過身去，嘴裏嘟囔着：“你才發燒了呢，我好得很！”
心裏卻忍不住暗暗嘀咕，這傢伙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居然敢這麼戲弄她。
他，以前可不會這樣。
“哎呀！”汪明珠陡然尖叫一聲，“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差點就忘了正事。”
“你知不知道，魏總在至真園那副腔調。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他魏總是黃河路上新晉的小王子。”
突然，包廂內有一道聲音傳來。
“這個魏總爲了過五分鐘的王子癮，在甲魚和老母雞身上可真是沒少花錢啊！”
汪明珠被這陡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還以爲二樓只有她和孟德爾，沒想到竟然還有其他人。
她猛地轉過頭，向包廂望去，只不過看不真切，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
“他，他是誰呀？”汪明珠小步子走來，湊在他耳邊低聲問道。
“滬聯商廈的徐總。”
孟德爾並無隱瞞，坦然介紹。
汪明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疑惑交織的光芒，“滬聯商廈的徐總？他怎麼會在這裏？你該不會悄咪咪地和他做了什麼生意吧？”
她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探尋，幾分不解，彷彿一隻好奇的小貓，正小心翼翼地嗅着周圍未知的氣息。
“我問你，若是他範新華想要拿到出口指標，需要什麼條件？”
“銷量，魔都名牌，這二者缺一不可。”汪明珠微微皺眉，又立馬說道：“人家對面都已經把貨搶走了，對面已經開始慶祝了，你們還要在這裏過家家嗎？”
孟德爾淡淡一笑，朝服務生喊道：“可以上菜了，我們先喫。”
“不是，還有人要來嗎？他範總又不會過來。”汪明珠很是不滿。
“好啦，好啦，別生氣。”孟德爾溫聲溫語，語氣和哄孩子一般別無二致，“放心，範新華的生意不是幾十萬，更不是幾百萬，而是上千萬。你覺得那個魏總能喫得下嗎？”
“又或者你覺得別人能夠在你手中拿到出口指標？”
汪明珠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你是說，範新華的生意，其實還有迴旋的餘地？”
孟德爾十分自信地笑道：“當然，不只是迴旋的餘地，而是範新華只能選擇我們。他雖然手裏有火燒絲光棉，但他缺的是銷售渠道和品牌影響力。而這黃河路有且僅有我們能爲他提供這兩樣東西。”
“那現在我們要怎麼辦？”汪明珠看向孟德爾問道。
他伸出兩個手指，笑着說，“你幫我向範總帶兩句話，他聽了，自然會作出最明智的選擇。”
……
至真園，包間。
範新華取出汗巾擦了擦額頭處的汗水，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語氣中更是有一絲嘲諷，“什麼？降到兩塊五。”
他呵呵一笑，“昨天降到兩塊我都不答應，今天還要降到兩塊五。【寶總】是不是酒喝多了。”
汪明珠雙手叉腰，表情很是認真，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質疑，“我再跟你說一遍，一件降兩塊五，八十萬件就是兩百萬。”
“汪小姐，你這賬算的可真清楚。不過，這筆賬我要算給你聽，一件少兩塊五，就是兩百萬。魏總這邊一件漲我一塊五，我就多掙一百二十萬。這一來一回可是三百二十萬的差距。”
一直閉目養神，幻想未來的魏宏慶聽到這番對話後，猛然坐起身來，他哈哈大笑，似乎在用這種笑聲來掩蓋他的心虛。
魏宏慶起身來到範新華身邊，小聲問道：“你說多少？”
“三百二十萬。”
“我說，是多少件。”魏宏慶扯了扯範新華的胳膊，難爲情地再次詢問。
範新華剛要開口，汪明珠卻搶先了一步，“範總，我記得【寶總】跟你訂的可是八十萬件。”
“對的，八十萬件。”
聽到這個數字，魏宏慶的一幫小弟頓時慌了起來，一羣人竊竊私語。
他們只是全國各地的小商小販，頂天了每個人也就只能拿幾千件，這八十萬件就算是砸鍋賣鐵，借高利貸，他們都喫不下。
魏宏慶微微側身，強顏歡笑地問，“八十萬件，分幾批？”
“兩批。”
範新華依舊在爲那即將到手的三百二十萬利潤而心花怒放，絲毫沒注意到魏宏慶及其小弟們臉色的微妙變化。
他滔滔不絕地繼續說着：“兩批交貨，每批四十萬件，這樣對我們來說也好安排生產，對你們來說，資金壓力也能小一些。”
壓力小一點？呵呵，他們這幫人能喫下十萬件就已經頂了天。
“怎麼會這麼多？”
魏宏慶有些尷尬，這與他當初的設想完全不同，原本以爲只有幾萬件，可誰曾想，竟然是八十萬件？
他老子，都不一定有這個實力。
範新華笑呵呵地解釋着，“就是因爲數量多我才特別重視，我才特意趕到上海來的嘛。”範新華並未察覺到魏宏慶的強顏歡笑，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魏宏慶坐下。
“魏總，要是幾萬件有什麼意思，還不夠你請大家喫八十八隻霸王別姬的，對吧。”
魏宏慶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下，換上了一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哈哈一笑，“兄弟們聽到了嗎？八十萬件，一人領多少件，自己算算看。”
“往多了講，越多越好哈。”
此時，魏宏慶已是外強中乾，心裏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底氣。
一行〉苊婷嫦嘤U，他們開始交頭接耳，互換意見。
“我最多一萬件。”
“這樣，我八千件。”
“………”
最後一幫小弟合計，爆出了四萬件的數目。
魏宏慶臉色一怔，強裝鎮定，“範總，五萬件！”
語氣看似十分豪爽，但卻顯得十分勉強。
當範新華聽到這個最終數字後，他的臉色瞬間垮掉，若早知是今日這種情形，他就根本不可能會選擇這個魏總。
“魏總，可我還有七十五萬件。”
“還有七十五萬件，兄弟們都在這裏你怕什麼。”魏宏慶的聲音很不自然，因爲他也沒有自信可以完全賣掉這八十萬件貨。
範新華搖了搖頭，“魏總，工人們已經開工了，我八十萬件的料，都已經到了廠子裏，一天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在趕工，我加班費都付出去了，你現在跟我說你要五萬件？我還有七十多萬件，你要跟我分十幾批，你要我怎麼辦？”
這時，一直作壁上觀的王明珠突然開口提議道：“我替【寶總】說一句話，【寶總】說過，八十萬件，少一件都不行。不過誰有本事，誰可以都拿過去，”
魏宏慶頓時心中不悅，這豈不是在說他無能？別看他是富二代，但是他的身家，是他自己打拼出來的。
“汪小姐，我跟你講。我第一次做襯衫，我玩玩的，他胃口大讓他多喫點，賣的掉嗎？”
汪明珠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寶總】是不會同意的。”
“怎麼，瞧不起我？”
“對的。”
說罷，汪明珠直接轉身離去，出了至真園。
爽，太爽了。讓他們這些人囂張無度，現在啞巴了吧，狠狠打他們的臉。
不知不覺，就連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汪明珠早已離去，回過味兒的範新華，立馬大聲喊道：“汪小姐，等等我，我現在就跟你過去。”
“魏總，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個生意本來就是要跟【寶總】談的，我們就是少說了一句話。”說罷，他立刻追了上去……
包間內發生的一切，李李都從手下人口中得知了，她立馬吩咐道：“你現在去給滬聯商廈的徐總打電話請他過來喫飯，包間給他留着，酒水算我們的。”
“好，我這就去辦……”
至真園，一樓門口。
汪小姐得意洋洋地看向範總，“你現在跟我去紅鷺，那就是同意一件少兩塊五嘍。”
聽到這個價格，範新華咬咬牙，強撐着笑道：“好，好，好。”
這時，仍想要奮力一搏的李李攔住範新華，她告訴範新華她已經讓人去請滬聯商廈的徐總。這魔都若是有人能銷售這一大批貨物，那徐總必然不可或缺。
但她終究不能如願，李李的領班告訴她，徐總今晚不會來，他在紅鷺與【寶總】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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