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何叔,怎麼沒看見小嬸嬸呢?”婁曉娥好奇地問道。
來人正是許久未見的婁曉娥,這段時間,她都住在爸媽家等着上面的消息。
“她呀,回一趟農村,柱子和雨水一塊去的。”孟德爾稍稍解釋。
秦京茹確實回了秦家村,雖說城裏不舉辦酒席,但農村還是可以稍稍支楞起來。
但孟德爾沒有去,酒席嘛,說白了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然後告訴親戚鄰居自己要結婚了。
來了好幾個世界,婚沒有少結,再加上,他本就不想辦理這個酒席,所以就沒去理由也很簡單。
人領導要他去做飯,什麼?領導讓你做飯,你就不參加自己的酒席?
工作還要不要?是酒席重要還是工作重要,是面子重要還是你女兒過得舒服重要!
這不,秦老三在孟德爾的威勢之下很快就作出了妥協。
再說女婿就不是沒派人過來,這不兒子,女兒都來了嘛!
最關鍵的是女兒的工作不搞定了,兒子的工作還會遠嗎?
婁曉娥點了點頭,“何叔,你之前說得對,要起風了!”
她不禁有些唏噓,如今不僅是光起風就這麼簡單,而是狂風暴雨。
“是啊,風雨欲來,咱們都得做好準備。”孟德爾神色稍顯凝重,原先也只是在課本上見過,可放真的身處於其中之時,才方知書上所得終覺湣�
目前,軋鋼廠已有停工跡象,開始人心惶惶。
“曉娥,像你們這樣的成份,最好方法是前港,留在這裏只會遭難!”
院裏的好心人不多,婁曉娥算得上一個,孟德爾不介意幫一下,當然這是在對方願意的前提下,不然幫個屁。
人不棄則天不棄,孟德爾還沒聖母到要幫一個自棄一個人。
“何叔,我爸也是這樣打算的,如今正做着準備呢!”
婁曉娥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將老父親的計劃托盤而出。
孟德爾不由瞥了一眼婁曉娥,不知道是該說對方傻呢,還是傻呢?
這但凡是一個心有二心之人聽到地主家要跑路,肯定二話不說就給他們婁家點了。
“你是不是傻?這種事以後不要隨便告予他人!”
孟德爾抬手輕輕地送了一個腦瓜崩給婁曉娥。
“嘶!”
額頭傳來的疼痛讓婁曉娥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捂着額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然後兩眼淚汪汪地看着孟德爾。
不知爲何孟德爾在這眼神中看到一種莫名地味道。
他腦海中不由引起了一個略顯自戀的念頭。
可似乎也不對,他和婁曉娥的接觸並不多,怎麼可能?
孟德爾站起身來從牀上櫃子裏做樣子取了一盒咖啡粉。
作爲曾經的富家大小姐,咖啡這種高級貨依然沒有少喝。
當然,那也只是曾經。
孟德爾一邊用開水沖泡着咖啡,一邊對婁曉娥說道:“以後啊,長點心眼,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心的。”
“咦,何叔你家裏還有咖啡呢?”
婁曉娥驚訝地看着孟德爾手中的咖啡,那熟悉而又久違的香味瞬間勾起了她的回憶。
她接過孟德爾遞來的咖啡杯,輕抿了一口,那苦中帶甜的味道彷彿在告訴她,生活也是如此,苦盡甘來。
“怎麼,你何叔還不能有咖啡呀?不管怎麼樣你何叔我大小也是一個食堂主任有這東西不奇怪吧?”
孟德爾一本正經,言辭鑿鑿地胡說八道。
婁曉娥聞言,噗嗤一笑,眼中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何叔,你這玩笑開得,差點讓我以爲你真是藏着什麼祕密呢。”
她輕輕攪動着咖啡,那香氣在屋內瀰漫。
“說真的,何叔,謝謝你。在這個風聲鶴唳的時候,還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給我提醒,給我安慰,我真的很感激。”婁曉娥的眼神裏充滿了真铡�
孟德爾擺擺手,笑道:“別這麼客氣,曉娥。咱們都是院子裏的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爸他們準備得怎麼樣了?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婁曉娥點了點頭,神色又變得有些凝重。“我爸他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一些必要的證件和財物。他說,一旦風聲緊了,就立即動身。只是……”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只是什麼?”
婁曉娥偷瞄了一眼孟德爾,心中有些許道不清說不明。
“沒,沒什麼。”
(本章完)
第281章 曉娥
四月末,春意漸深。
聾老太太家顯得比往常更爲安靜。這段時間,婁曉娥來老太太家的次數明顯變少,晚上也不再留宿。
她們一家,正在悄無聲息地做着離開的準備。
在這樣的關頭,哪還有多餘精力照看這位並無血緣關係的老太太。偶爾抽空來一趟,已屬不易。
“大清啊,你曉不曉得曉娥最近去哪兒了呀?院裏好些天不見她人影了。”
聾老太太思忖良久,還是忍不住向何大清打聽。
孟德爾自然清楚婁曉娥的動向,但他不打算說。知道了又能如何?跟她一道走?那不可能。
更何況,聾老太太心心念唸的,多半還是把她和傻柱湊成一對。
可事實上,這段緣分並沒成。不知不覺間,婁曉娥的心裏,早已悄悄住進了另一個人。
再加上眼下時局敏感,孟德爾也不想太過引人注意。
“老太太,您這可問錯人嘍。我跟婁曉娥話都沒說上幾句,怎麼會曉得她去了哪兒?”
孟德爾攤了攤手,語氣顯得很是無奈。
話雖不多,卻字字清晰。老太太聽罷,也只好嘆了口氣,叮囑道:
“大清啊,你要是見着她,一定叫她來看看我。”
“嗯嗯,您放心,一定。”
至於什麼時候見?那可不是他說了算。
……………………
五月初,風雲驟起。天色陰沉,驟雨傾盆。
秦京茹領了人生中第一份工資後,就興高采烈地嚷着要回老家“顯擺顯擺”。
孟德爾沒攔着,還讓她給她哥捎句話:工作的事,年前一定能落實。
其實別說年前,就算現在解決也不難,但他覺得沒必要——再等一等,時機更合適。
秦京茹回了鄉下,這晚屋裏就他一個人。
少了那個香香的、軟軟的、說話帶笑的身影,他突然覺得有些空落。
得明天晚上,她才能回來。
夜漸深,人未眠。
“咚咚咚——”三聲輕叩,清晰入耳。
孟德爾起身開門,微微一愣:站在門口的,竟是婁曉娥。
“曉娥?你怎麼這個點兒來了?”他有些意外。
雖早知道婁家要走,具體哪一天他卻並不清楚。
“何叔,我來給您送點東西。”
婁曉娥輕聲說着,側身進了屋。她手裏提着個不大不小的布包,看起來裝得滿滿當當。
“何叔,我們一家就要離開北京了。這些本地票據以後我們也用不上,就留給您吧。”
她邊說邊解開包裹,裏面是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糧票、布票,還有好些種類的日用票證。
在這物資緊俏的年月,這些紙片兒珍貴得很。
孟德爾其實並不缺這些,但不好拂了對方一片心意,便點頭收下了。
“曉娥,這事兒你爸媽知道嗎?”他隨口問。
婁曉娥輕輕點頭,脣角彎了彎:“就是我爸媽讓我送來的。他們特別感謝您之前的提醒,要不是您,家裏這些事兒也沒法處理得這麼順當。”
想起劇中婁曉娥爲藏家當冒險來回奔波,甚至被許大茂舉報的情節,孟德爾心下有些感慨。
人心叵測,好在這一次,婁家走得從容許多。
“那就替我謝謝你爸媽。”他頓了頓,又道,“這一別,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再見。今晚,再請你喝杯咖啡吧。”
就像上回那樣,孟德爾從櫃子裏取出咖啡粉,衝了兩杯。沒有咖啡杯,依舊用的是那個帶把兒的白瓷缸。
簡陋,卻別有一種坦蕩的溫暖。
“何叔,您知道嗎?我其實……一直挺羨慕您的。”婁曉娥忽然開口。
孟德爾略感意外,笑了笑:“我有什麼可羨慕的?不過是活得稍微明白點兒。”
“不,您是活得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清楚該怎麼走。這年頭,能像您這樣不慌不亂的人,不多。”
她說得真眨垩Y有些許感佩,也有些許悵惘。
孟德爾沒接話,只是輕輕攪動着瓷缸裏的咖啡。
他不過是想在這場風浪裏守住本心、護住家人,談不上什麼大智慧。
“曉娥,人這一生,都是邊走邊看、邊學邊悟。你有你的路,不必羨慕別人。只要心是定的,再難的時候也能找到方向。”
“嗯,謝謝您,何叔。”
雨聲漸小,夜色更沉。兩人靜靜對坐,一如舊友閒聊。
忽然,婁曉娥望了望窗外,聲音低低地說:“何叔,天太黑了,我……有點怕。”
孟德爾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溫和地回應:
“別怕,雨也快停了。待會兒我送你出去,給你照一段路。”
他起身從抽屜裏取出手電筒,語氣平穩如常。
婁曉娥望着他,眼底情緒流轉,最終只是輕輕點頭:“謝謝您。”
……………………
次日清晨,天未全亮,晨光熹微。
婁曉娥悄然離去,一如她來時那般安靜。
孟德爾站在門口,目送她背影消失在衚衕轉角,心裏清楚,這大概是最後一面了。
他關上門,重新躺回牀上,卻再無睡意。
人生聚散如浮萍,緣起緣滅,不由人定。
天亮之後,傻柱頂着一頭亂髮、掛着黑眼圈來敲門:“爸,喫早飯了。”
孟德爾推門出去,瞥了他一眼:“昨晚沒睡好?”
傻柱嘟囔:“能睡好嘛……那麼大雨,還有人半夜敲門……”
他說着偷偷瞅了瞅孟德爾,一副“我什麼都知道但我不說”的表情。
孟德爾沒接這話,只淡淡道:“趕緊喫,喫完上班。別整天瞎琢磨。”
傻柱癟癟嘴,沒敢再多問,埋頭扒完飯就匆匆出門。
臨走那眼神,委屈又幽怨。
上午十點半,李峯的祕書來叫孟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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