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種田萬倍返還 第421章

作者:馄饨城主

  三兇是第四天夜裏來的,比姬東山算的晚了一天。

  那天白天,南坡的秧補完了。看田營的兵收工回營,火頭軍把飯食抬到田埂上,一人一大碗,就着新米香,喫得滿頭大汗。入夜,田裏靜下來,巡邏的兵提着燈,在田埂上慢慢地走。

  三兇就在這時候,摸進了東山領。

  準確說,他們以爲,自己摸進了東山領。

  影山三兇,老大叫赤面,老二叫鐵喉,老三叫毒牙。三人同修一脈邪功,合力能結一座“影山血陣”,兇名在外。他們成名於三千年以前,那時候九姜混沌州鬧過一次獸潮,無數散修湧進山裏避禍,這三兇就是在那場獸潮裏殺出來的名堂。傳說那一戰,三兇背靠背,硬是從獸潮裏殺出了一條血路,死在他們手底下的兇獸,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一回,他們是接了血煞侯的賞金來的。賞金厚,厚到能讓他們三個,往後三千年都不用再沾血。

  “就一個種田的。”赤面進城前,是這麼對兩個兄弟說的,“永恆真神而已。血煞侯那老東西,是被嚇破了膽,才把個種田的吹上天。咱們三個一起上,捏死他,跟捏死一隻螞蚱沒兩樣。”

  鐵喉點頭。毒牙笑。

  於是三個人,大搖大擺地進了東山領的地界。

  一進地界,赤面就覺着不對了。

第537章 突破,混沌主宰

  “這地……”他踩了踩腳下的土,“怎麼是熱的?”

  “春耕過的地,都熱。”鐵喉不以爲意,“你多心了。”

  “不對。”赤面皺眉,“我混身的血,都像被什麼壓着,使不上勁。”

  毒牙這時也覺察了。他試着提了口氣,臉色微變:“我也是。這地方有古怪,像進了人家的領域。”

  “怕什麼。”鐵喉獰笑,“領域而已。永恆真神的領域,咱們破過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一個種田的領域,能硬到哪兒去?”

  說着,他抬腳就要往前走。

  這一抬腳,出事了。腳下的壟溝,不知什麼時候,活了過來。

  赤面祭出血刀,刀光剛起,就被根鬚纏住刀身,絞成了碎末。鐵喉的喉嚨是他的成名絕技,一口能把山吼塌,可他剛張開嘴,那地氣就順着他的嗓子灌了進去,把他滿腹的凶煞全堵了回去。毒牙最滑,見勢不妙轉身就逃,身法極快,一瞬便掠出百丈。

  可他快,地氣更快。他掠到哪兒,哪兒的土就拱起來,像一張網,從地底兜頭罩下。

  毒牙栽進地裏的時候,最後看見的,是滿田的稻苗,在夜色裏,一株一株,朝他這邊微微地點了一下。

  像在看熱鬧,又像在道別。

  天亮的時候,看田營的兵出早工,在田頭髮現了三樣怪東西。

  三顆腦袋,從地裏冒出來。

  腦袋是活的。三兇沒死,可他們齊脖子以下,全被埋進了土裏,只剩三顆腦袋露在外頭,臉上是徹骨的恐懼。更怪的是,這三顆腦袋的頭頂上,各冒出了一株綠油油的小苗。

  稻苗。歸墟稻的苗。

  “這、這……”看田營的兵,一個個看傻了。

  谷老怪揹着鋤頭,慢悠悠地踱過來,圍着那三顆腦袋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田主這一手,高。”他說,“人不殺,種上。拿他們當花肥,又拿他們當個牌坊。往後誰再敢來禍害這田,看看這三顆腦袋,就曉得厲害了。”

  “谷伯,這三個人……咋辦?”有兵問。

  “這是拿三兇的身體,當肥料用了。”谷老怪嘖嘖稱奇,“兇人的命,養出來的稻也兇。可這稻長在田主的田裏,再兇,也得乖乖聽田主的話。”

  第七天,姬東山讓人把三兇從地裏拔了出來。三兇已經奄奄一息,可命都保住了。

  “回去告訴血煞侯。”姬東山看着他們,“他想報仇,讓他自己來。別派這些阿貓阿狗,髒了我的田。”

  三兇連連磕頭,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墟縫。他們走的時候,頭頂上那三株稻苗已經被拔下來,插在了東山領的界碑旁。風吹過,三株稻苗輕輕搖,像三面旗。

  又像三根,釘在界碑上的釘子。

  【叮——】

  【歸墟主場深化:域內法則壓制+3成。】

  【檢測到外來敵對目標,地氣自動反擊完成。】

  【當前墟縫掌控度:穩定上升。】

  姬東山看着這行提示,沒說話。他收起鋤頭,朝田外走去。

  “巨斧。”他喊了一聲。

  “哎!”巨斧從營裏跑出來,那柄磨了四天的巨斧,雪亮雪亮的。

  “走。”姬東山說,“上扈陽城,收賬去。”

  姬東山沒歇。

  從墟縫回來,天一亮,他就帶上巨斧,直奔扈陽城。血蟒會的事,拖不得了。

  三天前,血蟒會扣了稷山的商隊,劫了三船歸墟米。三船米,二十萬石,是這季要送往炎風會館和雷霆古國的貢單。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聯席堂炸了鍋。

  “反了天了!”雷侯爺拍案而起,“血蟒會?就是當年血煞侯投靠的那個勢力?他孃的,當年放血煞侯一條活路,是看他認栽。如今倒好,翅膀硬了,敢劫老子的米!”

  蒙副殿主臉色鐵青:“血蟒會如今佔了扈陽城一半的黑暗買賣,手下永恆真神十七八個,背後還有外地勢力撐着。他們劫米,不是爲米,是爲打稷山的臉。”

  “打臉?”姬東山從堂後走出來,“那就讓他打。”

  滿堂一靜。

  “三兇是探路的。”姬東山說,“血蟒會纔是正主。他們劫米,是要引我進扈陽城。城裏是他們的地盤,進了城,纔好下手。”

  “那長老還去?”蒙副殿主急道。

  “去。”姬東山說,“人家把刀架在咱米行脖子上了,我不去,這米往後還怎麼在扈陽城擺?”

  他環視一圈,一字一頓:“扈陽城的秤,該重新稱一稱了。”

  說起這血蟒會,還得從血煞侯說起。當年血煞侯滾出扈陽城,人人都當他會就此沉淪。誰知這老東西,投奔了外地一個橫跨數州的大勢力,那勢力在黑暗裏的名號,就叫“血蟒”。血蟒會的勢力盤根錯節,明面上做的是靈植、兵器的正經買賣,暗地裏,掌控着大半個黑暗世界。血煞侯憑着當年在扈陽城積攢的人脈,一路爬到了堂主的位置。

  這一回,血煞侯藉着血蟒會的勢,扣了稷山的商隊,劫了三船歸墟米。他算準了。姬東山要是不來,這二十萬石歸墟米就打了水漂,稷山的臉就丟盡了。姬東山要是來,進了扈陽城,就是進了血蟒會的天羅地網。

  “他這是,擺了個死局,請我入甕。”姬東山說,“死局不死局,得看這局裏,坐的是誰。”

  ……

  當夜,姬東山一人,進了扈陽城。

  沒帶巨斧,沒帶看田營。就一個人,一杆槍。

  巨斧追到城門口,被他一句“回去看田”堵了回去。

  “田主!”巨斧急得直跺腳,“您一個人,闖人家的老窩,這、這……”

  “一個人,夠了。”姬東山說,“多了,反礙事。”

  出門前,他去了一趟神祕空間。這一季秋收剛返的木靈髓,混沌層次的木之精華,別的東西他沒動,就取了這一樣,淬在槍尖上。青幽幽的一層光,罩着三尺槍鋒,不細看,當是夜露。

  種了這些年田,倉裏攢的每一件東西,他都有數。哪件該留着下種,哪件該拿來開荒——心裏一本賬。

  血蟒會這塊地,荒了太多年。今夜,該開荒了。

  他披着夜色,走進了城門。

  城門裏,早已有人等着。不是明面上的兵,是暗處,無數雙眼睛。血蟒會早在城門口布下了眼線。姬東山一進城,消息就像長了腿,一路傳到了城北。

  “他來了。”血蟒會總舵裏,有人低聲報。

  “來了?”血煞侯坐在上首,眯起了眼,“一個人?”

  “一個人。”

  血煞侯笑了:“好。有種。讓他進來。這一回,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血蟒會的十七個永恆真神,一個接一個地衝出來,又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姬東山一杆槍,從街頭,殺到街尾。

  槍出,人倒。

  槍尖那層青光,過處無聲。

  永恆真神的護體神光,像稻葉碰上了鐮,挨着就斷。

  有個真神臨死前看清了那層青光,瞳孔裏全是驚駭——那是混沌層次的木之精華。

  一個種田的,拿秋收返的東西淬槍,淬得比世家大族的傳家寶還厚。

  沒人看得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見那杆槍,在黑夜裏,像一條游龍,東一挑,西一刺,每一槍,都帶走一條命。

  槍尖一絞。

  血煞侯,栽倒在地。

  臨死前,他望着姬東山,眼裏滿是不甘,最後,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技……不如人……”

  天亮的時候,血蟒會的宅子,空了。

  十七個永恆真神,一個會主,一夜之間,盡數伏誅。血蟒會盤踞扈陽城北數十紀元的黑暗勢力,就此,煙消雲散。

  姬東山收回了那二十萬石歸墟米,又順手,收了那件弒吳羽翼。

  羽翼,他沒用。

  “我用槍。”他說,“這羽翼,充進宗門庫。往後,誰有本事,就賜給誰。”

  消息傳開,滿扈陽城震動。

  城主府連夜重排座次。炎風會館把那塊無字的匾摘了下來,換上了一塊新匾,上書兩個字:稷山。

  茶樓裏的說書先生,連夜改了詞。

  《一槍》之後,又出了新篇,叫《一夜》。

  說的是,那一夜,一個種田的,扛着一杆槍,進了扈陽城。

  出來的時候,城北的黑暗勢力,換了主人。

  扈陽城的秤,從那一夜起,重新稱了。

  而稱出來的分量,只有兩個字。

  稷山。

  血蟒會一滅,姬東山的名聲,算是徹底立起來了。九姜混沌州上下,再沒人敢把“種田的”三個字,當成一句笑話。

  可姬東山自己,沒當回事。他回到墟縫,照常下地。血蟒會的事,他只在回程的飛舟上,跟巨斧說了三個字:“了結了。”

  巨斧咧着嘴笑,一路笑回墟縫。

  真正讓姬東山心頭一動的,是回到田裏的那個晚上。他蹲在田頭,看那片剛返青的稻子。坐山客的話,還在耳邊。

  “地氣養土,土養苗,苗養你,你養道,道,養心種。這一圈,轉下來,誰是根?”

  誰是根?

  他蹲在那兒,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他忽然想通了。

  根,不是他,也不是心種。

  根,是地。

  想通這一層,那道窗戶紙,就捅破了。

  可捅破,不等於跨過去。姬東山在田頭,又坐了三日。

  這三日,他一粒米沒進,一口水沒喝,就那麼坐着。

  想那田,想那槍,想那心種,想自己這些年的路。

  第三日傍晚,他起身了。

  “田主要衝關了。”谷老怪對圍上來的兵說,“這回,是大事。都退後,退到喘不過氣的地方去。誰要是驚了田主,老朽頭一個跟他急。”

  兵們一個個退了下去,退得遠遠的。田心,只剩下姬東山一個人,和一株頂天的枯木。

  他閉眼。億萬地氣,從墟縫的每一寸土裏,朝他湧來。

  這一次,不是借田衝關。是把自己,種進田裏。

  姬東山的識海里,那片熟悉的田,又鋪開了。從碧水星的薄田,到扈陽城的小院,到稷山的封地,到墟縫的上古田,一片一片,連成一線。

  可這一次,他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