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击坠王的孤独
鋪天蓋地的刀氣,數不盡的月牙,眼前所見皆是不同時分的月亮匯聚成的洪流。
在這般洪流中,林白身如浮萍,被捲到空中。
‘落花之情’的防禦很快就被突破。
不到一息時間,林白已經成爲血人。
‘這便是,死亡。’
焦慮、恐懼、不甘。
無數情緒湧現心頭。
即便再不願承認,林白也知道他對此招沒有任何辦法。
鮮血將月色風暴染成紅色。
無計可施之下,林白在心中調侃,“今天是滿月之夜,就叫這招月色血風暴好了。”
千刀萬剮之痛,死亡近在眼前的絕望。
短短數秒的時間,好像變得一半永恆般漫長。
前世今生的走馬燈略過腦海,往日種種,在眼前浮現。
【皇級實力游龍頂上戰爭或是自選術式仙台大戰肘擊宿儺,你選哪個?】
回憶停留在選項之上。
他在孃胎裏無所事事之時,就已經在思考要給自己的領域起個什麼名字。
‘是了,我還沒有參加新宿決戰,還沒能肘擊宿儺,怎麼可以就此倒下。’
林白就連眼皮都被刀刃割破,眼球上遍佈切口。
生死關頭,靈魂的核心不斷搖晃,還是有火焰在其上燃起。
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死亡的恐懼瞬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自信。
“結束了。”
月色風暴尚未散去,黑死牟收刀入鞘。
正欲遠去。
有黑暗,自風暴中湧現,一瞬間便吞沒所有刀氣,延伸至黑死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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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通透世界,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風的呼嘯,也迴歸寂靜。
只有一個聲音。
“領域展開。”
“萬法唯識『非想非非想天』。”
第23章 非想非非想天
‘黑,漆黑。’
黑死牟飄洋在虛空之中。
‘不,並非黑色,也非白色。’
‘非想非非想,無色界。’
佛教在日本盛行,公家貴族基本都閱讀過許多佛教經典,繼國巖勝自然也有了解。
咒術回戰中的領域展開,通常都是用的佛教與神道典故。
五條悟的【無量空處】是金剛界曼荼羅,腦花的【胎藏遍野】對應密教胎藏界曼荼羅,【蓋棺鐵圍山】是佛教世界觀中,須彌山外圍繞的鐵山。
所謂非想非非想天,即是佛教觀念中三界二十八天之首,是故又被稱作有頂天。
已無粗溗季S,故稱‘非想’。
尚有極微細的心識波動,是故‘非非想’。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儘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
有頂天中,物質與意識皆無意義,唯有念頭存在。
【混沌與調和】亦是如此,根據咒術回戰大結局時的解釋,此術式本質乃是願望。
術式本身並無法直接製造出火焰或是寒冰,而是通過改變的力量間接達成結果。
這種改變既是意志,也是願望。
林白的意識與領域相融合,俯瞰着領域中的一切。
不,準確來說不是俯瞰,【非想非非想天】中沒有上下左右之分。
他並非從上到下俯視黑死牟,而是黑死牟正在他的體內。
在有頂天中並非力量,而是意志的對抗。
若單論意志,存活了數百年的黑死牟當然比林白更堅定,但領域的主人自有其優勢。
“歐尼醬。”
出現在黑死牟面前的,是他無比熟悉、又無比嫌惡、無比嫉妒的存在。
幼小的身體,軟懦的聲音。
火焰狀的斑紋。
繼國緣一,我那軟弱的弟弟。
“你只是幻影。”
黑死牟拔出‘虛哭神去’,毫不留情地斬向幼小的身影。
鏘。
刀被擋住了。
幼小的少年快速拔刀,穩穩擋住了黑死牟的斬擊。
“不可能?!”
黑死牟瞪大眼睛,第一次失態,“難道成長了三百年的我,還不如那時的你嗎?!”
“真是可憐啊。”
軟懦的聲音變得滄桑。
眼前的少年,眨眼間化作了滿臉皺紋的老者,那乾枯的身影,讓人懷疑他是否能夠站穩。
周圍的環境也快速改變,變爲了那時的月夜。
兄弟倆分別的月夜。
“現在,就讓你解脫。”
那是快如閃電的一刀,強如黑死牟也沒能反應,被一刀割喉。
“該死!”
黑死牟伸手握住脖子,防止腦袋滾走。
被砍中的傷口猶如被太陽灼燒一般疼痛。
被繼國緣一斬出的傷痕無法還原。
他知曉接下來的發展,繼國緣一將會老死,未能斬出那本會奪走他性命的那一刀。
但是。
發生的一切超越了他的記憶。
“這是,爲了和你訣別而創造出的型。”
太陽耳環在風中搖擺,繼國緣一壓低身形,收刀做出拔刀斬的架勢。
“日之呼吸·十四之型·日月輪轉。”
刀出之時,日月交映。
這是大自然中不會出現的絕景,只在繼國緣一的刀下出現的奇蹟。
日月同出、同落。
刀鋒落下。
虛空中浮現無數裂紋,領域破碎。
作爲領域展開的代價,術士的大腦會出現熔斷現象,在大腦痊癒前將無法再使用術式。
繼國巖勝的身體崩解破碎,還未落地就被火焰灼燒成灰燼,只留下一把完好竹笛。
這把笛子,本該在三百年前就已經兩斷纔對。
“感謝您。”
領域消失,繼國緣一卻並未消失,仍舊站在原地。
他的靈魂就在此,被領域強化後的術式強行拉了過來。
而在【非想非非想天】內,所思即所得,靈魂亦能造成物理傷害。
所以緣一才能親手斬殺兄長,所以長笛纔會恢復完好。
“感謝您給予我與兄長了斷的機會。”
非想非非想天內,所思即所得。
林白擺了擺手。
他現在是真的身體被掏空,連一絲絲咒力都不剩了。
爲了展開領域,還使用了虛的靈力,靈壓對肉體的摧殘更是讓他身負重壓。
“可以請您不要喫掉哥哥嗎?”
正當林白打算變成虛大快朵頤時,卻突然聽到緣一的聲音。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的虛相大概是打不過緣一的靈魂的。
‘咬一口就跑?’
“我就喫一點點。”
林白比劃了個一點點的手勢,緣一則提出了另一個方案,“作爲交易的條件,我將自己的靈魂給你。”
有這好事?
在林白看來,繼國巖勝的靈魂比緣一弱了何止百倍。
喫了絕壁能省下一個D的支線直接升級。
就在此時,繼國巖勝也突然開口,“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和蒼老的緣一相比,巖勝的靈魂仍然保持着年輕時的模樣。
他拔出刀架在脖子上,並非‘虛哭神去’,而是生前所用的長刀。
林白斜了他一眼,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就想着自刎歸天。
傲嬌哥哥和兄控弟弟。
“拜託,我的時間不多了。”
林白躺在地上,注視倒計時逐漸結束。
“你們一人給我啃一口算了。”
繼國巖勝答道:“我沒有被人喫的打算。”
他揮舞刀刃,但目標並非脖子,而是向下腰斬了自己的靈體,將下半身扔給了林白。
缺失一半的靈體很快就恢復成完整的形狀,但是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