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這些帖子鋪天蓋地,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後組織。
蘇明成讓助理查了一下,助理回來彙報說道,“蘇總,有幾個賬號的IP指向同一家公關公司。”
“這家公關公司什麼背景?”蘇明成皺了皺眉。
“有韓國三星的投資。”
“原來是這幫該死的棒子。”
“蘇總,要不要追查下去?”
“不用,先看看風向。”
此時,遠在上海復旦的趙靈兒,正坐在宿舍裏看書。
手機忽然響個不停,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同學轉來的帖子,“靈兒,你看這個,費爾曼那個蘇明成被罵慘了。”
趙靈兒點開看了看,越看越生氣。
帖子裏的留言一條比一條難聽。
“蘇明成就是個吸血鬼,靠炒股發家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費爾曼手機就是抄蘋果的,不要臉。”
“惠州二廠的人真可憐,碰上這麼個老闆。”
趙靈兒越看越氣,直接註冊了個賬號,開始在評論區裏回擊。
“你們瞭解情況嗎?費爾曼的工資在同行業裏算高的,惠州二廠是因爲管理層出了問題才停產整改,跟蘇明成有什麼關係?”
“費爾曼的OLED屏幕是自己研發的,硬件方案也是自己做的,怎麼就是抄襲了?”
“蘇明成白手起家做到現在,你們有什麼資格罵他?”
趙靈兒一條一條地回,從下午回到晚上。
室友跑過來說道,“靈兒,一起去喫飯。”
“你們去吧!我不餓。”
“行吧!”
接着,室友便是轉身走了。
週末,室友又叫趙靈兒去逛街,她也拒絕了。
室友不由得滿臉迷惑地問道,“靈兒,你最近怎麼了?天天抱着手機。”
趙靈兒說:“沒事,你們去吧。”
室友看趙靈兒盯着屏幕的樣子,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在跟人吵架?”
“這些人太過分了,什麼都不瞭解就亂罵。”
“你這是幫誰說話呢?”
“蘇明成,我同學蘇明玉的二哥。”
室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喲,你什麼時候對蘇明成這麼上心了?”
趙靈兒臉一紅:“我就是看不慣那些人亂說。”
室友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趙靈兒繼續在評論區裏跟人爭。
她打字快,邏輯也清楚,一條一條地懟回去。
很快便是有網友開始質疑趙靈兒,“你是不是蘇明成的水軍?”
“我就是Fairman手機的普通用戶,只是看不慣你們造謠。”
“嘁!你收了費爾曼多少錢?”
“我花自己的時間幫一個被冤枉的人說話,你管得着嗎?”
就這樣,趙靈兒在宿舍裏窩了好幾天,飯都沒怎麼好好喫,一門心思當蘇明成的嘴替。
……
與此同時,蘇明成也注意到了網絡上的輿情,立刻讓董事會擬了一份聲明。
聲明寫得很簡單:“惠州二廠因爲管理混亂,導致部分產品質量嚴重下降。費爾曼科技總部爲了不讓劣質產品流入市場,決定對惠州二廠進行停產整改。整改期間,工人按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發放生活費。費爾曼科技對產品質量零容忍,對損害公司利益的行爲絕不姑息。”
聲明發出去之後,董事會安排人推了一把。
幾個行業媒體先轉發了,接着門戶網站也跟着轉。
輿論開始變了。
“原來是因爲質量出問題了,那停產整改沒毛病。”
“費爾曼這是對消費者負責,比那些出了事還捂着蓋着的公司強多了。”
“蘇明成這不是爲富不仁,這是壯士斷腕。寧肯停產也不讓劣質手機流到市場上,這樣的老闆才能讓消費者信得過。”
再後來,有人扒出了惠州二廠那個副廠長劉大勇的事,說劉大勇跟供應商有勾結,拿回扣,產品質量下滑就是他搞出來的。
風向徹底轉了。
網民開始罵劉大勇,說他是害羣之馬,說費爾曼科技做得對。
趙靈兒看到輿論轉向,長出了一口氣,特意給蘇明成發了條信息:“輿論反轉了,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你這幾天是不是在網上跟人吵架了?”
趙靈兒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一個叫‘靈兒在上海’的賬號,在網上跟網友懟了好幾天。”
趙靈兒臉又紅了:“你認出我了?”
蘇明成說:“那個ID這麼特別,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亂說。”
“謝謝你。”
“不用謝,我就是說了幾句公道話。”
“等我去上海,請你喫飯。”
“行,你欠我一頓大餐。”
掛了電話,趙靈兒靠在椅子上笑了。
室友回來了,看見趙靈兒臉上帶着笑,不由得好奇了起來,“靈兒,你這兩天怎麼了?一會兒生氣一會兒笑的。”
趙靈兒說:“沒什麼。”
“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蘇明成了?”
趙靈兒瞪大眼睛:“你胡說什麼!他是我閨蜜的哥哥,怎麼可能。”
“你看看你自己,這幾天飯不好好喫,街也不逛,就抱着手機幫人家吵架。還說不是喜歡?”
“我……我就是幫朋友說句話。”
室友搖搖頭:“你自己慢慢想吧。”
趙靈兒坐在牀上,腦子裏亂糟糟的。
再次想起蘇明成開車送她去復旦報到,想起蘇明成請她看奧邥_幕式,想起蘇明成請她喫飯……
趙靈兒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對蘇明成不那麼討厭了。
甚至,好像還有點別的什麼。
但趙靈兒趕緊搖搖頭,立刻想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行,不能瞎想。
可腦袋越甩,那個念頭越往腦子裏鑽。
……
惠州二廠停了快一個月,當地政府徹底坐不住了。
三千多工人雖然拿着最低生活費,但天天閒着,心裏發慌,有些人已經開始找別的活幹。
高新區管委會的許局長又跑了一趟深圳,這回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區裏的一個副主任。
這次,蘇明成在費爾曼科技會議室裏見了他們,顯得更加得正式。
許局長開門見山:“蘇總,惠州二廠的事,你看是不是該收尾了?三千多人,不能一直這麼晾着。”
蘇明成說:“許局長,惠州二廠的整改還沒完成。”
“蘇總,我知道你要立規矩,而現在規矩已經立起來了。震懾的作用也達到了,該收就收吧。”
“……”蘇明成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許局長又說:“蘇總,二廠停產,對費爾曼也是損失。訂單轉給富士康,代工費不便宜吧?而且產能還緊。早點復工,其實對大家都好。”
蘇明成放下茶杯:“許局長,復工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許局長說:“你說。”
“第一,二廠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必須開除,一個不留,當地政府不能阻攔。”
許局長猶豫了一下:“這個……工人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有意見也得執行。他們當初鬧的時候,就該想到後果。”
“行!這個有關部門不會阻攔。”
“第二,那幾個帶頭的人裏,如果有費爾曼股份的,總部按市價回購。他們拿了錢走人,以後跟費爾曼沒關係。”
“這個合理。”
“第三,復工之後,二廠的管理層重新任命。我這邊派人過去,地方上不要干預。”
“行,企業管理的事,地方上不插手。”
“那就這三條。答應了,明天就發覆工通知。”
“我回去跟領導彙報,應該沒問題。”
……
第二天,費爾曼總部發了通知:“惠州二廠即日起復工。鬧事的工人全部被開除,有股份的按市價回購。二廠新廠長由總部直接任命,原管理層一個不留。”
消息傳到二廠,工人們反應不一。
被開除的那幾個人灰溜溜地收拾東西走了,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剩下的工人雖然有些兔死狐悲,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總算能回去上班了。
“以後可別跟着瞎鬧了。你看看那幾個人,工作丟了,股份也沒了。”
“可不是嘛。蘇總這人,平時看着和氣,真惹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人家白手起家做到現在,能是善茬?咱們老老實實幹活就行了。”
復工那天,二廠新廠長趙一鳴到了任。
趙一鳴原是東莞廠的副廠長,做事一直很乾練。
上任第一天就開了個全廠大會,“各位,我是新來的廠長趙一鳴。以前的事過去了,翻篇了。從今天起,好好幹活,工資按時發,福利不會少。但誰要是再搞事,別怪我不客氣。”
“……”臺下沒人吭聲。
趙廠長又說:“總部那邊發了通知,從下個月起,工廠的伙食標準每人每天提高五塊錢。食堂加菜,宿舍改善。幹得好的人,年底有獎金。”
臺下這纔有了點動靜,有人小聲說:“伙食標準真的漲了?”
趙廠長說:“對,總部撥的錢。蘇總說了,工人幹活出力,不能虧待。”
散會之後,工人們議論紛紛。
“蘇總這人,狠是真狠,但大方也是真大方。”
“是啊!說停產就停產,復工了立馬漲伙食。”
“這叫胡蘿蔔加大棒,懂不懂?”
“反正以後沒人敢鬧了。老老實實幹活,拿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