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送客。”蘇寧說,“看在使者還算客氣的份上,別難爲。”
……
幾個義軍士兵把使者和他的隨從送出山口。
使者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像是不敢相信,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竟然能說出這番話。
玩家們更是在頻道里炸了。
“我草,阿朗剛纔那段話,是1907年的人能說出來的嗎?這思想也太超前了吧!”
“這哪是NPC,這是先知啊?沒有君主,依法治國,信仰自由,這不就是現代國家嗎?”
“阿朗這一套,放到現在也是高水平。我他媽的越來越佩服這個NPC了。”
“所以我說這遊戲不簡單。阿朗不是普通波斯人,他腦子裏的東西,比那個時代的國王和毛拉先進一百年。”
“問題是他這套說出去,波斯人真會信嗎?現在到處都是部落和宗教勢力,想搞依法治國,很難。”
“所以纔要打。先把英國人、俄國人和國王的兵打服了,再搞建設。阿朗顯然懂這個。他今天說這些,就是先立牌子。等以後地盤穩了,這些就是新國家的根基。”
“越說越帶感。我們這不是在玩戰爭遊戲,是在跟阿朗建國啊!”
“兄弟們,都別下線了。跟着阿朗,重建波斯!”
“我反正是鐵了心了。這遊戲玩到最後,說不定能親眼看見阿朗登基,不對,他不當國王。那叫什麼?總統?還是最高領袖?”
“管他叫啥,反正比現在那幫寄生蟲強。”
“對,跟他走。”
……
使者回去後沒過幾天,德黑蘭就傳開了阿朗的那番話。
國王氣得在宮裏砸東西,罵阿朗是逆佟�
可德黑蘭的老百姓聽了,心裏卻像被點了火。
“阿朗說的那個波斯,纔是咱們想要的。”
“等阿朗打到德黑蘭,我第一個開城門。”
而蘇寧這邊,已經收到系統消息:第二批玩家即將上線。
義軍的隊伍,又要大一圈了。
……
第2724章 官方注意
現實世界裏,《熱血中東》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
論壇上不再是單純討論怎麼打仗、怎麼搶槍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琢磨蘇寧對波斯國王使者說的那番話。
“你們還記得阿朗對波斯國王使者說的那段話嗎?我感覺這可能是一個隱藏劇情!他說未來的波斯沒有君主,沒有侵略者,老百姓當家做主,依法治國,信仰自由。這他媽就是現代國家的基礎啊!”一個叫“大江東去”的玩家發帖說。
“看了。我在遊戲裏親耳聽到的。阿朗說那話的時候,我當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另一個玩家回帖。
“這說明什麼?說明阿朗這個NPC不簡單。他不是那種只會喊口號的草頭王或者軍閥。他腦子裏有一整套的想法。咱們要是能在遊戲裏把這套想法變成具體的東西,那就牛了。”
“怎麼變?總不能在波斯印傳單吧?”
“爲什麼不能?波斯老百姓很多人不識字。我們可以編成順口溜,讓人到處傳。比如‘不要國王,不要洋人,波斯人自己管波斯’。再比如‘信什麼都是自家事,誰也管不着’。這種話,老百姓一聽就懂。”
“我在現實裏是學政治的。阿朗那幾句話,其實可以整理成一套完整的政治主張。比如反對外國干涉,反對君主專制,實行憲政,保護公民權利,承認宗教自由。我們把這些主張整理出來,再加上現實裏搞革命宣傳的經驗,在遊戲裏能派上大用場。”
“對。我在現實裏搞過新媒體郀I。我可以負責編宣傳話術。把阿朗的主張變成故事、段子、標語。讓NPC聽了不覺得是外人硬塞的,而是他們自己想說但說不出來的話。”
“我是學歷史的。1907年的中東,很多人對君主和宗教勢力又依賴又害怕。阿朗提出‘信仰自由’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聽起來簡單,但在那個環境裏絕對是核彈級的。尤其是對那些被部落長老和毛拉壓着的底層人,絕對很有吸引力。”
“那我們可以組個線下團隊,專門給阿朗設計政治綱領和宣傳方案。遊戲裏我們就是阿朗的政治代表,幫他把這幾句話搞成一整套體系。”
“說幹就幹。我先開個帖子,把阿朗那段話拆成十條。每一條配上波斯語翻譯和宣傳口號。大家看看有什麼補充。”
“算我一個。我能提煉核心。比如‘沒有君王’可以翻譯成‘波斯不需要坐在王座上的人’。‘沒有侵略者’可以對應‘英國人的鐵路滾出波斯’。‘依法治國’可以說‘王法比國王大’。”
“這個好。老百姓懂王法,不懂什麼憲法。先讓他們知道,阿朗比國王守規矩,阿朗不打自己人,不搶百姓。時間長了,人心自然就過來了。”
“還有信仰自由。不能光說,要真做。現在波斯很多地方毛拉和部落頭人管得太寬。誰不信他們那一套,誰就被排擠。阿朗要是能把這條落實了,很多受欺負的人會死心塌地跟他走。”
“說到落實,就得有制度。我們得在遊戲裏幫阿朗建一套簡單的治理辦法。比如打下來的地方,讓老百姓自己選村長。每村出幾個人管治安。稅怎麼收,糧怎麼分,寫清楚,別搞成一筆糊塗賬。”
“這些事,阿朗會聽我們的嗎?他不就是個NPC嗎?”
“你跟他處幾天就知道了。他比真人還聽得進意見。上次有個玩家跟他說,可以把繳獲的俘虜和英國人交換物資。他聽完直接讓人去辦了。你只要說得有道理,他一定會聽。”
“那我下次上線,就去找阿朗,跟他說我們這些人的想法。要是他點頭,咱們就真在遊戲裏搞政治建設了。”
“不只政治,還要有文化。波斯百姓很多人不認字。我們可以在義軍裏開掃盲班。打下來的村子,教小孩認字。認的字多了,以後才能看懂佈告,懂什麼叫做公民。”
“我是當老師的。這事我可以幹。我已經在遊戲裏教幾個NPC小孩認波斯數字了。他們學得可快。”
“那我也來。我現實裏是醫生,能在遊戲裏給NPC看病。阿朗的隊伍現在最缺軍醫。我進去之後準備帶幾個NPC當助手,搞個戰地醫療隊。這樣打仗傷亡能降下來。”
“我是幹過民兵連長的。我能幫他們搞訓練大綱。隊列、射擊、夜間行軍,一樣樣來。只要給我時間,我保證訓練出一支比英軍還能打的波斯連隊。”
“我是學土木的。等義軍佔了固定地盤,我幫他們修工事、建倉庫、搭橋。別看現在山裏有石洞,往後打城市,沒工事不行。”
“照你們這麼說,這遊戲成建設遊戲了?”
“本來就是。阿朗說了,他不要君主,不要侵略者,要老百姓當家做主。你要是不搞建設,怎麼當家做主?光靠喊?英國人和俄國人能被喊走嗎?”
“有道理。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我們玩家兩萬多人,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什麼人才都有。真要用心,絕對能讓阿朗這套政治主張落地。”
“我提議,咱們成立一個《熱血中東》政治工作羣。名字就叫‘阿朗政治部’。不是官方組織,就是玩家自發的研究小組。誰有想法都往裏扔。等成熟了,進遊戲跟阿朗彙報。”
“我加入。”
“我也加入。”
“這遊戲玩到最後,不會真讓我們這幫玩家在1907年的波斯搞出一個現代國家吧?”
“那就看阿朗的野心了。他敢跟國王的使者說那番話,說明他心裏早就不止波斯西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這套東西變成刀子,往舊世界的心口上插去。”
“越想越興奮。我今晚不上線了,先把阿朗那篇‘不要國王’的講話翻譯成阿拉伯字母拼寫,讓波斯NPC能聽懂。明早進遊戲就找人試驗。”
“你順便想想怎麼讓部落人也接受。部落的人最看重土地和血仇。得把阿朗的主張翻譯成他們聽得懂的話。比如‘跟着阿朗,沒人敢搶你的羊’,比什麼‘公民權利’好使。”
“那當然。宣傳要分對象。對城裏人講法律,對山裏人講土地,對商人講商路安全。阿朗那套大方向,落下來得有不同的說法。”
“我們是阿朗的嘴。他負責打,我們負責說。嘴巴厲害了,能少打一半仗。”
“哈哈哈,說得對。槍桿子和筆桿子,都得抓。”
……
就這樣,現實世界裏的玩家們把蘇寧那番話當成了綱領,開始認真地、系統地研究怎麼在1907年的中東搞出一套能落地的政治主張。
有的人寫宣傳稿,有的人編口號,有的人設計制度,有的人畫簡易識字圖。
還有人專門收集波斯各地的民歌,準備把阿朗的主張填進調子裏,讓老百姓當歌謠唱。
“你們等着吧。”一個叫“西域夜雨”的玩家在羣裏說,“等我們這些人回到遊戲裏,阿朗會看到,一羣從未來回來的瘋子,能給他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別說太滿。當心進去以後被阿朗罵。”
“罵我也願意。因爲覺得跟他幹有奔頭。”
“那你去準備。我這邊也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英國人在波斯干的壞事編成一份《英帝暴行錄》,發給那些還在觀望的部落頭人。”
“這個主意好。有了這個,拉人入夥就更容易了。尤其是那些被英軍搶過糧的村子。你把這東西一念,當場就有人要拿刀跟你走。”
“所以我說,這遊戲裏,筆桿子真不輸槍桿子。”
“走着瞧。等阿朗打到德黑蘭,讓國王看看,我們這些玩家義軍,到底有多厲害。”
遊戲內外,都開始發酵。
蘇寧還不知道,他那幾句話已經在現實世界被無數人反覆研究、翻譯、擴展。
只知道,系統後臺裏,關於“政治主張傳播”的任務熱度正在飛快上升。
那些來自未來的玩家,真的準備在1907年的中東,幫他打一場不只是子彈的戰爭。
……
《熱血中東》火成這個樣子,自然不可能只在玩家圈子裏鬧騰。
各路媒體天天報,熱搜天天上,連一些平時根本不玩遊戲的人都知道了。
相關部門當然也注意到了。
京城某大院裏,一間會議室燈亮着,七八個人圍着桌子坐。
桌上擺着幾個遊戲頭盔,還有一沓打印出來的遊戲資料。
“這個西遊科技,什麼背景,查清楚了嗎?”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問。
“查了。由大寧資本控股,法人代表叫孫正陽,背景乾淨。技術來源不明,但產品確實過硬。”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扶了扶眼鏡,“我們找幾個測試員進去體驗了幾個小時,出來之後報告說,不是簡單的全息模擬,而是意識級沉浸。視覺、聽覺、觸覺、痛覺全都高度擬真。裏面的NPC行爲邏輯強到不像腳本。”
“真有那麼誇張?”
“比報告上寫的還誇張。我們一個測試員在裏面被印度兵用槍托砸了一下,出來之後肩膀痛了三個小時。他自己說,和真被打了一棍子差不多。第二天還留着心理陰影。”
“這玩意兒,用得好,就是訓練工具;用不好,就是精神毒藥。”中年男人敲了敲桌面,“如果我們的人進去,能不能起到練兵的作用?”
“理論上可以。這遊戲裏目前是1907年的波斯戰場。環境和這個年代的真實戰爭高度接近。玩家要面對的是英軍、印度兵、地方武裝,各種複雜環境。山地、荒漠、村落、補給線,什麼都有。如果能組織一批現役人員進去,確實能體驗接近實戰的指揮和協同。”
“武器呢?跟現在沒法比。1907年的槍,打不出現在戰術的那一套。”另一個穿軍裝的人說。
“武器雖然落後,但人的反應、組織、在陌生環境裏的判斷,這些是相通的。尤其是小規模滲透、敵後偵察、利用地形、民泄ぷ鳎@些和咱們現在的某些訓練科目很像。而且這遊戲不會真死人。心理上敢放開手腳試。”
“你是說,讓現役的同志進去當玩家?”
“可以小範圍試試。先抽一批有實戰經驗、心理素質過硬的骨幹。不暴露身份,以普通玩家身份進去,跟那個阿朗的隊伍磨合。看看能不能學到東西,也看看這遊戲到底是什麼成色。”
“如果裏面真有練兵價值呢?”
“那就擴大規模。甚至可以跟西遊科技談合作,設計專門的訓練劇本。用他們的技術,我們的內容。在虛擬環境裏反覆推演,比在訓練場上空跑強。”
“可這畢竟是個遊戲。讓現役軍人玩遊戲,傳出去,影響不好。”
“沒讓你大張旗鼓。就說體驗新型仿真訓練系統。而且這遊戲現在幾萬人在玩,多幾個普通‘玩家’,沒人會注意。”
“行。那我回去跟上面彙報。你這邊先從各部隊挑人。記住,嘴巴嚴點。進去以後少說話,多看,多試。尤其要注意,那個阿朗到底有沒有超越AI表現的東西。”
“你是擔心,他背後有人?”
“不排除。如果只是AI,那隻能說明西遊科技的技術強。但如果阿朗背後有人操控,那他每一個決策都可能是真人。這兩種情況,對我們來說意義完全不同。”
“明白。我會讓人重點觀察阿朗的行爲邏輯。看他是不是有情緒、有算計、有價值觀。如果真像網上說的那樣,能跟國王使者談出‘依法治國、信仰自由’這種話,那這個AI就是劃時代的。”
“何止劃時代。那是可能改變整個軍事訓練和戰略推演的東西。”
“是。我馬上安排。”
……
幾天後,二十名現役軍人以普通玩家身份進入了《熱血中東》。
他們分散出生在波斯各地,有的在德黑蘭附近,有的在西部山區外圍,還有兩個直接出生在義軍控制區的村子裏。
他們跟普通玩家一樣,穿着破衣服,手裏沒槍,兜裏沒錢。
“老周,你那邊怎麼樣?”一個叫“北岸”的軍人在隊內頻道里問。
“剛出生在德黑蘭南邊一個村子裏。這地方做得太真了。我剛跟一個NPC老太太要了口水喝。她的手都在抖,竈臺都是熱的。”老週迴話。
“別光顧着看。想辦法往西走。到阿朗控制區會合。路上注意英軍哨卡。我們在遊戲裏不能隨便暴露訓練底子,但保命的東西可以用上。”
“我知道。我剛纔觀察了一下,村口有兩個印度兵,站位很鬆。要是在現實裏,我摸過去放倒他們用不了十秒。不過現在沒武器,也沒必要動手。”
“對。先別惹事。這遊戲有痛覺,被打一下是真疼。你胳膊上那舊傷,在這兒一樣會疼。”
“我試過了。爬牆的時候蹭了一下,跟現實一樣。這遊戲的技術,真不是吹的。”
“所以上面才讓我們進來摸底。別浪費機會。摸清阿朗的隊伍結構、指揮方式、後勤怎麼搞。這些比殺幾個敵人有用。”
“明白。我已經在路上了。”
另一邊,一個叫“西風”的軍人出生在義軍控制區附近。
他走了半天,碰上一隊義軍的巡邏兵。
領頭的NPC用槍指了指他:“你是幹什麼的?跑這兒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