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等英軍騎兵隊趕到時,修械所已經燒成了一片廢墟。
幾個沒被帶走的印度兵蹲在外面,嚇得說不出話來。
帶隊的英軍少尉下馬看了看,臉色比鍋底還黑:“又是阿朗的人?”
“報告,看他們撤退的方向,是往北邊山裏去的。天太黑,我們不敢貿然追。”
“追?還追個屁。人都走遠了。”少尉一腳踢在燒焦的木門上,“回營。這一帶,我們待不下去了。”
……
而此刻,哈桑已經帶着人跑出了幾里地,在一個山坡上跟蘇寧會合。
蘇寧正帶着一個營在那裏接應,見他們回來了,迎上去:“怎麼樣?”
“打下來了。”哈桑喘着氣,臉上被火光照得紅一道黑一道,“零件裝了十幾麻袋。機器砸了,修械所燒了。我們傷了兩個,輕傷。”
“幹得不錯。”蘇寧拍了拍他肩膀。
“那個英國軍士想開槍打我,卻是被我打穿了手腕。”哈桑咧開嘴笑,“他那個眼神,跟見了鬼一樣。”
“以後這種眼神會越來越多。”蘇寧說,“英國人會知道,波斯不是他們說來就來的地方。”
“阿朗,接下來去哪兒?”一旁的賈拉里卻是兩眼放光地問道。
“先回山裏。這些東西夠我們再修出幾十把槍。等英軍再縮一波,沙赫巴茲鎮早晚也是我們的。”
“那老百姓呢?他們會不會被英軍報復?”
“戰爭是殘酷的!我們必須要收起婦人之心。”蘇寧說,“不過,讓第五營留兩個人在鎮上附近盯着。有情況隨時報。”
“好。”
隊伍帶着十幾麻袋零件和繳來的武器,連夜返回山裏。
哈桑走在前面,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像那個德黑蘭巷子裏怕事的窮小子了。
只見他不停地回頭對蘇寧說:“阿朗,等再打幾仗,我想回德黑蘭看看我娘。”
“快了。”蘇寧說,“等我們打回去的那天,我陪你一起。”
……
很快,修械所被燒的消息傳回德黑蘭英軍駐地。
霍普金斯少將站在地圖前,臉漲得發紫,“一個修械所!被一幫山裏的流民端了!守軍都是死人嗎?”
“將軍,對方半夜突襲,人數遠多於守軍。我們的人沒來得及反應,騎兵趕到時,修械所已經被燒了。”一個參中÷暯忉尅�
“那個地方有圍牆,有哨兵,有整整一個班和二十多個印度兵!就是二十多頭豬,也夠時間跑出來報信。現在你告訴我沒來得及反應?”霍普金斯一把把桌上的杯子摔到地上。
“印度兵……很多印度兵一開始就丟了槍。剩下的人倒是抵抗了一陣,但對方火力太猛。還有,據說帶隊的是阿朗手下一個叫哈桑的年輕人,槍法很準,我們的軍士還被他打穿了手腕。”
“哈桑?就是當初跟着阿朗逃出德黑蘭的那幾個小子之一?”
“是。現在他已經是阿朗手下最能打的頭目之一了。”
霍普金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腥苏f:“我不關心他叫阿朗還是哈桑。我只知道,再這麼下去,我們英軍在波斯西部的所有設施都會一個接一個被拔掉。附近的修械所沒了,南邊的巡邏隊和哨站連槍都修不了。用不了兩個月,他們就會從山裏出來,把整個西區拿走。”
“那您的意思是……”
“再派兵。從德黑蘭抽一個整團,一千五百人,配四門山炮。加上現有的騎兵和後勤,組成第二波清剿部隊。這一次,不追着他們跑,直接控制住所有進出山的通道,把他們困在裏面。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糧食,能撐多久。”
“可德黑蘭的兵力已經不算多了。再抽走一個團,城防會喫緊。而且俄國人就在北邊不遠,我們得防着他們。”
“俄國人暫時不會對我們出手。他們更想讓我們和阿朗互相消耗。至於城防,把外圍的駐軍往城裏收,先穩住駐地範圍。等印度援軍到了,再重新鋪開。”
“那這次進山的部隊,由誰指揮?”
“讓帕克中校去。他上次就進過山,知道阿朗那幫人什麼打法。”
“是。”
……
當天,德黑蘭西門外的大道上便是熱鬧起來。
英軍一個整團開始集合,士兵們揹着槍,扛着東西,罵罵咧咧地爬上卡車和馬車。
四門山炮被套上馬,炮車在土路上咣噹咣噹地響。
附近的波斯老百姓都躲得遠遠的,低聲議論。
“英國人又要進山了?這次人比上次還多。”
“聽說阿朗燒了他們的修械所。英國人這是去報仇的。”
“報什麼仇啊!上次幾千人進去,轉了好幾天,被人家耍得團團轉。這次一千五加四門炮,我看也是白搭。”
“噓,小聲點。被英國人聽見,把你當阿朗的人抓走。”
“抓就抓。德黑蘭現在誰還信英國人能在波斯待下去?阿朗在山上越打越強,早不是以前那個逃犯少年了。”
“你有本事也去投奔啊!別光在這兒說。”
“我正準備去。等我把我娘送到鄉下,我就進山。聽說阿朗那兒現在實力強勁。去了就能分到槍。”
“那我也去。其實我弟弟已經去了,前兩天託人帶話,說在阿朗那邊喫得上飯,還能學打槍。”
“那好。咱們一塊兒走。”
……
英軍的部隊就這樣在滿城百姓的注視下往西開去。
帕克中校騎在馬上,表情很是強硬,但心裏並不輕鬆。
畢竟他是打過仗的老軍官,知道這種清剿最難。
敵人根本不跟他正面打,天天在他前後左右放冷槍。
他在明處,敵人在暗處。
哪怕是他人再多,也架不住天天被耗。
“中校,前面就是上次我們撤退的那條路了。”一個少尉騎馬過來報告。
“這次不走那條路。”帕克說,“我們繞到北邊,從山側面切入,直接控制水源和幾處必經山口。不要追他們,就卡住他們的脖子。”
“可山上很多小路,我們人手不夠,卡不過來。”
“不需要全部卡死。只要堵住出山的大路和小路交叉口,他們就只能待在深山裏。沒有補給,他們要麼出來決戰,要麼餓死在山裏。到了開闊地,我們的炮就有用了。”
“是。”
……
如今,義軍上下的士氣高得不行。
有了新槍,又連着打了好幾個勝仗,營地裏到處能聽見笑聲和歌聲。
尤其是這一次打英國人的修械所,可謂是徹底點燃了義軍內部的激情。
有人擦槍,有人磨刀,有人圍在火邊講打仗時英國人怎麼逃跑。
蘇寧站在營地高處一塊大石頭上,看着下面一隊隊人來回跑動,心裏卻在盤算下一步。
“英國人圍剿不成,還會再來。下一次,他們不會再分兵了。”蘇寧在心裏對系統說。
【玩家也需要更大的戰鬥來升級。】
“俄國人送槍,說明他們害怕英國人在波斯太強。既然俄國人想利用我們,那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們。先把英國人的氣焰打下去,再騰出手來處理北邊。”
【宿主準備什麼時候對英軍發動正面進攻】
“不急。等他們把下一波圍剿送來。我們一邊打,一邊練。等英軍主力被磨得差不多了,再打德黑蘭西邊的幾個大據點。到那時候,這支隊伍就不只是山裏的義軍了。”
【要不要再安排一些玩家上線?】
“不需要!現在還不是發生決戰的時候,我準備等這批玩家成熟了,再輪訓下一批的玩家。”
【明白。】
蘇寧從石頭上跳下來,朝哈桑那邊走去。
哈桑正坐在帳篷外擦槍,見蘇寧過來,抬頭笑了笑:“新槍真好!這一次用這把槍打修械所過癮的很。”
“放心!以後的戰事會越來越多。”蘇寧直接坐在哈桑的旁邊說道。
“阿朗。”哈桑忽然壓低聲音,“你說那些俄國人,真的會一直幫我們嗎?”
“不會。”蘇寧說,“他們幫我們是因爲我們打英國人。等英國人被打疼了,俄國人就會想別的招。所以不能靠他們。我說過的,槍可以收,話不能信。”
“我明白。”哈桑點點頭,“我娘以前就說過,天上不會掉饢。俄國人又不是傻子。”
“你娘說得對。”蘇寧看着遠處的山,“這世道,誰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槍靠得住。”
“那你說我們真的能打回德黑蘭嗎?畢竟駐守德黑蘭的可是哥薩克旅。”
“會的!哥薩克旅和國王也不是一心的。”
正說着,賈拉里從遠處跑來,一邊跑一邊喊:“阿朗!斥候回報,英軍又開始集結了,這次人數更多。德黑蘭方向來了一個整團,還有炮兵!”
蘇寧一下站起來:“多少人?”
“說是有一千五百人左右,還拖着幾門炮!”
“知道了。”蘇寧轉頭朝卡里姆喊,“傳令各營,準備轉移。這次不打埋伏,也不硬拼。我們繞到他們後面去,打他們的補給線。他們帶炮進山,走不快的。”
“又打補給線?”卡里姆問。
“對。他們帶得重武器越多,我們的機會就越多。”蘇寧說,“也讓俄國人看看,五百支槍到了我們手上,能打出什麼名堂。”
卡里姆不再多問,扯着嗓子下去傳令。
整個營地像被抽了一鞭子,立刻動了起來。
帳篷不拆,鍋碗不搬,只帶武器、彈藥和三天干糧。
每個營按預定路線分散轉移,不許點明火,不許大聲說話。
“哈桑,你帶傷兵和輜重往西走,進三號山谷,不要出來。”蘇寧安排。
“這次又讓我待後面?”哈桑不情願。
“這次有炮。你胳膊還沒全好,不能跟主力跑。等英軍的炮被我們拖垮了,你再上來收拾戰場。”
“那你們要小心。英軍這次人多。”
蘇寧翻身上馬,“各營,出發!”
……
第2723章 蘇寧的宣言
這次義軍不打埋伏,也不和英軍硬拼。
蘇寧帶着隊伍繞到英軍後面,專挑他們的補給線打。
今天截幾輛糧車,明天燒一車草料,後天把給炮兵送零件的兩個傳令兵給抓了。
英軍在山裏走得又慢又累,騾馬掉膘,人也沒勁。
並且還瞅準機會,一個衝鋒就把英軍的四門山炮給炸了。
帕克中校幾次想找義軍主力決戰,可卻是連個義軍的人影都摸不到。
“中校,我們的補給已經斷了三天了。再這樣下去,炮兵的騾馬快沒喫的了。”一個後勤官焦頭爛額地跑來報告。
“我知道。我還知道回去以後,我們都沒好果子喫。”帕克坐在馬背上,嘴脣乾裂,眼睛下面一圈黑,“傳令,撤退。”
“可是霍普金斯將軍的命令是讓我們堵住山口……”
“炮都沒了,堵什麼山口?拿頭堵?走!”帕克一甩馬鞭,“全軍後隊改前隊,往德黑蘭撤!”
英軍開始灰溜溜地往回撤。
可這一路比進山還難受。
士兵們低着頭,步子拖得老長。
炮車還在,但炮栓全沒了,幾門山炮像廢鐵一樣被拉着。
馬車上的傷員哼哼唧唧,印度兵一個個東張西望,生怕路邊再冒出人來。
走到半路,又有人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