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819章

作者:花萌轩

  蘇筱說:“人家說的也沒錯,炮在那裏幾十年了,我們剛來就說人家有問題,換誰也不會同意。”

  夏明轉頭看向蘇筱:“那你說怎麼辦?這條路走不通,只能想別的轍。我認識幾個做城市景觀設計的朋友,我問過了,有人建議在廣場和學校之間種一排高大的喬木做視覺遮擋。我已經讓人去問規劃局那邊的意見了,如果能批下來,也算一個折中的方案。”

  蘇筱說:“種樹是個辦法,但樹長起來要多少年?等樹長到能擋住炮口的高度,黃花菜都涼了。”

  夏明苦笑了一聲:“我知道。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你先回去吧!我這邊再跑跑關係,看看有沒有其他路子。”

  蘇筱回到天成之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連着好幾天不怎麼出來。

  桌上攤着一堆讓人看不懂的書,全是關於中國傳統建築佈局和空間設計的資料,還有一些關於風向、日照、光反射方面的技術手冊。

  電腦屏幕上開着好幾個窗口,一邊是炮兵學校周邊建築的衛星圖,一邊是玻璃幕牆的光學參數表。

  蘇筱不是在研究風水,只是在找一個能說服所有人的方案。

  同事們不知道蘇筱在搞什麼,只知道蘇經理整天關着門,外面的工作堆了一堆也沒人管。

  茶水間的閒話自然是又多了起來。

  “蘇經理這幾天幹嘛呢?辦公室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誰知道呢,別是被羣星那個項目壓垮了吧。”

  “我看她桌上堆了一堆風水書,一個做造價的,看風水書,這不是病急亂投醫嗎?”

  東林走了之後,那些老員工心裏本來就不服蘇筱,現在看到她這副樣子更是冷嘲熱諷。

  有一天幾個同事在茶水間說得正起勁,陸爭鳴端着杯子路過,站住了腳步。

  “你們說完了沒有?”陸爭鳴看着那幾個人。

  “……”茶水間安靜了下來。

  “蘇經理在辦公室裏熬了好幾個通宵了,”陸爭鳴說,“你們誰要有本事把羣星的問題解決了,一樣可以升職加薪。要是沒本事,就少說兩句。”

  於燦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站在陸爭鳴旁邊,跟着幫腔:“就是。蘇經理之前美術館和領先國際都是拼了命幹出來的,這次肯定也是在想辦法。你們不幫忙就算了,別在背後嚼舌頭。別忘了,我們那位汪總可不是好說話的。”

  幾個人被他倆說得訕訕地散了。

  陸爭鳴端着杯子進了茶水間,於燦跟進來,小聲說:“爭鳴,你說蘇經理真的有辦法嗎?那個炮口的事我看了看,確實挺邪門的。”

  陸爭鳴倒水的時候頭也不回地說:“蘇筱每次都能想出辦法來,這次應該也能。反正我信她。”

  “有時候確實感覺挺慚愧的,項目出了問題也幫不了忙。”

  “或許這就是能力有限!我們只是蘇筱這朵豔麗鮮花的陪襯。”

  ……

  這天晚上,蘇筱加完班坐公交車回家。

  一個人靠在車窗上,昏昏沉沉的,腦子裏還在轉着炮兵學校那九門炮的事情。

  玻璃幕牆,光反射,視線軸線……

  蘇筱把這些元素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地組合,總覺得差一個關鍵的連接點。

  技術上蘇筱知道怎麼處理,但光是技術方案不夠,還需要一個能讓人信服的邏輯,一個能同時說服工程師和那些信風水的人的敘事。

  此時手機震了一下。

  蘇筱掏出來一看,竟然是蘇寧發來的消息,“姐,喫飯了沒有?”

  蘇筱回了一條:“喫了。”

  “聽說那個李雪被雙規了?”

  “只是接受調查。”

  “真的是太菜了!我還沒捏呢!她就自己爆了。”

  然而此時的蘇筱可沒有心思關注李雪,自己正被羣星廣場項目折磨的欲仙欲死,“別說她了!我現在也被羣星集團折磨的很慘。”

  “什麼情況?”

  接着,蘇筱把羣星廣場項目的情況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還把炮兵學校那九門炮的事特意說了一下。

  也把自己這幾天的想法和卡住的地方都倒了出來,最後加了一句:“幕牆方案我想了很久,技術上沒有障礙,但缺一個能讓人信服的邏輯。”

  消息發出去之後,過了一會兒蘇寧回了。

  因爲蘇寧知道問題並不是出在風水上,不過是各方都需要一個臺階下罷了。

  只需要找到一個說服羣星集團的說辭就行了,畢竟羣星集團也不可能想讓這個項目爛尾。

  蘇筱低頭一看,屏幕上出現一句讓她豁然開朗的話:“你就跟他們說,玻璃幕牆不是爲了擋炮口,是爲了‘收’。水藍色玻璃在風水上屬水,水主財,收的是對面的剛猛之氣,化爲己用。炮口打過來的是煞,玻璃幕牆收進來的是財。攻守轉換,就這麼簡單。”

  “……”蘇筱盯着屏幕上這段話看了好幾遍。

  忽然覺得腦子裏那根卡了好幾天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蘇筱猛地坐直了身子,立刻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飛速地敲字。

  旁邊坐着的一個乘客被蘇筱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

  錯以爲這麼漂亮的姑娘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一驚一乍的讓人有些喫不消。

  ……

  第二天一早,蘇筱把一份完整的策劃方案放在了夏明面前。

  夏明剛泡好咖啡,還沒來得及喝,就不得不坐下來翻方案。

  夏明從頭到尾一頁一頁地看,越看越快,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抬頭看了蘇筱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讚賞,“你什麼時候想出來的?”

  “昨天晚上在公交車上,”蘇筱說,“之前一直卡在一個點上,後來忽然想通了。”

  “這個邏輯太漂亮了,”夏明用手指彈了彈方案封面,“水藍色玻璃屬水,水主財,收剛猛之氣化爲己用……誰教你的?”

  蘇筱笑了笑:“我自己想的。你就說行不行吧!”

  “行,太行了,”夏明站起來,拿起西裝外套,“走,去找沈總。”

  沈總是羣星集團臨時派來接手項目的高管,以前夏明已經跟他約好了下週見面。

  兩個人在沈總的辦公室裏把方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蘇筱主講前半部分的技術論證,把玻璃幕牆的光學反射參數、視線軸線的調整方式、材料成本和施工週期一項一項列得清清楚楚。

  夏明接過後半部分,把文化寓意的部分展開來講,重點強調了“以水收火、化煞爲財”這個概念。

  沈總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羣星集團也很看重這個項目。

  如果這個羣星廣場項目真的爛尾了,將會是所有人履歷上的一個致命污點。

  只是謠言洶湧,各方都需要一個解釋,或者需要一個完美的故事。

  而蘇筱和夏明提交的這個說法很有意思,確實可以同時給各方尋找一個臺階下。

  蘇筱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手心不由得緊張得出汗。

  最後沈總把方案合上,說了一句:“這個方案我批了。”

  蘇筱覺得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然後下意識地轉頭看了夏明一眼,夏明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謝謝沈總。”

  “不要謝我!這個項目不光是天成和天科的重頭戲,同樣也是我們羣星集團的大項目,所以接下來我們三方務必要精蘸献鳌!�

  “沈總說的是!天科和天成絕對不會讓羣星失望的。”

  ……

  危機解除的消息傳回天成公司的時候,自然是讓所有人都歡呼雀躍了起來。

  公司上下也是對蘇筱佩服得五體投地,這麼麻煩的問題都能解決,可見蘇筱確實是一個能人。

  週一的例會上,汪煬當着所有人的面表揚了蘇筱:“看到沒有?這才叫解決問題!別人在那兒傳謠言傳得滿天飛,蘇筱一聲不吭,直接把方案做出來了。羣星集團那邊今天早上給我打了電話,說方案已經批了,項目繼續推進。你們以後遇到問題,能不能學學蘇筱?少說話,多做事!”

  會議室裏響起了掌聲。

  陸爭鳴鼓得尤其用力,於燦甚至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蘇筱站在自己的工位旁邊,難得地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陳思民坐在角落裏,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陳思民低頭喝了口茶,卻是什麼也沒說。

  ……

第2694章 職場裏的蠢貨

  其實汪煬最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天成公司這幾年發展得不錯,項目越接越大,體量越來越重,但內部管理的天花板也越來越明顯。

  而這個天花板的名字叫陳思民。

  陳思民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從最早創業的時候就跟着他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但感情歸感情,能力歸能力。

  天成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接點零散小工程餬口的小公司了,美術館、領先國際、羣星廣場,一個項目動輒幾千萬上億,需要的是精準的成本管控、高效的團隊調度、對市場變化的快速反應。

  陳思民在這些方面越來越跟不上節奏。

  陳思民管理商務合約部的方式還停留在十年前,安插親信、排擠能人、把部門當成自己的私人領地。

  蘇筱來之前,汪煬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蘇筱來了之後,陳思民做的那些事被對比得太刺眼了。

  蘇筱在前面拼命幹活,陳思民在後面拆臺使絆子,這種內耗再持續下去,天成遲早要出大問題。

  於是,汪煬下了決心。

  要把蘇筱提到主任經濟師的位置上,讓她全面負責天成的造價和成本管控。

  至於陳思民,他確實需要一個體面的退出方式。

  ……

  下班之後,汪煬定了一家安靜的餐廳。

  沒有叫別人,就他和陳思民兩個人。

  菜點得精緻,酒開了一瓶飛天茅臺,汪煬親自給陳思民倒滿了一杯。

  陳思民端起酒杯,笑着說:“汪總今天怎麼這麼客氣?就咱倆,你還定這麼好的地方。”

  汪煬說:“咱倆好久沒單獨喫頓飯了。今天不聊工作,先喝兩杯。”

  兩個人碰了幾輪杯,菜也動了幾筷子,氣氛看着還算輕鬆。

  但陳思民心裏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汪煬平時可不是這種風格,禮賢下士必定是有壞事。

  果然,酒過三巡,汪煬放下筷子,“老陳,咱倆認識多少年了?”

  陳思民也放下筷子,笑着說:“從小一塊長大的,你說多少年了?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後來一起創業,風風雨雨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了。”汪煬點了點頭,然後看着陳思民說,“這份情誼在我心裏,比什麼都重要。但老陳,天成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項目越來越大,管理越來越複雜。你手頭那攤子事,實在是太累了,我看着也心疼。”

  陳思民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累是累點,但這麼多年習慣了。汪總你不用擔心我。”

  “不是擔不擔心的問題,”汪煬把酒杯放下,“我在想,你也該歇歇了。我幫你聯繫了一家公司,也是做工程的,規模比天成小一些,但他們缺一個像你這樣有經驗的副總。待遇比這邊只高不低。你要是有興趣,隨時可以過去,我親自送你上任。”

  “……”陳思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聽懂了。

  汪煬這番話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說到底就是四個字,你該走了。

  陳思民抬起頭看着汪煬,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汪總,你這是在趕我走?”

  汪煬皺了皺眉:“老陳,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麼叫趕你走?我給你找的下家比天成給你的待遇還好,我虧待你了嗎?我是希望你好,也希望天成好。”

  “希望我好?”陳思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卻是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我跟你幹了二十多年,從公司只有五個人的時候就跟着你。現在公司做大了,你覺得我沒用了,就想把我一腳踢開?”

  “老陳!你能不能別這麼想?你現在在天成,跟蘇筱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整個公司都知道。你卡着她的人事,卡着她的項目,卡着她的物資清單,這些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天成是幹工程的地方,不是搞內鬥的地方。這種局面再持續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陳思民冷笑了一聲,然後直視着汪煬:“汪總,我就問你一句。是蘇筱找你來讓我走的,還是你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