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金鎖聲音軟糯裏帶着一絲拘謹,說完之後臉就紅了,趕緊低下頭看着手裏的酒杯。
蘇寧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
主要是沒想到一個人的反差會是這麼大,未來那個“範爺”做事情可是相當霸道的。
有人調侃說,容嬤嬤用針扎的都是壞人,可見一個人的外表和內心懸殊很大。
但瓊瑤注意到了蘇寧態度的微妙變化。
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她在影視圈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慣了投資方、製片人、導演和演員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周旋。
蘇寧在整個圈內的名聲她都是早有耳聞,華娛影視那幫女明星圍着蘇寧轉的事她也聽過不少。
此刻這種微妙的氣氛自然瞞不過瓊瑤的眼睛。
她不動聲色地把這一幕收進眼底,然後端起酒杯開始調整桌上的節奏,笑吟吟地轉過來對着蘇寧說道:“蘇總,金鎖這孩子雖然是新人,但特別聰明肯學,我感覺她未來的前途一片光明。”
“……”金鎖被誇得臉微微紅了,低頭端着酒杯不知該說什麼。
瓊瑤繼續說:“她在組裏從不叫苦叫累,一場哭戲能連着拍七八條情緒始終不掉。導演都說她有天分,就是缺機會。”
她說着輕輕拍了拍金鎖的肩膀,語氣裏帶着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來,金鎖,給蘇總敬杯酒。”
金鎖連忙雙手端起杯子站起身來,那動作裏帶着一股未經雕琢的諔疤K總,我敬你一杯。”
蘇寧跟她碰了一下杯,卻覺得這是高演技的表現,“多大了?”
金鎖答了,“今年二十歲。”
“拍了幾部戲了?”
“拍了兩部,都是配角。一部古裝一部現代。”
蘇寧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看着金鎖的表現,自己要不是一個穿越者,真的會傻傻的以爲她是純潔小白兔。
要知道,能在娛樂圈混出名堂的女演員可沒有一個簡單的。
瓊瑤在旁邊看着,嘴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接着,她又是轉過來跟蘇寧聊起了影視行業的事,“蘇總,您對現在華語內容出海怎麼看?”
蘇寧放下酒杯,“市場是有的,但缺好的內容。不是缺投資,而是缺能跨文化打動人的故事。瓊瑤阿姐您的作品在這方面有天然的優勢,情感是共通的,不管哪個地方的觀校瑢矍椤⒂H情、友情的感受是一樣的。”
瓊瑤聽了連連點頭,“蘇總說到點子上了。我當年寫劇本的時候,從來沒想過什麼市場不市場,我就是寫人跟人之間的感情。就是覺得這個故事不講出來可惜了。”
蘇寧笑着說:“瓊瑤阿姐的敬業精神值得我們這些晚輩學習。”
“那蘇總認爲華語影視未來的前景如何?”
“很有發展前景!未來會有更多的資本湧入,二十年內都會是華語的黃金期。”
“真的是太期待了!真希望我還能見證這二十年的發展。”
“會的!瓊瑤阿姐你的身體挺好的。”
小燕子這時候插了一句話:“瓊瑤阿姨寫劇本的時候可認真了,我們拍戲的時候她天天來片場,有時候一場戲改來改去改好幾遍,改到她自己都哭了。”
紫薇也跟着說:“是啊!瓊瑤阿姨對每個角色都特別用心,她會跟我們講這個人物小時候經歷過什麼,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講得特別細。”
瓊瑤擺了擺手,“你們就別誇我了,這都是應該做的。做內容的人不用心,觀惺强吹贸鰜淼摹!�
飯局的氣氛在瓊瑤的掌控下一直很融洽。
她跟蘇寧聊影視行業的前景,聊合拍片的市場空間,聊華娛影視在製作工業化上的投入力度,每一個話題都問得言之有物。
並不是那種泛泛的客套,而是真的有思考有見解。
只是金鎖被瓊瑤安排着隔三差五給蘇寧添酒。
酒杯剛空了一半金鎖就站起來,雙手捧着酒壺小心翼翼地斟滿。
每次倒酒的時候,金鎖都微微彎着腰,頭髮從肩膀滑下來遮住半邊臉。
然後她就把頭髮別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耳廓。
蘇寧說了一聲,“謝謝。”
“不客氣。”金鎖立刻小聲回應了一句。
瓊瑤在旁邊看着,偶爾對金鎖使個眼色,意思是你別光倒酒,也跟蘇總說說話。
金鎖接收到了,但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更勤快地給蘇寧添酒。
金鎖知道既然蘇寧對自己有點關注,那自己必須要營造出一種清純的人設。
蘇寧注意到了這些,在金鎖又一次給他倒酒的時候,“金鎖,你也喫點東西,別光顧着倒酒。”
金鎖微微一愣,小聲說:“我不餓。”
蘇寧說:“不餓也喫點,看你瘦的。”
瓊瑤在旁邊笑着說:“蘇總說得對,金鎖你太瘦了,上鏡是好看,但身體要緊。來,喫塊魚。”
“謝謝。”金鎖應了一聲,夾了一塊魚,低頭小口小口地喫。
此時的紫薇和小燕子也察覺了蘇寧對金鎖的關注,內心裏不由得鬱悶得飛起,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蘇總怎麼喜歡這一口。
早知道她們一開始也裝出一副清純的做派了……
……
散場的時候,周總送瓊瑤上車。
瓊瑤握着周總的手說:“周總,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我回去讓團隊對接具體條款。”
周總說:“沒問題,我這邊也安排人跟進。您放心,華娛一定把這個項目當成重點來做。”
小燕子和紫薇上了一輛保姆車先走了。
小燕子上車前還回頭喊了一聲:“金鎖,走了!”
瓊瑤拉了拉小燕子的袖子,低聲說:“我們先走,讓她自己安排。”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然後鑽進了車裏。
金鎖站在餐廳門口,夜風輕輕吹着她的裙襬。
她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微微咬着下脣,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
然後金鎖沒有跟瓊瑤的車走,而是輕巧地繞過車尾,從另一側坐進了蘇寧那輛勞斯萊斯的後排。
車門關上的時候發出沉悶而厚重的一聲響,把外面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蘇寧坐在後排的另一側,轉頭看了金鎖一眼。
車內燈光昏暗,金鎖的側臉在陰影裏顯得格外精緻,皮膚在暗光中泛着一層細膩的光澤。
畢竟這時候的金鎖還是滿滿的膠原蛋白……
金鎖緊張地將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着,不敢看他。
蘇寧伸出手握住了金鎖的玉手,她並沒有拒絕或者抽離。
車裏安靜了幾秒鐘,金鎖先開了口,“蘇總,今天謝謝您。”
蘇寧說:“謝我什麼?”
金鎖想了想,“謝謝您跟我說那些話。您是第一個問我拍了幾部戲的投資人。”
蘇寧笑了一下,“投資人不是都應該問這個嗎?”
金鎖搖了搖頭,“不是的。大部分人只問我多大了,哪裏畢業的,然後就跟我經紀人談片酬了。”
“……”蘇寧沒接話,等着她繼續說。
金鎖低着頭,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今天瓊瑤阿姨姐爲什麼讓我坐您旁邊。我不是不懂。但我想跟您說,我跟着您走,不是因爲瓊瑤姐的安排,而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蘇寧看着她,“爲什麼?”
金鎖終於轉過頭來,眼睛緊張又堅定地看着蘇寧,“因爲我覺得您跟別人不一樣。您看我的時候,眼睛裏有尊重。我在這個圈子裏待的時間不長,但我已經學會了分人。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物件。而您不會。”
蘇寧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這邊。
蘇寧自然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態,畢竟想到的是未來的那個“範爺”。
只是沒想到這個剛剛出道的金鎖會這麼的敏銳,竟然察覺了出來。
“你真的很聰明!選擇了一條真正的康莊大道。”
“蘇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回頭我讓周總解決你的合約問題,以後就來華娛影視發展好了。”
“謝謝蘇總。”
金鎖內心裏不由得驚喜了起來,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金鎖自然明白抱上蘇寧的大腿意味着什麼,未來在娛樂圈絕對不需要走彎路了。
……
第2649章 用工制度
一夜無話,蘇寧自然是非常的盡興,而二十歲的金鎖也是最完美的。
然而,第二天一早,蘇寧還在睡着,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得格外刺耳。
金鎖蜷在蘇寧旁邊,被吵得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誰啊?這麼早……”
蘇寧伸手摸到手機,眯着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李輝,天朝集團公關部總監。
這個人平時做事極其沉穩,不是天塌下來的事,絕不會在這個點撥自己的電話。
蘇寧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李輝的聲音已經從聽筒裏傳了出來,“蘇總,出事了。”
蘇寧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什麼事?”
“今天凌晨開始,網絡上和各大媒體同時出現了一大批天朝集團的負面報道,鋪天蓋地,密度前所未有。這次打的目標不是您個人的花邊新聞,而是咱們集團的用工制度。經過公關部初步調查,這波輿論是從美國那邊開始的。”
“用工制度?”蘇寧的眉頭皺了一下,“具體什麼內容?”
“三個方面。第一,天朝集團從來不招留學生,連海歸都不招。第二,國內的大學畢業生來天朝集團應聘,不考專業課,先考政治思想品德和愛國主義教育,考不過的直接刷掉,成績再好都不要。第三,天朝集團一直自己辦技校,從初中生和高中生裏直接招學員進行培訓,而且以農村戶口爲主,學員父母沒有正式工作的優先錄用,被輿論視爲搞歧視。”
李輝一口氣把三條說完,然後又補了一句:“蘇總,這些政策都是您親自定的,下面執行了好幾年了,我們執行的時候也是非常低調,一直沒有媒體盯過。這次突然被同時爆出來,而且爆料的細節非常精準,連我們技校招生簡章都被人拍了照片發到了網上。背後肯定有資本在推波助瀾。”
“……”蘇寧沒說話,意識到華爾街資本盯上了天朝。
“另外,我已經讓團隊做輿情監控了,目前的信息源頭已經確認在美國,但更具體的還在查,但擴散速度非常快。幾家門戶網站已經掛上了頭條。央視那邊暫時還沒跟進,但已經打電話過來覈實情況了。蘇總,這次來勢洶洶,跟以前那些花邊新聞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蘇寧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外面天剛矇矇亮,院子裏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在晨光裏泛着金黃色。
沉默了幾秒鐘,他腦子裏快速過着這些信息。
這些用工政策確實是他當初親自定的,定了好幾年了,從來沒有對外宣傳過,也從來沒有記者問過。
畢竟天朝集團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對外披露員工結構,也沒有義務向任何外部機構解釋自己的用工標準。
而且,自己培訓出來的員工用起來更順手,天朝汽車的工人和坤輿航叩拇瑔T,都是自己花費力氣親自培訓出來的。
但現在有人把這件事挖出來,而且同時在全國範圍內鋪開,這絕對不是偶然的。
不招留學生、考思想品德、用農村孩子,這三個點被精準地挑出來捏在一起。
背後的推手很清楚怎麼用這幾個點激起最大的輿論爭議。
留學生和海歸是精英階層的臉面,思想品德考試可以被歪曲成洗腦,農村戶口優先可以被曲解成歧視城市人口。
每一條都能單獨做一篇大文章,三條綁在一起就是核彈級別的輿論炸彈。
“蘇總,現在怎麼辦?”李輝的聲音把蘇寧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公關部這邊準備好了兩份聲明草案。一份是硬碰硬的,直接回應媒體說天朝集團的用工標準是企業自主權範圍內的事,不接受任何外部干涉。另一份溫和一些,對政策做解釋說明,但不道歉不鬆口。您看用哪一份?”
“一份都不用。”蘇寧的聲音依舊是很平靜。
電話那頭的李輝愣了一下。
原本以爲蘇寧會選那份硬碰硬的,畢竟以蘇寧的性格最討厭跟媒體示弱。
但李輝萬萬沒想到蘇寧兩份都不要。
“媒體想要什麼,我們偏不給。他們想要我們示弱,我們不示弱;他們想要我們道歉,我們不理會;他們想要我們改用工制度,我們一個字都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