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雖然日本車企給他們的狗糧確實很誘人,但是天朝法務部很快就讓他們吐了出來。
……
國內輿論戰場的硝煙還沒完全散盡,國際市場上天朝汽車的攻勢卻一點沒停。
東南亞的經銷商網絡繼續擴張,非洲和中東的訂單量持續走高,南美那邊又簽下了幾個新的代理商合同。
天朝汽車在國際市場上的打法很簡單也很致命……
日系車在哪裏賣得好,天朝汽車就在哪裏開經銷商店。
價格比日系同級別便宜,配置比日系同級別高,油耗數據公開透明,售後配件價格公開貼在經銷商牆上。
客戶進店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張大表,上面列着天朝汽車和日系競品常用配件的價格對比。
這種打法讓日系車企在國際市場上節節敗退,市場份額被一口一口地啃下來。
家大業大的日系車企終於還是扛不住了。
他們意識到跟天朝汽車打輿論戰和價格戰喫力不討好,輿論戰打不過天朝汽車的法務部,價格戰又打不過天朝汽車的成本控制。
再這麼耗下去,丟的市場份額比丟的面子值錢多了。
日本車企在東南亞的經銷商年會上。
“各位,我提議繼續加大負面宣傳的投入。”
“天朝汽車的法務部連中國國內那些媒體都能告贏,你覺得他們在東南亞找不到好律師?”
“可是……”
於是日系車企開始考慮和天朝汽車罷手言和,主動找到了一位在內地商界很有分量的人來做中間人。
這位中間人姓柳,是國內電腦行業的元老級人物,他創辦的公司在國內PC市場上是絕對的老大,後來又入選了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百人榜,在企業圈子裏有個外號叫“商業教父”,面子很大,人脈極廣,從部委領導到地方官員到各行業的企業家,各路人馬都給這位柳先生幾分薄面。
柳先生接了日系車企的委託後,沒有任何猶豫,反而是親自給蘇寧打了個電話。
電話是助理莊莊先接的,聽到對方自報家門之後,莊莊立刻用手捂住話筒,壓低聲音跟蘇寧說:“蘇總,柳總電話。”
蘇寧點了點頭接過話筒,“柳總,你好!我是蘇寧。”
柳先生在電話裏笑呵呵地說,“好久不見了!蘇總,出來喫頓飯敘敘舊,不談公事就聊聊天。”
“好啊!感謝柳總的邀請。”
蘇寧對柳先生這個人的評價很複雜……
從做企業而言,柳先生是個厲害的角色,把一家小公司做成了國內PC行業的龍頭,市場份額一度壓過了所有國際巨頭。
但同時柳先生也是個熱衷於拉幫結派的人,熱衷於把企業家圈成一個一個的小圈子,用圈子文化來鞏固自己的影響力和話語權。
蘇寧不想主動交惡,於是答應了下來,但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
喫飯可以,別的事一概不摻和。
……
飯局設在京城一傢俬密性很好的會員制餐廳裏,門臉藏在一家皇家園林的深處,外面沒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和一個門牌號,知道這個地方的人都是圈子裏的熟客。
蘇寧帶着莊莊到的時候,柳先生已經提前到了。
柳先生做東,場面擺得相當講究,桌上幾位作陪的是跟兩家都打過交道的商界朋友,有做家電的,有做零售的,還有一位是行業協會的副會長。
氣氛被柳先生調和得恰到好處……
不太正式,不太隨意,像是老朋友聚會,但每個人都知道這頓飯不是白喫的。
菜是好菜,一道一道地往上端,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但做得極其精緻。
酒是好酒,茅臺十五年,瓶蓋一擰開整個包間都是醬香味。
柳先生自然是最擅長這種場合,端着酒杯先跟蘇寧扯了一通國內國際經濟形勢。
然後又從電腦行業聊到汽車行業,“蘇總。天朝汽車這幾年真是給中國製造爭了光,我在國外出差的時候,都看到天朝汽車的廣告牌了。”
“柳總過譽了!和柳總的某想相比,天朝上國就是小打小鬧。”
“哈哈,蘇總謙虛了。”
酒過三巡之後,柳先生放下杯子,把話題往正事上引,“蘇總,天朝汽車跟日本那邊的事,大家都是做企業的,市場上有競爭是正常的,但也不必弄得太緊張。日本幾家車企託我搭個橋,表示願意跟天朝汽車坐下來好好談談,該合作合作,該競爭競爭,大家各退一步,和氣生財嘛。”
蘇寧端着酒杯沒有馬上接話,只是微微笑着聽他說完。
柳先生這種商界前輩平時說話從來不需要鋪墊,今天能把話繞到這個程度已經是給足了天朝汽車面子,也是在暗示蘇寧。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柳先生見蘇寧不接話,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對了!蘇總,我手底下有個五嶽會,每年定期聚幾次,來的都是國內各行各業的頭部企業家。做地產的、做汽車的、做投資的、做互聯網的,都有。蘇總現在也是國內商界的標杆人物了,不如就加入進來,大家一起交流交流,互幫互助嘛。”
蘇寧心裏笑了一聲。
這個狗屁的五嶽會,他當然知道。
柳先生創辦的這個頂級企業家圈子,網羅了國內商界一大批重量級人物,能量確實不小,有些項目在這個圈子裏打個招呼就能拿到別人拿不到的批文和資源。
但拉幫結派的性質也確實太明顯了:圈子裏的互相站臺,圈子外的被排擠在邊緣,這種文化跟他做企業的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這種半公開的企業家組織在平時喫喫喝喝還無所謂。
但蘇寧很清楚,自己做的都是實業……
名居地產、天朝汽車、坤輿航摺⑻斐Y本,每一塊都是規規矩矩做產品、做服務、做技術的,不需要靠圈子文化來獲取資源和保護傘。
而且這種小圈子一旦沾上了就是甩不掉的麻煩,今天你幫我站個臺,明天你就得幫別人站個臺。
站來站去,站到最後不知道是在做企業還是在做人情。
蘇寧客氣地笑了笑,把酒杯放在桌上,“柳總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天朝集團現在還在爬坡階段,汽車、房地產、航摺⑼顿Y,哪一個板塊都不敢鬆手。我自己就是個勞碌命,每天辦公室裏坐到半夜,應酬的事實在是分身乏術。五嶽會這麼高規格的平臺我就不佔名額了,柳總什麼時候有具體的項目合作,隨時叫我就行。”
柳先生臉上的笑意沒有變,但心裏已經不悅了,“蘇總是實在人,理解理解。”
他心裏清楚,蘇寧這番話雖然說的客客氣氣,但是卻把自己推脫得乾乾脆脆。
不進圈子,不拉幫結派,只談項目不談人情。
柳先生也沒有再勸,轉過話題聊起了其他事情。
至於日本車企罷手言和的事,飯桌上也就那麼輕輕帶過了。
對於蘇寧的態度,柳先生已經摸清楚了。
正常的商業競爭天朝汽車不怕,自然不需要跟誰講和。
談合作的渠道多的是,天朝汽車的供應鏈對全球所有供應商都是開放的,誰願意提供性價比高的零部件都可以來投標,不需要中間人。
很多話根本不需要說出口,因爲大家都明白。
一頓飯喫完,賓主盡歡的表面功夫做得很足,但實際上誰也沒有朝誰多靠近一步。
散席的時候,柳先生在門口跟蘇寧握了手,“蘇總,希望以後我們可以合作。”
“一定會有機會的。”
……
第2636章 生態鏈計劃
從柳先生的飯局回來之後,蘇寧腦子裏一直在轉一個念頭。
柳先生是做電腦起家的,當然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
今天在飯桌上聊到國內個人電腦市場的增長趨勢時,柳先生說了幾個數據:去年全國PC銷量又漲了多少,城鎮家庭電腦普及率雖然還很低但增速很快,年輕人對電腦的需求已經跟電視冰箱一樣變成了結婚三大件之一。
這些數據都是行業公開信息,柳先生說起來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
但蘇寧聽在耳朵裏,腦子裏卻在拼另一幅拼圖。
蘇寧忽然想做電腦了。
如今國內個人電腦市場的技術壁壘已經被國外巨頭把持得死死的,CPU用英特爾的,操作系統用微軟的,核心零部件全是人家的,你再怎麼研發也跳不出這個框。
但如果換一個思路——利用全球供應鏈拼裝自己的電腦,關鍵零配件依託空間世界裏的技術和產能,把供應鏈成本壓到最低。
然後再以騰訊和阿里巴巴爲主,大力開發各類軟件,把這些軟件全部預裝在天朝品牌的電腦上,開機就能用。
再用天朝資本在全國投資喫住玩樂一體的大型網咖,採用全國加盟模式瘋狂擴張,讓每一臺網咖的電腦都是天朝品牌的電腦,每一臺電腦開機之後桌面上全是天朝系的軟件。
這個閉環一旦跑通了,就不是賣一臺電腦賺一臺錢的事了,而是通過網咖這個線下入口,把海量網民直接導入天朝系的軟件生態裏。
他們用QQ聊天,玩騰訊開發的遊戲,用阿里巴巴的平臺網購,聽歌用天朝系的音樂軟件,看視頻用天朝系的視頻軟件。
等他們在網吧裏用習慣了,自己家裏買電腦的時候還會裝別的軟件嗎?
不會。
他們打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找那隻企鵝,找那個淘寶的圖標,因爲他們所有的好友、所有的遊戲記錄、所有的購物收藏都在這些軟件裏。
這種用戶粘性,不是靠廣告砸出來的,是靠使用習慣養出來的。
蘇寧在辦公室裏來回踱了幾圈,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是對的。
現在國內互聯網最大的瓶頸不是技術,不是內容,而是網民數量。
1999年的中國,個人電腦普及率低得可憐,一臺臺式電腦動輒上萬塊,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纔多少錢?
根本買不起。
網民上網的主要場所就是網吧,而網吧在國內還是零零散散的狀態,大多數是幾十臺破電腦擠在一間烏煙瘴氣的小屋裏,鍵盤上全是菸灰,鼠標滾輪一半是壞的,網速卡得打開一個網頁要等半分鐘。
如果天朝集團用連鎖化的方式在全國鋪開統一標準的大型網咖,環境好、設備新、價格親民,樓上上網樓下喫飯,旁邊還有休閒區,讓上網變成一種生活方式,那網民數量的增長就不僅僅依賴個人電腦普及率了。
網咖本身就是一臺巨大的用戶製造機,每一個走進網咖的年輕人,都是天朝系軟件的新用戶。
蘇寧越想越坐不住,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內線讓莊莊進來。
莊莊起初還以爲蘇寧要安排明天的會議,“莊莊,你幫我同時通知馬化騰和馬雲,三天之內到京城天朝總部開會。告訴他們,有重要的事面談,手上的事先放一放。”
莊莊愣了一下。
同時叫馬化騰和馬雲?
這兩位現在都是大忙人,騰訊的用戶量正在爆發式增長,阿里巴巴的平臺也剛上線不久,兩個人各自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當當。
“我馬上去通知。”莊莊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出去打電話了。
……
三天之後,馬化騰和馬雲先後落地京城。
兩個人走出機場的時候,互相通了電話,約好在天朝集團總部碰頭。
“騰總,你知道蘇總爲什麼讓我們來總部嗎?”
“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是總部有大動作。”
“我想也是!聽說蘇總前段時間和日本車企角力,不知道是不是讓我們配合總部的行動。”
“不會的!天朝汽車的發展一直很穩。”
“那到了總部門口匯合。”
“好。”
馬雲到得比馬化騰晚一步,進了大堂以後,跟迎上來的莊莊握了個手,一邊往電梯走一邊問:“莊助理,蘇總這次到底要談什麼事?電話裏也沒說清楚,就說很重要。我跟你說,蘇總說‘很重要’的時候,一般都不是一般的重要。”
莊莊笑着說:“馬總,您上去就知道了,蘇總已經在會議室裏等了。”
前臺把他們領進大會議室的時候,蘇寧已經站在白板前面了。
他手裏拿着一支黑色記號筆,白板上密密麻麻寫了一整板的草圖和關鍵詞。
莊莊坐在會議桌旁邊,面前擺着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本攤開的筆記本,手指懸在鍵盤上隨時準備記錄。
“蘇總,您這次叫我們來,是不是又有什麼大動作?”馬化騰坐下之後先把領帶鬆了鬆。
從深圳飛京城的航班上,馬化騰一直在想蘇寧這次突然召見到底是爲了什麼。
可是把最近騰訊的業務線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還是想不出有什麼需要同時叫上馬雲的事。
蘇寧沒有急着回答。
而是讓莊莊把會議室的窗簾拉上,走到投影儀旁邊,按下了開關。
投影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樹狀結構圖,最頂端寫着一行大字,“天朝系互聯網生態鏈”。
下面分出了好幾條分支,每一條分支旁邊都標註了對應的子公司和產品名稱,有些分支上已經寫了具體的內容,有些分支還空着打了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