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
何文惠和李建斌的婚期定在國慶節,非常的熱鬧,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
李建斌的父親託關係,借來了三輛剛上市不久的桑塔納,直接讓婚禮的逼格飆升。
何文惠給蘇寧發了請帖,蘇寧沒去。
而是讓楊麥香去了,包了一個大紅包,說了恭喜和祝福,然後就走了。
如今的楊麥香就像是一個貴婦人,剛剛生下孩子的她珠圓玉潤,膚白貌美。
大學畢業的何文惠在楊麥香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忽然讓何文惠再次意識到自己就是醜小鴨。
“麥香,留下來喝杯喜酒吧?”
“不了!我還要回去帶孩子,小傢伙特別的粘人。”
“好吧!那回頭我和建斌一起上門感謝你和蘇師傅。”
“客氣了!”
說到底,何家人都是沒什麼良心的。
原劇中,劉洪昌爲何家奉獻了所有,可最後卻是活成了一個滑稽的笑話。
何文惠受了劉洪昌那麼多的恩惠,彷彿一切都是天經地義,從頭到尾沒有把劉洪昌放在眼裏。
蘇寧自然是不會爲劉洪昌打抱不平,可心裏頭有桿秤,誰輕誰重,稱得清清楚楚。
自己可不會和這種人有太多來往……
反正當初出手不過是爲了獎勵破壞劉洪昌和何文惠的關係,如今功成身退纔是最理智的決定。
最滑稽的是劉洪昌根本沒收到請帖。
李建斌和何文惠壓根就沒想過要請他。
不是故意不請,而是根本想不起來,甚至打心眼裏對劉洪昌厭惡。
在何文惠心裏,劉洪昌就是一個不自知的廚子,跟她的人生完全沒有關係。
……
如今,劉洪昌也是回到了揚子石化二食堂。
當初就是辦了停薪留職,再回來,崗位還在,工齡還接着算。
二食堂還是那個二食堂,竈臺還是那個竈臺,鍋碗瓢盆還是那些鍋碗瓢盆。
繫上圍裙,戴上帽子,拿起那把跟了他多年的鐵勺,站在竈臺前,跟四年前一模一樣。
好像什麼都沒有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得知何文惠和李建斌結婚的消息,劉洪昌內心悲痛不已。
只是,劉洪昌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連表情都沒什麼變化。
畢竟,四年來他親眼目睹了何文惠和李建斌的感情,其實早就已經預料到今天的境遇了。
有人說,劉洪昌就是個笑話。
追了何文惠那麼多年,從南京追到北京,從北京追回南京,到頭來人家連請帖都沒給他發,他算什麼呢?
也有人說,劉洪昌不是笑話,他是傻,傻得讓人心疼。
可心疼歸心疼,心疼完了還是覺得他傻。
可是蘇寧卻不這麼看。
劉洪昌是有毛病,天生就愛當舔狗,你把路都給他鋪好了,他偏不走,非要往坑裏跳。
劉洪昌這人也是不會做人,爲了一個眼裏根本沒有他的女人,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你連自己都不尊重自己了,還指望別人尊重你?
可蘇寧也沒資格說劉洪昌,自己穿過了這麼多世界,經歷了這麼多事,早就已經看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
何文惠結完婚以後,日子過得平淡而美滿。
李建斌對她很好,婆婆雖然有點刻薄,可大家又不住在一起,眼不見心不煩。
何文惠在機關單位上班,每天朝九晚五,工作輕鬆而穩定。
弟弟文濤在工廠當學徒,進步很快,師傅喜歡他,說他有悟性。
文遠上小學了,活潑開朗,跟同學們玩得很好。
於秋花的眼睛沒有再出問題,每天跟鄰居打打牌,日子過得舒坦得很。
何文惠的日子過得挺好,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也沒人操她的心。
只有何文遠,長大了之後,還是變得偏激了許多。
竟然經常往蘇寧的身上貼,甚至利用自己年輕的資本硬撲。
“寧哥,你喝水?”
“謝謝!我不渴。”
“寧哥,那你累不累,我給你捏捏肩膀?”
“呃?不用了!你在店裏還適應吧?”
“挺好的!大家一直都很幫助我,我在店裏做得很順心。”
“那就好!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在大明御膳房還是挺有前途的。”
“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嗯。”
蘇寧自然是察覺了這個何文遠的小心思,立刻便是離開了這個分店。
……
劉洪昌在二食堂重新上崗以後,話比以前更少了。
不再跟人聊天,不再跟人開玩笑,下了班就回宿舍,連家都不回了。
大哥劉卟齺砜此瑒袼腴_點,他說想開了;勸他找個對象,他說不想找。
母親王翠蘭也是跑來催他相親和結婚,劉洪昌卻是說不急。
王翠蘭罵了劉洪昌半天,劉洪昌卻是一聲不吭。
劉洪昌不是不想結婚,而是怕了。
怕自己再喜歡上一個人,再追着人家跑,再被人像甩鼻涕一樣甩掉。
這種滋味,嘗一次就夠了。
而蘇寧的生意越做越大,大明御膳房在南京、上海、蘇州、無錫、常州開了幾十家分店,中央廚房擴建了兩次還不夠用,正在籌備建第二個。
報紙上開始報道蘇寧的先進事蹟,“從個體戶到企業家”這樣的大標題在新聞報道上赫然醒目,蘇寧的名字開始被更多的人知道,電視臺也來採訪過。
坐在鏡頭前,蘇寧穿着西裝打着領帶,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蘇總,能說說你的創業艱辛嗎?”
“也沒什麼艱辛的,就是一步一步走!主要是現在的政策好,給了我們這些普通人一個機會。”
“那接下來大明御膳房會往什麼方向發展?”
“多開分店,多納稅,多爲政府解決就業問題。”
這天,劉洪昌正坐在食堂的長條凳上,端着一碗麪,吸溜吸溜地喫着,一抬頭,看見電視裏蘇寧那張臉,愣住了。
電視裏的蘇寧穿着西裝,打着領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跟以前在二食堂切菜的蘇寧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劉洪昌看了好一會兒,低下頭把面喫完了,忽然意識到自己確實要做出改變了。
……
一晃好多年就過去了,劉洪昌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女人,然後也迅速結婚了。
對方在紡織廠上班,離異,帶着一個女兒。
女人話不多,人卻很勤快,不嫌棄劉洪昌窮,更不嫌棄他沒出息。
兩人領了結婚證,沒辦酒席,就兩家人坐在一起喫了頓飯。
劉洪昌的母親王翠蘭那天特別高興,喝了好幾杯酒,拉着劉洪昌的手,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王翠蘭一直擔心這個小兒子會打一輩子光棍。
大兒子劉卟质菦]有生育能力,眼看他們劉家可就要斷子絕孫了。
如今終於可以松上一口氣了……
劉洪昌的媳婦帶來那個女兒,一直管劉洪昌叫爸。
劉洪昌對這個女兒很好,每天接送她上學放學,給她做飯,輔導她寫作業。
那孩子雖然不是劉洪昌親生的,可劉洪昌把她當親生的疼。
“劉洪昌,你怎麼不再要一個?”
“機緣還沒到!以後會有機會的。”
“也是!你媽可是等着抱孫子呢!你可要加油。”
……
蘇寧再見到劉洪昌,是在揚子石化的一次廠慶活動上。
蘇寧作爲成功人士被邀請回去參加聚會,老同事老朋友坐在一起喫喫飯敘敘舊。
劉洪昌比幾年前老了許多,頭髮白了不少,笑起來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穿着一件灰色的夾克,裏面是白色的圓領衫,看上去乾乾淨淨,卻顯得老氣橫秋。
劉洪昌坐在角落裏,不怎麼說話,別人敬酒他就喝,喝完也不說話。
他老婆坐在旁邊,長得很普通,不是很漂亮,可看着就很能幹,把劉洪昌照顧得妥妥帖帖。
蘇寧走過去敬酒,跟多年未見的老同事寒暄了幾句。
劉洪昌站起來,端着酒杯,看着蘇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洪昌,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媳婦對我好,女兒也聽話,最近媳婦也是懷孕了,過日子嘛,就這麼回事。”
“那要不要去大明御膳房做廚師,我那邊的福利待遇相對好一些。”
“不用了!我在二食堂做的挺開心的。”
“那行!大明御膳房隨時歡迎你。”蘇寧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追問下去。
兩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年的人和事,好的壞的,對對錯錯,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從廠慶活動出來,蘇寧上了車,楊麥香坐在副駕駛,回頭看見劉洪昌站在廠門口,目送着他們離開。
楊麥香嘆了口氣,“哎!劉洪昌他也是個苦命的人。”
蘇寧沒接話,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劉洪昌的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誰。
而蘇寧不一樣,路就在腳下,踩穩了往前走就對了。
“蘇寧,我聽說文遠和你的關係很好?”
“你聽誰說的?”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別誤會!我是不會看得上文遠那種黃毛丫頭的。”
“真的?”
“麥香,我比你更瞭解何家人的尿性,自然不可能和她們有太多的糾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