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可他們不知道,蘇寧已經醒了,甚至這本來就是蘇寧的一個局。
這天夜裏,京城的百姓聽見城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不是戰鼓,不是號角,而是馬蹄聲。
不是幾十匹幾百匹,是成千上萬匹。
馬蹄聲如雷鳴,從城外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窗戶都在抖。
城外有人偷偷推開窗戶往外看,看見天邊亮起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那是騎兵,黑色的騎兵,穿着黑色的鎧甲,戴着黑色的面甲,騎着黑色的高頭大馬。
他們的鎧甲在月光下閃着寒光,他們的馬刀在夜色中亮得像一條條銀蛇。
他們像從地獄裏殺出來的鬼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戰場上。
二十萬黑色騎兵,是蘇寧從空間世界裏放出來的。
當年滅長信王的時候,他用了這支軍隊。
今天,他要再用一次。
要用這支軍隊,把所有叛亂的人,一個不留地碾碎。
鄭文常站在城外的大營裏,看着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騎兵,臉都白了。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聲音也在抖,“這……這是什麼?哪來的這麼多騎兵?”
沒有人能回答鄭文常,所有人都傻了,連逃跑都忘了。
黑色騎兵像一把黑色的利劍,直插叛軍的心臟。
他們沒有喊殺聲,沒有號角,只有馬蹄聲和馬刀出鞘的聲音。
叛軍還沒來得及列陣,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黑色騎兵在叛軍中左衝右殺,如入無人之境,一刀一個,一刀一個,叛軍的屍體鋪了一地,血流成河。
鄭文常騎着馬想跑,被一個黑色騎兵追上,一刀砍了腦袋。
腦袋飛出去老遠,身子從馬上栽下來,被馬蹄踩成了肉泥。
叛軍羣龍無首,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十萬大軍,不到兩個時辰就全軍覆沒了。
賀敬元在京城裏等着鄭文常的消息,等來的卻是黑色騎兵進城的消息。
站在內閣衙門的院子裏,聽見外面的馬蹄聲和慘叫聲,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恐懼,有不甘,有憤怒,也有一絲釋然。
李懷安跑進來,渾身是血,滿臉是淚:“師父!快走!陛下的黑色騎兵進城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賀敬元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走?往哪兒走?天下都是他的,我能走到哪兒去?”
李懷安拉着他的袖子:“師父!”
賀敬元推開李懷安的手,整了整衣冠,走進屋裏,坐在那把太師椅上。
這把椅子,他坐了五年。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外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賀敬元閉上了眼睛。
蘇寧沒有殺賀敬元,是賀敬元自殺了。
賀敬元坐在那把太師椅上,用一把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李懷安衝進來的時候,賀敬元已經斷了氣,臉上還帶着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這個世道。
……
叛亂平息了。
從起兵到覆滅,前後不到十天。
賀敬元一脈,所有參與叛亂的人,全部被處死。
至於那些背叛大雍投靠叛軍的官員和將領,也都被蘇寧進行了大清洗。
至於支持叛軍的士紳和商人也沒有幸免,如今再也不會有人反抗朝廷的新政了。
有的被砍頭,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抄家。
京城裏的菜市口,每天都有腦袋滾下來,血流得把地都染紅了,洗都洗不乾淨。
……
魏祁林和孟麗華在叛亂平息後的第三天,進宮求見了蘇寧。
魏祁林跪在蘇寧面前,遞上了一封請辭的奏摺,“陛下,老臣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了。臣想帶着麗華回林安鎮,過幾天清靜日子。殺豬賣肉,比在朝堂上勾心鬥角舒坦多了。”
孟麗華也跪在旁邊,沒有說話,可她的眼神跟魏祁林一樣,是去意已決的樣子。
蘇寧看着他們,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們爲什麼要走。
不是怕了,不是累了,是不想哪天被蘇寧清洗。
賀敬元的事給他們敲了警鐘,他們不想變成第二個賀敬元,也不想讓蘇寧和魏長玉爲難。
與其在朝堂上互相猜忌,不如主動退下來,歸隱山林,做一對普通的夫妻。
至於蘇寧會不會立他們的外孫蘇應安爲太子,如今來看已經不重要了。
“朕準了。”
魏祁林磕了個頭,孟麗華也磕了個頭。
魏長玉站在旁邊,眼淚止不住地流。
雖然知道父母早晚要走,可真的到了這一天,她還是有些捨不得。
她連忙跪下來,給魏祁林和孟麗華磕了個頭,“爹,娘,女兒不孝,不能侍奉二老終老。”
孟麗華扶起魏長玉,幫她擦了擦眼淚,笑着說:“傻孩子,你和應安在宮裏好好的,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別哭了,哭花了臉就不漂亮了。”
魏祁林看着蘇寧,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真的很想再拍一拍蘇寧的肩膀,就像以前在林安鎮的時候那樣。
可是如今已經不合時宜了,畢竟蘇寧不僅僅是他的女婿,還是這個大雍王朝的皇帝。
孟麗華跟在魏祁林的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看了看魏長玉,看了看蘇寧,看了看這個他們曾經拼命打下來的天下,然後轉過頭,走了。
魏祁林和孟麗華兩人又是回了林安鎮,再次把那間樊家肉鋪重新開了起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磨刀,殺豬,賣肉,跟以前一模一樣。
因爲蘇寧篡改了林安鎮所有人的記憶,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兩人的過去。
街坊鄰居還是叫他們樊二牛和孟梨花,沒人知道他們曾經是大雍的樞密副使和護國將軍。
當然,他們兩口子也不在乎,只要日子過得舒坦,比什麼都強。
蘇寧站在皇宮的城樓上,看着這壯麗的江山。
魏長玉站在蘇寧身邊,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魏長玉輕聲問了一句:“陛下,以後還會有人造反嗎?”
蘇寧想了想,“會。只要有人,就有爭鬥,就有野心,就有背叛。這是人性,改不了的。”
魏長玉抬起頭,看着他:“那您不怕嗎?”
蘇寧笑了,摟緊了她,“怕什麼?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朕能打下一個天下,就能守住這個天下。”
魏長玉也笑了,靠回他的肩膀上,看着遠處的天邊。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很好看。
再次想起林安鎮的那些日子,想起那個下着大雪的傍晚,想起蘇寧第一次來到林安鎮的時候……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陛下,咱們回家吧。”魏長玉說。
蘇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回家。”
他牽着魏長玉的手,走下城樓,走進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那是他們的家,也是這個天下的中心。
從今天起,大雍翻開了新的一頁。
這一頁會寫些什麼,沒有人知道。
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寫這一頁的人,是蘇寧,是魏長玉,是大雍的百姓。
夕陽落下去,月亮升起來。
京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點亮了,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這座古老的城池,經歷了太多的戰火和殺戮,今天終於安靜了下來。
遠處傳來孩子的笑聲,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在巷子裏跑來跑去,玩得不亦樂乎。
那個孩子不知道,這個天下,是無數人用命換來的。
只知道,今晚的月亮很圓,今晚的飯很好喫,今晚的夢,一定很美。
……
第2564章 《家常菜》
【叮咚】
【宿主此次副本世界的穿越堪稱完美】
【系統獎勵宿主恢復記憶1%,現共恢復8%】
【宿主即將離開副本世界《逐玉》】
【下一個副本世界爲年代劇《家常菜》】
【時間線爲1979年,地點爲南京揚子石化】
【宿主的身份爲揚子石化二食堂新來的廚師蘇寧,此次穿越爲身穿,和男主角劉洪昌將會成爲同事】
蘇寧還沒來得及消化系統的信息,一陣熟悉的眩暈感就湧了上來。
眼前一黑,耳邊嗡嗡響了幾聲,像是有好幾只蜜蜂在腦子裏轉圈。
蘇寧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站在了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街道不算寬,兩邊的房子灰撲撲的,牆面上刷着一些已經褪色的標語,什麼“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紅漆掉了大半,看着像是好幾年前刷的。
路上的自行車來來往往,叮鈴鈴的車鈴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一輛解放牌卡車轟隆隆地開過去,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嗆得路邊的人直咳嗽。
蘇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藏藍色的卡其布工作服,胸口印着“揚子石化”四個白色的大字,字跡方方正正的,一看就是廠裏統一發的。
腳上是一雙解放鞋,綠色的帆布面,橡膠底,鞋帶系得緊緊的。
褲子也是藍色的工裝褲,膝蓋上還有一塊沒洗掉的油漬,不知道蹭到哪兒了。
又是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比上一個世界長了一些,不是板寸了,可也不算太長,三七分,用梳子梳得整整齊齊的。
這種髮型在這個年代真的很流行,蘇寧隨便在街上掃了一眼,十個男人裏有七八個都是這個髮型。
蘇寧站在路邊,消化了一下腦海裏的新記憶。
這裏是南京的揚子石化,全稱是揚子石油化工公司,屬於國家重點工程。
七八年纔剛開工建設,到現在還沒完全建好。
可廠區已經初具規模了,煙囪高聳入雲,管道縱橫交錯,遠遠看去像個鋼鐵組成的城市。
蘇寧今天的任務是去人事部門報到。
二食堂缺個掌勺的師傅,廠裏從外面招了蘇寧,讓他來試試。
蘇寧心裏挺有底的,本來自己的廚藝就是非常的精湛。
再加上在上個副本世界,自己殺了那麼長時間的豬,滷了那麼多年的肉,廚藝這塊,雖然不敢說天下第一,可在這個年代,應付一個工廠食堂應該綽綽有餘。
而且,接下來很快便要進入到八十年代了,要知道這可是豬都能飛的黃金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