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651章

作者:花萌轩

  孟麗華也湊過來看地圖,手指在名州的位置上點了點:“朝廷肯定也在名州屯了重兵,不會讓咱們輕易過去的。魏嚴不是傻子,他知道名州一丟,京城就保不住了。”

  賀敬元哼了一聲,把地圖收起來:“哼!他屯多少兵都沒用。封州那麼厚的城牆,咱們半天就炸開了,名州能比封州還難打?主公那一手炸藥的功夫,什麼城門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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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站在一旁,沒說話。

  他心裏清楚,炸藥這招用一次是奇襲,用多了就不靈了。

  朝廷的人又不是傻子,喫了一次虧,肯定會有防備。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不想掃了大家的興。

  而且,蘇寧早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這個朝廷已經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

  大軍在封州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開拔了,浩浩蕩蕩地往名州方向推進。

  與此同時,朝廷這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皇帝每天早朝第一件事,就是問前線戰報。

  可每一次聽到的消息,都比上一次更壞。

  “陛下,叛軍已出封州,正在往名州方向移動!”

  “陛下,名州守軍告急,請求增援!”

  “陛下,西北長信王叛軍連克三城,守將陣亡!”

  一道道急報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每一道都讓朝堂上的氣氛更沉重一分。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他翻着手裏的戰報,手都在抖,聲音也變了調:“名州守軍五萬,怎麼連抵擋都抵擋不住?賀敬元的大軍還沒到,他們就喊着要增援?朕養他們有什麼用?”

  魏嚴站在下面,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手裏能調的兵已經不多了,能派去名州的早就派了,可前線還是頂不住。

  北邊要防北厥,西邊要防長信王,東邊南邊的兵一時半會兒到不了,他就算有心也無力。

  李陘也急得團團轉,在朝堂上走來走去,嘴裏唸叨着:“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名州一丟,京城就無險可守了。到時候叛軍兵臨城下,咱們拿什麼抵擋?”

  有大臣站出來提議:“陛下,不如遷都吧?往南邊撤,南邊還有江水天險,可以據守。”

  這話一出來,朝堂上頓時炸了鍋。

  “遷都?胡說八道!京城乃國朝之本,怎麼能輕易放棄?”

  “不遷都怎麼辦?等着叛軍打進來嗎?”

  “就是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撤到南邊,緩過這口氣再反攻。”

  魏嚴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瞪了那幾個主張遷都的大臣一眼,聲音冷得像冰:“誰再敢提遷都,本相現在就砍了他的腦袋!京城一撤,人心就散了。到時候不用叛軍打,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李陘這回難得的跟魏嚴站在了一條線上,也站出來反對:“魏相說得對,遷都之事,萬萬不可。朝廷一旦南遷,北方就全丟了,再想打回來就難了。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死守京城,等待各路勤王之師。”

  皇帝被他們吵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行了行了,別吵了。遷都的事,不準再提。傳旨下去,名州守軍務必死守,援軍隨後就到。誰要是敢棄城而逃,誅九族!”

  旨意傳下去了,可誰都知道,援軍不會那麼快到的。

  遠水解不了近渴,名州能不能守住,全看那五萬守軍自己的本事了。

  每天都有戰報從前線送回來,每一封都讓人心驚肉跳。

  “叛軍前鋒已抵名州城下!”

  “叛軍在城外紮營,正在打造攻城器械!”

  “長信王叛軍已攻破鎮西關,距京城八百里!”

  皇帝每天看着這些戰報,喫不下飯,睡不着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都陷下去了。

  他夜裏常常做噩夢,夢見賀敬元提着刀衝進金鑾殿,夢見自己被砍了腦袋,每次都是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魏嚴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每天都在兵部待到深夜,調兵遣將,部署防線,可不管怎麼部署,總覺得處處是漏洞。

  他感覺自己像在補一張破網,這邊補上了,那邊又漏了,永遠補不完。

  李陘更是急得嘴角起了泡,說話都費勁。

  他手底下的人天天往他府上跑,帶來的全是壞消息,沒一個好消息。

  ……

  可奇怪的是,朝廷的急和怕,好像只停留在金鑾殿上和兵部衙門裏。

  京城的大街上,依然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酒樓裏坐滿了客人,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小二端着盤子跑來跑去,喊着“讓一讓讓一讓”,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戲園子裏鑼鼓喧天,臺上的戲子唱得正歡,臺下的看客叫好聲一陣接一陣,瓜子殼花生皮扔了一地。

  那些達官顯貴家裏,該擺宴席的擺宴席,該聽曲的聽曲,該鬥蛐蛐的鬥蛐蛐,日子過得跟從前一模一樣,彷彿前線打仗的事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魏嚴的兒子魏宣死在薊州,腦袋都被砍了掛在鬧市口。

  魏嚴自己天天在兵部熬夜,愁得頭髮都白了一半。

  可這些事,那些達官顯貴們好像全忘了。

  他們照樣喫,照樣喝,照樣摟着小妾尋歡作樂。

  有個富商在酒樓裏跟人喝酒,喝得臉紅脖子粗,大着舌頭說:“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着。朝廷那麼多大官,還輪不到咱們老百姓操心。來來來,喝酒喝酒!”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就是!賀敬元和長信王打進來又怎麼樣?他們誰當皇帝咱們也是過日子,誰來當皇帝不是當?操那份閒心幹什麼?”

  “哈哈,沒錯!”

  這話一出來,桌上幾個人都笑了,舉杯碰了一下,繼續喝。

  也有人小聲嘀咕:“聽說賀敬元不殺百姓,進城之後秋毫無犯,封州的老百姓該幹什麼幹什麼,一點沒受影響。”

  “真的假的?長信王的大軍進城可是要搶三天的。”

  “真的,我表哥就在封州,親口跟我說的。賀敬元的人進城之後,不僅秋毫無犯,還買賣公平。”

  “那還怕什麼?他打進來就打進來唄,反正也不搶咱們。”

  ……

  消息傳到長信王隨拓這裏的時候,他正在營帳裏喫飯。

  聽完探子的彙報,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半天沒說話。

  旁邊的將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隨元青坐在他下手,端着酒杯,嘴角帶着一絲不屑的笑容:“父王,您看看,京城那幫人已經爛到骨子裏了。前線打得熱火朝天,京城裏還在花天酒地。都在盼望着我們的大軍進城改朝換代。這種朝廷,不亡都沒天理。”

  “……”隨拓看了兒子一眼,沒接話。

  隨元青又說:“父王,咱們得加快速度了。薊州軍那邊進展太快,名州一破,他就直搗京城了。到時候他先進了京城,佔了皇宮,咱們就被動了。”

  隨拓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急什麼?讓賀敬元先去打。名州沒那麼好打,朝廷雖然爛,可狗急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咱們穩紮穩打,別貪功冒進。”

  隨元青撇了撇嘴,心裏不服氣,可嘴上沒再說。

  隨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對身邊的將領說:“傳令下去,大軍加快行軍速度,但不要冒進。遇到朝廷的軍隊,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繞過去。咱們的目標是京城,不是跟朝廷的散兵遊勇糾纏。”

  “是!”將領們齊聲應道。

  隨拓又想了想,補了一句:“還有,多派探子盯着賀敬元的動靜。他打到哪兒了,用了什麼打法,傷亡多少,我都要知道。”

  “是!”

  隨元青看着他爹那一臉凝重的樣子,心裏暗暗嘀咕:父王也太小心了。

  賀敬元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會炸城門嗎?

  等到了戰場上,真刀真槍地幹,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可隨元青沒說出來。

  他知道自己父王的脾氣,說多了又要捱罵。

  ……

  前線,賀敬元的薊州大軍已經抵達名州城下。

  名州的城牆雖然沒有封州那麼高那麼厚,可也不差。

  城頭上密密麻麻插滿了旗幟,守軍嚴陣以待。

  賀敬元騎着馬在城外轉了一圈,回來對魏祁林說:“魏兄,守軍不少,至少五萬。城頭上架了不少火炮,看來朝廷是下了血本了。”

  魏祁林皺了皺眉:“火炮?那可不好辦。咱們的人衝上去,一炮就能轟倒一片。”

  賀敬元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蘇寧:“主公,你看怎麼辦?”

  蘇寧看着遠處的城牆,沉默了一會兒,“先不急着攻城。派人去喊話,讓他們投降。能勸降最好,省得動刀動槍。”

  賀敬元說:“勸降?他們能降嗎?朝廷下了死命令,守將要是敢降,滿門抄斬。”

  蘇寧說:“試試再說。實在不行,再用炸藥。不過這次得換個打法,他們肯定在城門附近佈置了重兵,等着咱們去炸呢。”

  賀敬元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派了一個嗓門大的士兵,舉着白旗跑到城下,扯着嗓子喊話。

  “城上的人聽着!義軍統帥有令,只要你們開城投降,一律優待!不殺不搶!願意留下的留下,願意回家的回家!給你們一炷香的功夫考慮!一炷香之後不降,我們就攻城了!”

  城頭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陣罵聲。

  “放你孃的屁!老子是朝廷的兵,豈能降你們這些反伲俊�

  “有種就來攻城!老子的大炮等着你們!”

  “滾!再不滾老子放箭了!”

  喊話的士兵趕緊跑了回來,對賀敬元說:“將軍,他們不降,罵得可難聽了。”

  賀敬元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蘇寧:“看來還是得打。”

  蘇寧點了點頭,臉色平靜,“那就打!不過咱們來個不一樣的。”

  “主公何意?”

  “圍點打援。”

  ……

  名州城下,起義軍大營。

  賀敬元指着沙盤上的幾條路線,對袑⒄f:“主公,你預料的沒有錯!朝廷那邊已經動了。魏嚴下了死命令,附近幾個州的駐軍都得來增援名州。北邊青州有三萬,東邊沂州有兩萬,南邊許州有兩萬五,加起來七萬五千人,正往這邊趕。”

  魏祁林皺了皺眉:“七萬五,加上名州城裏五萬,那就是十二萬五。咱們攏共二十萬人,分兵守城再分兵打援,兵力就攤薄了。”

  賀敬元點了點頭,看着蘇寧:“主公,你說怎麼辦?”

  蘇寧站在沙盤前,看了一會兒,手指在名州外圍畫了個圈,“等的就是他們來增援。要是他們縮在城裏不出來,咱們還得一座一座城去啃下去。現在他們出來了,正好在野戰中消滅他們。這叫圍點打援。”

  李懷安問:“主公,怎麼個打法?”

  蘇寧指着沙盤上名州北邊的官道:“青州的三萬人離得最近,三天就能到。沂州和許州的稍遠,要五天。咱們就利用這個時間差,先喫掉青州的援軍,再回頭對付另外兩路。”

  賀敬元問:“分兵去打?那名州這邊怎麼辦?”

  蘇寧搖了搖頭:“不分兵。名州城裏的守軍不敢出來,他們不知道咱們有多少人,只看到城外圍了二十萬大軍,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出城。咱們就留五萬人圍着城,剩下的十五萬人,全部拉去打援軍。”

  魏祁林倒吸一口涼氣:“十五萬人打三萬人?那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蘇寧笑了笑:“就是要用牛刀。速戰速決,一個都不能跑。打完了立刻撤回來,等沂州和許州的援軍到了,再用同樣的辦法對付他們。”

  賀敬元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辦!圍點打援,逐個擊破!”

  ……

  當天夜裏,起義軍大營裏悄悄調動了起來。

  十五萬大軍趁着夜色離開了營地,悄無聲息地往北邊去了。

  營地裏留了五萬人,照樣點着火把,敲着鼓,巡邏的隊伍來回走動,看起來跟二十萬人沒什麼兩樣。

  名州城頭上的守軍往下看,只看到漫山遍野的火把,密密麻麻的,根本不知道城下到底有多少人。

  他們更不知道,城下的大軍已經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