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樊長玉從堂屋裏出來,拉着樊長寧的手,“長寧聽話,在家待着,姐姐給你講故事。”
樊長寧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蘇寧,猶豫了一下,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那好吧!那你早點回來啊!蘇大哥,回來教我武功。”
蘇寧笑了笑,“好。”
樊長寧伸出小拇指,“拉鉤。”
蘇寧蹲下來,跟她拉了鉤。
樊長寧這才滿意了,蹦蹦跳跳地跑回堂屋裏去了。
而那個大眼萌妹樊長玉再次羞澀地看了蘇寧一眼,然後跟着調皮的妹妹回到了屋裏。
昨晚太黑,只是發現樊長玉長得很清秀,今天細看才發現她還是一個大美女。
一旁的樊二牛搖了搖頭,笑着看向蘇寧說道:“這丫頭,從來沒見過她這麼黏人的。蘇兄弟,你別嫌煩啊!”
“不會。”蘇寧說,“挺可愛的。”
樊二牛笑了笑,推開院門,招呼蘇寧出來,“走吧!我帶你去鎮上看看。我們林安鎮雖說不大,可該有的都有。”
……
兩個人出了巷子,往鎮上走。
雪停了,路上有人在掃雪,唰唰唰的聲音從各家各戶傳出來。
有人在屋頂上剷雪,雪塊從屋檐上滑下來,砸在地上,撲通一聲,濺起一片白霧。
樊二牛一邊走一邊給蘇寧介紹,“這條巷子叫西固巷,住了十來戶人家。巷口那家姓王,王老頭是個木匠。挨着的那家姓李,李寡婦帶着個兒子,在鎮上給人洗衣裳。再往前那家姓趙,趙鐵匠,打鐵的,脾氣暴,可人不錯。”
蘇寧一邊聽一邊點頭,把這些人名和門臉對應上。
走到巷口,樊二牛停下來,指了指前面那條大街,“這就是咱們林安鎮的主街了。賣什麼的都有,往前走是糧鋪、布莊、酒樓、客棧、醫館、私塾,再往前走就是菜市場,我的鋪子就在菜市場邊上。”
蘇寧看了看。
主街不寬,可兩邊都是店鋪,門板卸下來擺在外面,賣布的、賣雜貨的、賣糖葫蘆的、賣燒餅的,什麼都有。
街上人不多,大概是因爲剛下過雪,天又冷,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出來。
要知道古代的保暖技術並不發達,除了靠燒柴取暖,只能是待在家裏硬抗了。
哪怕是到了後世的那種現代社會,東北地區的老百姓依舊是喜歡貓冬。
通過神識發現這個未知副本世界很奇怪,好像是融合了仙俠、朝堂和市井煙火。
而這個朝代和地形並非自己所熟悉的歷史朝代,很明顯這是一個架空歷史時空。
兩個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樊二牛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跟蘇寧說話,聲音裏帶着點得意,“蘇兄弟,你別看我們林安鎮小,可熱鬧着呢。逢年過節的時候,這條街上人擠人,走都走不動。尤其是廟會的時候,唱戲的、耍猴的、賣糖人的、吹糖人的,什麼都有。你要是秋天來,還能趕上我們鎮上的廟會,那可熱鬧了,方圓幾十裏的人都來。”
蘇寧聽着,點了點頭。
路過一個燒餅攤的時候,樊二牛停下來,買了兩個燒餅,一個遞給蘇寧,“嚐嚐,張老頭的燒餅,外酥裏嫩,可好喫了。”
蘇寧接過來咬了一口,確實好喫,外面烤得焦黃酥脆,裏面軟乎乎的,帶着點椒鹽的味道。
兩個人一邊喫一邊走,走到菜市場邊上,樊二牛指了指前面一間鋪子,“到了,那就是我的鋪子。”
鋪子不大,門臉上掛着一塊匾,寫着“樊記肉鋪”四個字,匾上的漆都掉了,看不太清楚。
門口擺着張案子,案子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樊二牛掏出鑰匙開了門,推門進去,裏面一股子肉腥味和木頭的味道。
蘇寧跟着走進去,四下看了看。
鋪子不大,收拾得挺整齊。
牆上掛着幾把刀,大大小小的,磨得鋥亮。
案板是整塊的木頭,用得久了,中間凹下去一塊,顏色都變了。
角落裏有個大缸,缸裏醃着豬頭肉,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
樊二牛在鋪子裏轉了一圈,這裏摸摸那裏看看,“昨天沒開門,也沒什麼事。今天收拾收拾,明天就能開張了。”
只見他打開缸蓋,用筷子夾了塊豬頭肉嚐了嚐,點了點頭,“嗯,味道還行,沒壞。”
他把蓋子蓋好,轉頭對蘇寧說:“蘇兄弟,你要是沒事,就在鎮上隨便轉轉。我在這兒收拾收拾,中午回去喫飯。你要是轉累了,就回來找我,我帶你去喝茶。”
蘇寧點了點頭,“行,那我出去走走。”
……
蘇寧出了肉鋪,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着。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推着獨輪車賣菜的,有揹着筐撿糞的,有牽着驢走路的,還有幾個小孩子在雪地裏打雪仗,雪球飛來飛去,砸在人身上,咯咯笑個不停。
蘇寧走到一個茶攤前面,停下來看了看。
茶攤不大,擺着幾張桌子和條凳,有個老頭坐在那兒喝茶,看見蘇寧看他,點了點頭。
蘇寧正要走,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蘇兄弟!蘇兄弟!”
他回過頭,看見樊二牛從肉鋪裏跑出來,手裏揮着一張紙,臉上表情怪怪的,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緊張。
“怎麼了?”蘇寧問。
樊二牛跑到他面前,喘了兩口氣,把手裏的紙遞給他,“你看這個。”
蘇寧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告示,上面寫着幾行字,墨跡還沒幹透。
“林安鎮王家,招聘護院教頭一名,月俸五兩銀子,包喫住。有意者請至王家大院面談。”
蘇寧看完告示,抬頭看着樊二牛,“怎麼了?”
樊二牛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說:“蘇兄弟,你不是剛剛下山歷練嗎?正好可以先在林安鎮找個事情做。這活兒,你合適啊!”
蘇寧想了想,“護院教頭?”
“對!”樊二牛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王家的護院教頭,就是教那些護院練武,看着院子,別讓人偷東西。一個月五兩銀子呢!五兩啊!我在肉鋪忙活一個月,也就掙二三兩。你這要是去了,一個月五兩,比我殺豬賣肉強多了。”
蘇寧看了看告示,又看了看樊二牛,“王家是什麼人家?”
樊二牛拉着蘇寧在茶攤旁邊坐下來,要了兩碗茶,壓低聲音介紹說道:“王家是咱們林安鎮的大戶,做糧食生意的。鎮上一半的糧鋪都是他們家的。家裏有糧倉,有貨棧,還有幾十個護院。王老爺叫王德貴,今年五十多了,人還不錯,就是有點摳門。”
“那怎麼會突然招教頭?”
樊二牛喝了口茶,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說,最近不太平。西山上鬧山伲阋部匆娏恕2还馕魃剑边叀|邊都鬧起來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夥人,到處搶劫。王老爺怕了,想多請些人看着。”
蘇寧點了點頭。
樊二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問:“蘇兄弟,你想不想去?你要是想去,我幫你引薦。我跟王家的管家認識,姓劉,劉管家,人挺好說話的。”
蘇寧想了想,把告示折起來塞進懷裏,然後敷衍了事地說道,“我先考慮考慮!其實我沒準備在林安鎮待太久。”
樊二牛臉上立刻浮現出失望的表情,“那行!待會我先去找王捕頭給你辦戶籍和路引,這樣你遊歷天下的時候也方便許多。”
“有勞了。”
“客氣!這都是小事。”
其實,樊二牛是真的很想把蘇寧留下來,畢竟他自己的情況也是比較的特殊。
昨天晚上的那夥山倜黠@是奔着他和孟梨花兩口子來的,畢竟他們兩口子身上揹負着一個大祕密。
樊二牛也清楚他們自己的仇家是多麼的強大,萬一哪天他們兩口子被殺了,兩個女兒多個蘇寧這樣的依靠也不錯。
可惜,蘇寧好像對留在林安鎮並沒有太大興趣。
……
第2535章 兩難
樊二牛和蘇寧在茶館分開之後,他便踩着石板路往鎮東方向走,心裏一直在盤算怎麼跟王捕頭開口。
王捕頭在林安鎮當了十來年的捕頭,鎮上的戶籍、路引、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歸他管。
這人不好說話,脾氣大,胃口也大。
平常老百姓找他辦個事,不遞點好處,門都進不去。
其實,樊二牛認爲王捕頭這人並不壞,有的時候也是挺熱心的。
不過,作爲林安鎮的捕頭,平時要是不顯得兇一些,也不太好做事情。
樊二牛摸了摸自己懷裏揣的幾串錢,心裏依舊是沒底,不知道這點東西夠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鎮東的捕房是一溜三間瓦房,門口蹲着兩個石獅子,被雪蓋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出兩個腦袋。
樊二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王捕頭正坐在火盆邊上烤手,面前擺着一壺酒,旁邊卻是炭火煮的滾燙的鹹菜滾豆腐。
他看上去四十來歲,胖墩墩的,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兩條縫,看人的時候總是眯着,讓人摸不清他在想什麼。
見樊二牛進來,王捕頭眼皮都沒抬,跟沒看見似的。
“見過王捕頭。”
“喲,樊二牛,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王捕頭慢悠悠地說,手中的筷子卻是夾起一塊豆腐塞進嘴裏。
樊二牛趕緊賠着笑臉湊過去,彎着腰說:“王捕頭,打擾了。有點小事想求您幫幫忙。”
說着他便是從懷裏掏出那幾串錢,雙手遞過去,恭恭敬敬的,“一點心意,您買壺酒喝。”
王捕頭瞥了一眼那幾串錢,沒接,也沒說不接,就是看了一眼,然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先說什麼事。事兒能辦,這錢我收。事兒辦不了,你拿回去,別讓我爲難。”
樊二牛連忙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一個在山上修行的年輕人,師傅沒了,下山歷練,想在鎮上落個腳。
沒有戶籍,沒有路引,想請王捕頭幫忙辦一份。
樊二牛說這些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的,一邊說一邊看王捕頭的臉色,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
王捕頭聽完,把酒碗往桌上使勁一頓,酒湯都濺出來了,“樊二牛,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這戶籍路引是隨便能辦的嗎?朝廷有規矩,什麼人落戶,什麼人過路,都得有根有據。你說他是山上修行的,山上哪座廟?哪個師傅?修了多少年?這些我怎麼往上寫?上面要是問起來,我拿什麼回話?”
樊二牛被問得啞口無言,站在那裏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他自然是知道這些,但是蘇寧沒說,他也沒好意思盤問。
要是讓蘇寧誤會了,很可能把恩人變仇人。
樊二牛就想着蘇寧救了他們兩口子的命,想幫人家安頓下來,哪想過這麼多彎彎繞繞。
王捕頭看他那副樣子,哼了一聲,“你把這種來歷不明的人領回家,回頭上面追究起來,你擔得起嗎?你樊二牛有幾條命?”
樊二牛的臉唰地白了,腿都有點軟。
他光想着蘇寧的恩情,想着給他辦個戶籍路引好安頓下來,哪想過這些。
王捕頭這麼一說,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事確實有些不簡單。
王捕頭看他那副樣子,語氣緩了緩,往椅背上一靠,“樊二牛,不是我不幫你。主要是這事實在難辦。你要辦的是個沒根沒底的人,查都沒處查。萬一他是什麼逃犯,或者在別處犯了事,逃到我林安鎮來,我把他落戶在這兒,上面追究下來,我這捕頭還當不當了?我這腦袋還要不要了?”
樊二牛連忙擺手:“不會不會,蘇兄弟不是那種人。他救了我的命,怎麼可能是逃犯呢?”
王捕頭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你說不是就不是?你拿什麼擔保?你樊二牛在鎮上開了個肉鋪,殺豬賣肉你行,看人你看得準嗎?那些犯了事跑路的,哪個不是一臉忠厚老實?臉上寫着‘我是逃犯’四個字讓你看?”
樊二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他知道王捕頭說的有道理,可他也知道蘇寧不是壞人。
但這話他說了沒用,得王捕頭信纔行。
接着樊二牛站起來,打算走了。
錢也沒拿,就那麼放在桌上。
王捕頭卻又是叫住了樊二牛:“等等。你先別急着走。”
樊二牛趕緊轉回來,站在那兒等着。
王捕頭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我這裏倒是有個法子,就看你願不願意。”
樊二牛眼睛一亮,連忙往前湊了一步:“您說,您說。”
王捕頭放下茶碗,看着他說:“你家閨女長玉不是及笄了嗎?十五了吧?還沒許人家吧?”
樊二牛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許了!宋家的那個秀才宋硯,去年就定下來了,三媒六聘都走完了,就等明年秋天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