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630章

作者:花萌轩

  “比您還厲害?”

  蘇寧想了想,“比我厲害多了。”

  “那您下山來,打算去哪兒呀?”樊大嫂問,“有親戚投奔嗎?”

  “沒有。”蘇寧說,“四處走走,看看。師傅在世的時候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在山上待了二十年,也該下來看看這世間是什麼樣了。”

  “二十年?”樊大嫂瞪大了眼睛,“您今年多大?”

  “二十二。”

  “那您兩歲就開始修行了?”樊大嫂咋舌,“怪不得這麼厲害。兩歲的娃娃,我家的長玉還在尿牀呢。”

  蘇寧忍不住笑了。

  兩歲的他也在山東老家尿尿和泥巴玩呢,什麼修行不修行的。

  可這話不能說,只能含糊地點點頭。

  樊二牛在前面聽了半天,這時候也忍不住插嘴了,“小師傅,您要是沒地方去,就在林安鎮住下唄……我們鎮雖說不算大,可也不小,有幾百戶人家呢。鎮上什麼都有,糧鋪、布莊、酒樓、客棧、醫館、私塾,該有的都有。您要是不嫌棄,在我們家住着,等開春了再走也行啊!”

  “對呀對呀,”樊大嫂也跟着勸,“這大冬天的,您一個人在外面跑什麼呀?凍也凍死了。我們家雖說不大,可多您一個人住的地方還是有的。長玉長寧住一間,我和老樊住一間,堂屋裏還能搭個鋪,您將就着住,總比在外面強。”

  “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可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這……”

  “另外,你剛下山,一定是沒有戶籍和路引吧?正好我認識鎮裏的王捕頭,回頭託他給你辦一個戶籍路引,這樣你出去遊歷也會避免很多麻煩。”

  蘇寧想了想,“那就先住幾天,等雪停了再說。”

  “好嘞好嘞!”樊大嫂高興得直拍手,“那可說好了啊!您可別半夜偷偷跑了。我跟您說,我們家雖然不富裕,可飯菜管夠。老樊是屠戶,家裏最不缺的就是肉。您們修行可以喫肉不?”

  “可以。”

  “可以喫肉就好!”樊大嫂笑得合不攏嘴,“趕明兒我給您做紅燒肉,我做紅燒肉的手藝,那可是一絕。老樊滷的豬頭肉,整個林安鎮沒有比得上的。回頭您嚐嚐,保準您喫了還想喫。”

  樊二牛嘿嘿笑了兩聲,沒說話,可趕車的鞭子甩得比剛纔響亮了。

  蘇寧靠在車上,聽着樊大嫂絮絮叨叨地說着鎮上的事……

  誰家娶媳婦了,誰家生孩子了,誰家的狗把誰家的雞咬死了,誰家的媳婦跟婆婆吵架了……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從她嘴裏說出來,活靈活現的,像是在說書似的。

  蘇寧聽着聽着,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大雪還在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馬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碾着雪,碾着風,碾着這一天的黃昏。

  林安鎮,快到了。

  蘇寧閉上眼睛,感受着馬車晃晃悠悠的節奏。

  風從棉业钠贫囱Y鑽進來,涼颼颼的,可他心裏意外的平靜。

  系統沒響,任務沒來,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漫天大雪的山道上。

  可此刻,坐在這輛破馬車上,裹着一件從山兕^子身上拔下來的棉遥_上套着從山兕^子腳上拔下來的棉鞋,頭上戴着還算是乾淨的雪帽,聽着一個愛嘮叨的婦人說家長裏短,蘇寧竟然覺得……

  還行。

  比一個人待在那個空間世界裏強。

  馬車拐過一個彎,前方隱約出現了幾間房子的輪廓,黑乎乎的,在雪幕裏若隱若現。

  炊煙從屋頂升起來,灰白色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有狗叫聲傳來,遠遠的,悶悶的。

  “到了到了!”樊大嫂高興地說,“小師傅,您看,那就是林安鎮!”

  蘇寧睜開眼睛,看了看前方那片模糊的輪廓。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涼涼的。

  他眨了眨眼,把那點涼意眨掉。

  林安鎮,到了。

  ……

第2532章 樊長玉

  馬車在巷口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樊二牛從車上跳下來,把繮繩拴在門口的老槐樹上,回頭衝蘇寧喊了一聲:“蘇兄弟,到了。”

  蘇寧從車上跳下來,腳上的棉鞋穩穩地落在雪地上,然後四下看了看。

  巷子不深,兩邊都是土牆和木門,看着有些年頭了。

  這會兒天快黑了,家家戶戶都關了門,只有幾扇窗戶裏透出點燈光來,昏黃昏黃的。

  樊家的門框上貼着一副對聯,顏色都褪得差不多了,看不清寫的什麼。

  樊二牛剛要去推門,門從裏面開了。

  一個姑娘站在門口,穿着件靛藍色的棉遥淇谕炝藘傻溃冻鲆唤丶毎椎氖滞蟆�

  姑娘看見樊二牛和孟梨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爹!娘!”姑娘一頭撲進孟梨花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孟梨花摟着女兒,也是淚流滿面,一隻手拍着女兒的背,嘴裏還在唸叨着:“玉兒,沒事了,沒事了,爹和娘這不是回來了嘛。”

  樊二牛在旁邊搓着手,眼眶也紅了,嘴上卻說:“好了好了,別哭了,讓街坊聽見笑話。”

  樊長玉從孟梨花懷裏抬起頭,抽抽搭搭地說:“爹,你們怎麼纔回來?我聽隔壁王嬸說西山上鬧山伲覔牧艘惶欤沧蛔。疽舱静蛔。肴タ纯窗桑植桓胰ィ诩已Y急得團團轉。”

  她說着說着,目光忽然定住了。

  因爲她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站在她家院子門口,穿着棉靴,身上裹着一件棉遥^上戴着一頂雪帽。

  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手裏拎着個包袱,正看着自己。

  樊長玉的臉唰地紅了。

  她不自覺地往孟梨花身後縮了縮,探出半個腦袋來,小聲問:“娘,這人是誰啊?”

  孟梨花擦了擦眼淚,拉着樊長玉的手說:“玉兒,這是蘇寧蘇兄弟。是爹和孃的救命恩人。今天在西山上,要不是他,你爹和娘就回不來了。”

  樊長玉愣住了。

  她再次抬頭看了看蘇寧,又看看她爹,再看看她娘,滿臉的不可思議,“救命恩人?”

  樊二牛在旁邊點頭,“今天那幫山贁r路搶劫,十幾個人拿着刀,把爹孃圍在中間。你爹我差點就被人一刀砍了,那刀都舉到頭頂上了。是蘇兄弟出手救了我們。那些山伲畮讉�,全讓他一個人收拾了。”

  樊長玉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着。

  她看着蘇寧,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瘦瘦的,光着腳,像是從哪兒逃難來的。

  可他竟然救了自己爹孃的命。

  接着她轉過身,對着蘇寧深深鞠了一躬,辮子從肩膀上滑下來,垂在胸前,“蘇大哥,謝謝你救了我爹和我娘。”

  蘇寧擺擺手,“不用謝。舉手之勞。”

  樊長玉抬起頭,看着蘇寧。

  發現蘇寧的眼睛很亮,說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看着讓人覺得安心。

  樊長玉的臉又紅了,低下頭,手指頭絞着辮子梢,不知道該說什麼。

  孟梨花拉着她往屋裏走,一邊走一邊說:“行了行了,別站在門口了。這大冷天的,站在外面說話也不怕凍着。快進屋,讓你爹和蘇兄弟歇歇。這天寒地凍的,出去送貨真的是遭罪。”

  接着一行人走進了房間,果然感受到了房間裏的暖意。

  樊長玉轉身跑進了廚房,腳步又快又急,差點在門檻上絆一跤。

  樊二牛在堂屋裏生起了火盆,往盆裏添了幾塊炭,用火筷子撥了撥,火苗子躥上來,屋裏漸漸變得更暖和了起來。

  他這才招呼蘇寧過去坐,搬了把椅子放在火盆邊,又在椅子上墊了箇舊墊子。“蘇兄弟,坐,坐,烤烤火。你好好暖和暖和。”

  “謝謝!”蘇寧毫不客氣地坐下來,把腳拿出來伸到火盆旁邊,烤着腳背。

  孟梨花去了廚房,幫着樊長玉一起做飯。

  廚房不大,竈臺裏的火映着母女倆的臉,暖烘烘的。

  樊長玉一邊切菜一邊小聲問:“娘,那個蘇大哥,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會在西山上?”

  孟梨花把西山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邊說一邊從櫃子裏拿雞蛋。

  那些山僭觞N攔的路,怎麼翻的車,那個大黃牙的山僭觞N舉着刀要砍樊二牛。

  蘇寧怎麼突然出現的,怎麼空手奪的刀,怎麼一刀一個把人砍翻。

  那滿地的血,那十幾具屍體,那個年輕人站在雪地裏,身上濺滿了血,臉上也有血,可眼睛亮得嚇人。

  樊長玉聽得心驚肉跳,手裏的刀都慢了,切出來的菜一片厚一片薄,“他……他真的殺了那麼多人?”

  孟梨花點點頭,把雞蛋磕在碗裏,用筷子打散,“你爹差點就沒了。那山俚牡抖寂e到頭頂上了,你爹嚇得癱在地上,動都動不了。是蘇兄弟衝過來,一把奪了刀,反手就把那人殺了。後來又上來十幾個,全讓他一個人收拾了。我跟你爹躲在車後面,看得腿都軟了。”

  樊長玉半晌沒說話,手裏的菜刀停在那兒,眼睛看着案板,可什麼都沒看見。

  她想起蘇寧剛纔站在門口的樣子,安安靜靜的,根本不像是會殺人的。

  可她又想起蘇寧的那雙眼睛……

  很亮,很平靜,像是見過很多世面,什麼都不怕。

  “娘,他是不是很厲害?”

  孟梨花想了想,把打好的雞蛋放在竈臺上,“厲害。可他不嚇人。他幫我們收拾東西,趕車,一點也不拿架子。就是看着有點不一樣。”

  “哪不一樣?”樊長玉問。

  孟梨花想了想,搖了搖頭,“說不上來。就是跟咱們鎮上那些人都不一樣。你看他的頭髮,短成那樣,像是剃了沒多久。他說他在山上跟師傅修行了二十年,剛下山。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樊長玉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她把切好的菜放進鍋裏,蓋上鍋蓋,蹲下來往竈膛裏添了把柴火,看着火苗發呆。

  堂屋裏,樊二牛給蘇寧倒了碗熱水,遞到他手裏,“蘇兄弟,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蘇寧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着點柴火的味道。

  樊二牛也在火盆邊坐下來,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開口問:“蘇兄弟,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蘇寧把碗放在膝蓋上,想了想,“還沒想好。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看看能做點什麼。”

  樊二牛搓了搓手,腳底板蹭着地面,吞吞吐吐地說:“蘇兄弟,你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家住下。房子是舊了點,可暖和,火盆一燒,屋裏就不冷了。你住多久都行,住到開春也沒問題。”

  蘇寧看着他,“方便嗎?你們家都是女眷?”

  樊二牛笑了,擺了擺手,“有什麼不方便的?你救了我們兩口子的命,讓你住幾天算什麼?再說,你這剛從山上下來,人生地不熟的,住客棧還得花錢,一天幾十文呢,不值當的。”

  蘇寧想了想,點點頭,“那就叨擾了。”

  “客氣!明天我就去找王捕頭幫你辦戶籍路引。”

  “有勞了。”

  樊二牛高興得直拍大腿,站起來就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喊:“梨花,多炒兩個菜,再切盤豬頭肉,蘇兄弟要在咱家住下了!”

  廚房裏傳來孟梨花的答應聲:“知道了知道了,我正炒着呢!”

  還有樊長玉輕輕的笑聲,低低的,像是捂着嘴笑的。

  蘇寧坐在火盆邊,把碗裏的水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樊長玉端着菜從廚房出來,一盤炒雞蛋,一盤炒白菜,一盤滷好的豬頭肉切成了薄片,擺得整整齊齊的。

  樊長玉把菜放在桌上,看見蘇寧坐在火盆邊發呆,火光照在蘇寧的臉上,忽明忽暗的。

  樊長玉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很多故事,可她卻是不敢問。

  放下菜,然後小聲的說道:“蘇大哥,喫飯了。”

  蘇寧回過神,衝樊長玉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