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628章

作者:花萌轩

  遠處有山,有溝,有看不着底的深谷,谷裏霧氣瀰漫,灰濛濛的,像誰把墨潑在了宣紙上。

  沒有樓房,沒有路燈,沒有柏油路,沒有汽車的喇叭聲。

  這絕對不是北京,不是那座四合院,不是他那張鋪着乳膠墊的牀。

  蘇寧愣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自己。

  手還在,腳還在,身上沒有傷。

  他試着動了動手指,靈力在經脈裏流淌,溫熱的,像冬天裏的一杯熱水。

  太乙散仙的修爲還在,七十二變的本事還在。

  系統沒響。

  沒有提示音,沒有任務說明,沒有那個冷冰冰的機械聲告訴他“歡迎進入新副本”,什麼都沒有。

  系統就這樣把他扔在這兒了,像扔一條狗似的,連句解釋都沒有。

  “行吧!”蘇寧自言自語,聲音被大雪吞掉大半,“狗日的!算你狠。”

  蘇寧站起來,光腳踩在雪地裏,腳底板剛一接觸雪面就凍得他一激靈,腳趾頭不自覺地蜷起來。

  連忙吡它c靈力到腳底,寒氣頓時退了大半。

  不冷了,可雪地的觸感還在……

  軟的,松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他四下看了看,然後咿D神識四處探查起來。

  不遠處發現了一羣稀奇古怪的人,更遠處便是一座不大的人類聚居的小鎮。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喊叫聲……

  不是一個人在喊,是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夾雜着哭聲、罵聲、刀兵碰撞的叮噹聲,還有馬受驚了的嘶鳴聲,混成一片,順着風飄過來。

  風裏還帶着一股血腥氣,很淡,但蘇寧聞到了。

  蘇寧皺了皺眉,神識已經探查到了具體情況,然後循聲走過去。

  繞過一片松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山道,不寬,剛好夠兩輛馬車並排走。

  山道上一片狼藉,像是誰在這裏打翻了整個人間。

  幾輛馬車翻倒在地,車輪朝天,還在吱呀吱呀地轉。

  箱簧⒙渌奶帲计ァ⒓Z食、銅盆、瓦罐滾了一地,有個陶罐摔碎了,裏面醃的鹹菜撒在雪地上,黑乎乎的,像一攤攤泥巴。

  地上躺着幾個人,一動不動,身下的雪被血染紅了,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心裏發緊。

  有個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刀,刀柄還露在外面,人已經不動了。

  十幾個穿着破皮摇⒐藕衩抟的漢子,手裏拿着刀,圍着剩下的十幾個百姓。

  那些百姓縮成一團,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像冬天裏擠在一窩的雞。

  一個老太太抱着個小姑娘,小姑娘大概四五歲,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小臉煞白,眼睛瞪得圓圓的,嘴脣直哆嗦。

  一個滿口大黃牙的山倥e着刀,正對着一箇中年男人砍下去。

  那男人四十來歲,方臉膛,厚嘴脣,身上穿着件打了補丁的棉遥瑖樀冒c在地上,兩條腿直蹬,可就是站不起來,嘴裏喊着:“別殺我!別殺我!我有錢!我給你錢!”

  山俸俸僖恍Γ冻鰸M嘴黃牙:“晚了!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先宰了你再說!”

  刀舉過頭頂,刀刃上的血跡還沒幹,順着刀尖往下滴。

  蘇寧來不及多想,他一步跨出去。

  這一跨,直接用了縮地成寸的法門。

  二十來丈的距離,他一瞬間就到了。

  空手奪白刃,左手扣住那大黃牙的手腕,一擰……

  咔嚓一聲,腕骨脫臼。

  山賾K叫還沒出口,刀已經到了蘇寧手裏。

  反手一刀,從大黃牙脖子左邊劃到右邊,乾淨利落,就像是殺雞一樣的愜意。

  大黃牙瞪大眼睛,雙手捂住脖子,血從指縫裏咕嘟咕嘟往外冒,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就像風箱漏了氣。

  他難以置信的踉蹌了兩步,撲通一聲倒在雪地上,血濺出來,在雪地上畫出一大片紅。

  紅得刺眼,紅得冒着熱氣。

  山道上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哭喊聲、罵聲、刀兵碰撞聲,全停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雪花還在飄,風還在刮,可人聲全沒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着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年輕人。

  光着腳,穿着奇怪的白衣裳,頭髮短得貼着頭皮,就像個剛還俗的和尚。

  可年輕人手裏有刀,刀上有血,血還在順着刀刃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剛纔那一下,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根本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的手,快到那個山龠B反應都沒有就倒了。

  那個癱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仰頭看着蘇寧,嘴脣哆嗦喊道,“好漢……好漢救命……”

  蘇寧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過身面對着剩下的山佟�

  山賯冞@才反應過來。

  十來個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裏的刀攥緊了,可誰也沒先上。

  一個領頭的從人堆裏擠出來,滿臉橫肉,左臉上有道疤,從眼角一直咧到嘴角,像一條蜈蚣趴在那兒。

  蜈蚣臉拎着把鬼頭大刀,刀背上有三個鐵環,叮叮噹噹地響。

  先是上下打量了蘇寧一眼,從腳看到頭,又從頭看到腳,嘴角一咧,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哪來的野和尚?管閒事管到老子頭上了?”蜈蚣臉的聲音很粗,像砂紙磨過木頭。

  蘇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灰色邉友潱饽_。

  頭髮短得貼着頭皮,在這冰天雪地裏,看着確實有點像和尚。

  然而蘇寧沒解釋,也沒說話,只是看着那個山兕^子,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山兕^子卻是被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

  要知道,他可是在這條山道上劫了十幾年,見過硬的,見過橫的,見過不要命的,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眼神。

  這年輕人看着自己,不像看一個人,像看一棵樹、一塊石頭,眼裏什麼都沒有。

  “操你媽的,裝什麼蒜?”山兕^子啐了一口唾沫,一揮手,“兄弟們,先宰了他!”

  “殺……”七八個山倥e着刀衝過來。

  有人喊,有人罵,有人嗷嗷叫,刀光在雪地裏閃成一片。

  蘇寧卻是沒動。

  他畢竟在《太平年》裏打過無數場的仗,千軍萬馬裏殺進殺出;在《夏洛特煩惱》和《西遊》裏跟着孫悟空掛了機。

  太乙散仙的修爲,七十二變的本事,一根手指頭就能把這些人碾成渣。

  可他不想用仙法。

  殺雞用牛刀,沒意思。

  再說了,蘇寧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貿然露了仙法,指不定惹出什麼麻煩。

  於是,蘇寧迎上去。

  第一刀,砍翻一個。

  山倥e着刀衝過來,蘇寧側身一讓,刀從他面前劈過去,差着三寸。

  左手抓住山俚氖滞笸耙粠В沂值牡俄槃菽ㄟ^去,從喉嚨到鎖骨,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

  這名山龠B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第二刀,捅穿一個。

  左邊的山俪盟龅兜墓Ψ颍e刀砍他的腦袋。

  蘇寧頭也不回,右手刀往後一送,刀尖從肋下穿進去,正中心臟。

  山俚牡锻T诎肟眨瑖庎ヒ宦暤粼诘厣希艘哺殴蛳氯ァ�

  第三刀,抹了脖子。

  正前方的山賴樒屏四懀D身要跑。

  蘇寧一步跟上,刀從後面繞過去,在脖子上一轉,像割麥子似的。

  山倥芰藘刹剑弊由系难駠娙粯油饷埃活^栽倒在雪地裏。

  刀在蘇寧手裏像活了一樣,劈、砍、刺、撩,每一招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他殺人就像是在切菜,一刀一個,一刀一個,連氣都不喘。

  那些山俚牡哆�沒舉起來,人就已經倒了。

  有一個山俚牡犊车桨肼罚K寧的刀已經到了他脖子上,山俚纱笱劬醋抛约翰弊由系牡叮煅Y的話還沒說出來,人就已經沒了。

  山兕^子傻眼了。

  他站在那兒,嘴張着,刀舉着,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兒。

  他在這條山道上劫了十幾年,打過官兵,打過鏢師,打過綠林道上黑喫黑的狠角色,可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這年輕人不像在打架,倒像是在做一件早就練了千百遍的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要命。

  “兄弟們,一起上!”山兕^子扯着嗓子吼了一聲。

  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個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剩下的五六個山僖ба溃ハ嗫戳艘谎郏粨矶稀�

  有人舉刀,有人挺槍,還有個山倭嘧虐迅^,嗷嗷叫着衝上來。

  蘇寧笑了,手腕一轉,刀光一閃,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山傥孀藕韲档瓜拢獜闹缚p裏往外湧,嘴裏咕嚕咕嚕地響。

  後面的三個人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蘇寧一步踏進人堆裏,刀光翻飛,血花四濺,像在雪地裏開了一朵朵紅花。

  片刻之後,地上又多了五六具屍體。

  雪地上紅了一大片,冒着熱氣,雪花落上去,瞬間就化了。

  蘇寧甩了甩刀上的血,掃了一眼剩下的山佟�

  還有三個。

  腿都軟了,刀都舉不起來了,有人褲襠都溼了,順着褲腿往下滴。

  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裏全是恐懼。

  不知道誰先扔的刀,噹啷一聲,刀掉在石頭上,火星子濺出來。

  另外兩個人也跟着扔了刀,扭頭就跑,跑了兩步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松林裏。

  蘇寧沒追。

  只是把刀插在雪地裏,刀身上的血順着刀刃往下流,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紅。

  轉過身,看了看那些百姓。

  他們還縮在路邊,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偷偷看蘇寧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像是怕被蘇寧看見。

  有個年輕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懷裏哇哇哭,她捂着孩子的嘴,不讓孩子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