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陳凱拍拍他的肩,“蘇寧自己都不急,你急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裏,顏如玉照常去上課,照常去排練。
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是神棍的女朋友,她也當沒聽見。
馬冬梅氣得不行,要去找人理論,被顏如玉拉住了,“冬梅,別鬧。”
“我就是氣不過。他們憑什麼那麼說你?”
“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我不在乎。”
馬冬梅眼圈都紅了,“可我在乎。”
顏如玉看着馬冬梅,忽然有點心酸。
馬冬梅這個人,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可她心裏什麼都記着。
瓊姨那邊,風頭越來越大。
記者堵在公司門口,天天追着問。
祕書焦頭爛額,瓊姨倒是沉得住氣。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經紀人忍不住問:“瓊姨,真不解釋?那些記者越寫越離譜了,說您被騙子忽悠了,說您老糊塗了。”
瓊姨抬起頭,“那你也覺得我老糊塗了?”
經紀人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再這麼下去,對您的名聲不好。”
“名聲?”瓊姨笑了,“我拍了這麼多年戲,什麼風浪沒見過?這點事,算不了什麼。”
她頓了頓,“再說,那個年輕人什麼都沒做錯,是我自己把事漏出去的。現在出了事,我把責任推給他?那我還算個人嗎?”
經紀人不敢再說了。
輿論還在發酵。
各大報紙都在追這條新聞,有的添油加醋,有的捕風捉影,有的乾脆編故事。
說蘇寧從小就會看風水;說他是某某大師的傳人;說他在北電招搖撞騙,騙了不少人。
越寫越離譜。
可奇怪的是,罵着罵着,風向開始慢慢變了。
有人注意到,瓊姨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沒澄清,沒解釋,沒罵蘇寧是騙子。
有人注意到,蘇寧從頭到尾沒露過面,沒辯解,沒反擊,連記者採訪都拒絕了。
有人開始琢磨:要是蘇寧真是騙子,瓊姨能這麼安靜?
以瓊姨那脾氣,什麼時候喫過啞巴虧?
畢竟瓊姨可是和臺灣的那幫社團分子有聯繫的,真要是被騙,早就讓人拿着刀砍蘇寧了。
有個老記者寫了一篇評論,標題是《瓊姨的沉默與蘇寧的淡定》。
文章裏說:“這件事裏最有趣的地方,不是瓊姨花了多少錢,也不是蘇寧是不是騙子。而是兩個人的反應——一個沉默,一個淡定。瓊姨拍了幾十年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她要是真被騙了,能一聲不吭?那個北電的學生,二十歲不到,被全國媒體追着罵,換別人早就哭爹喊娘了。他倒好,該上課上課,該回家回家,跟沒事人一樣。這兩種反應,都不像騙子。騙子急了會跳牆,他們倆倒像兩個看戲的。”
這篇文章出來之後,更多人開始反思。
有人說:“也是啊!瓊姨那麼精的人,能被一個學生騙了?”
也有人說:“說不定那個學生真有本事呢?不然瓊姨能那麼信他?”
更有人說:“算了算了,人家自己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輿論的風向,就這樣慢慢轉變了。
……
夏洛坐在錄音棚裏,看着報紙上的評論,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些罵蘇寧的話,他一句句看過去,越看越解氣。
可看着看着,風向竟然變了。
有人開始替蘇寧說話了,有人說瓊瑤的沉默不對勁,有人說那個學生可能真有本事。
張揚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臉色,“洛兒,這事鬧大了。網上現在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蘇寧可能是真懂,有人說瓊瑤不吭聲就是信他。你再這麼搞下去,萬一……”
“萬一什麼?”夏洛瞪他一眼。
張揚不敢說了。
夏洛把報紙摔在桌上,站起來走來走去。
不自覺地想起自己的上輩子,一事無成,窩在西虹市那間老房子裏,連秋雅的手都沒牽過。
每天躺在牀上意淫,還有四處拿着破吉他唱歌,結果卻是被那些醉鬼羞辱和毆打。
還要靠着自己的老婆馬冬梅蹬三輪子活着,真的可謂是廢物中的頂級廢物。
這輩子他夏洛重生了,抄了那麼多歌,紅了,有錢了,娶了秋雅,以爲自己是人生贏家。
可蘇寧呢?什麼都沒做,就是選了個日子,賺了一千萬。
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蘇寧了,雖然是在罵蘇寧的,可那也是出名。
夏洛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還是在輸。
……
而瓊姨那邊,一直沒動靜。
記者們堵了幾天,見瓊姨真不開口,漸漸散了。
報紙上的新聞也少了,被別的八卦取代。
誰跟誰好了,誰跟誰掰了,哪個明星又耍大牌了……
讀者永遠有新的瓜喫。
這場風波,就這麼過去了。
從始至終,蘇寧沒說過一句話。
……
第2521章 與我無關
這天晚上,顏如玉在院子裏坐着,馬冬梅在旁邊整理通告單。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不知怎麼就說到了那場風波。
“其實是你那個老同學夏洛搞的鬼。”顏如玉說。
馬冬梅手裏的通告單掉在地上,“什麼?”
“娜姐已經跟瓊姨說了,她只把消息告訴了夏洛。帖子當天晚上就發了,第二天報紙就登了。除了他,還能有誰?”
馬冬梅愣在那裏,半天沒動。
夏洛。
做夢也想不到,在背後興風作浪的竟然是夏洛。
那個在高中天天趴桌上睡覺的夏洛,那個被她護着的夏洛,那個她以爲只是懶和只是沒心沒肺的夏洛。
顏如玉看她臉色不對,輕聲說:“冬梅,你別多想。”
馬冬梅搖搖頭,卻是沒說話。
那天晚上,馬冬梅一夜沒睡。
翻來覆去地想,想西虹市那些年……
想夏洛在教室裏趴着睡覺的樣子;想自己給夏洛帶早飯,夏洛卻是愛搭不理的樣子;想那些欺負夏洛的人被她擋回去他連句謝謝都沒有的樣子。
那時候馬冬梅覺得夏洛不是壞人,就是懶,就是不懂事。
可現在呢?夏洛穿着名牌,戴着名錶,在錄音棚裏當他的大明星,卻要在暗地裏搞自己的老同學。
……
第二天一早,馬冬梅沒告訴顏如玉,也沒跟蘇寧說。
一個人出了門,打車穿過半個北京城,到了夏洛的錄音棚。
張揚在門口看見她,愣了一下,“冬梅?你怎麼來了?”
“夏洛在不在?”
“在是在,不過他現在忙……”
“你給我起開!”馬冬梅沒等張揚說完,一把推開他,然後霸氣地往裏走。
張揚在後面追,“冬梅,你別這樣,洛兒真的在忙……”
馬冬梅推開錄音棚的門。
夏洛正坐在沙發上喝水,看見她進來,臉色變了一下,“冬梅?你怎麼來了?”
馬冬梅走到夏洛面前,盯着他,“夏洛,我問你,那些帖子是不是你讓人發的?是不是你找那些記者寫的那些東西?”
夏洛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你胡說什麼?我哪有工夫幹那個。”
“你別裝了。”馬冬梅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砸在地上,“除了你,誰還知道蘇寧的事?娜姐已經跟瓊姨說了,娜姐只跟你一個人說了。然後帖子當晚就出來了,接着報紙就登了。你真當我是傻子?”
夏洛不吭聲了,那張臉漲得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馬冬梅看着夏洛,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很。
或許自己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夏洛。
當年在西虹市,夏洛總是虛度光陰,誰都不理。
自己不停的討好夏洛,他不光愛搭不理,而且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秋雅。
自己幫夏洛擋那些欺負他的人,他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或許,夏洛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因爲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那時候,馬冬梅覺得夏洛只是沒心沒肺。
現在這個人站在自己面前,穿着名牌,戴着名錶,渾身都是成功人士的派頭。
可那雙眼睛裏,馬冬梅卻什麼都看不見了,“夏洛,你告訴我,蘇寧到底怎麼得罪你了?他賺多少錢,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爲什麼要害他?”
夏洛的臉漲得更紅了,“馬冬梅,你別無理取鬧!我說了不是我乾的!你信不信拉倒!”
馬冬梅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點點頭,直接轉身走了。
沒有罵,沒有鬧,就這麼乾脆利落的走了。
夏洛站在那兒,看着馬冬梅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突然想起另一個世界,那個自己從來沒對別人說起過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馬冬梅是他夏洛的妻子。
嗓門大,爲人粗魯,不會打扮,說話不好聽,可馬冬梅從來不害自己。
在自己最倒黴的時候,馬冬梅還是義無反顧的跟着自己。
那時候自己嫌馬冬梅煩,嫌馬冬梅丟人,滿腦子想的都是得不到的初戀秋雅。
現在馬冬梅站在自己面前,問自己爲什麼要害人,他卻連一句實話都說不出來。
張揚從旁邊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洛兒,你沒事吧?”
夏洛搖搖頭,“走,喝酒去。”
“呃?好!我這就多聯繫幾個辣妹。”
那天晚上,夏洛喝了很多。
張揚根本勸不住,也不敢勸。
很快,夏洛趴在酒吧的桌上,迷迷糊糊地想起馬冬梅的臉。
想起馬冬梅站在門口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