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590章

作者:花萌轩

  這些問題,也許只有見到他本人,才能問清楚了。

  ……

第2510章 歌后來襲

  1997年9月初,開學的日子到了。

  西虹市火車站,人山人海。

  站臺上擠滿了人,到處都是送孩子上大學的家長。

  有的扛着大包小包,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裏面裝着被子褥子臉盆飯盒,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去。

  有的拉着孩子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遍一遍說“到了打電話”“錢不夠就說”“照顧好自己”,說着說着自己先紅了眼眶。

  有的偷偷抹眼淚,怕孩子看見,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廣播裏一遍遍播着車次信息,女聲溫柔而機械:“開往北京的K54次列車即將進站,請旅客們到第3站臺檢票上車……”

  蘇寧一個人站在站臺上,拉着一個行李箱。

  旁邊一個男生被爸媽圍着。

  母親在給男生整理衣領,翻過來翻過去,生怕有褶子。

  父親在給男生塞錢,一張一張往他手裏塞,嘴裏唸叨着窮家富路。

  那男生卻是一臉的不耐煩,嘴裏說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眼睛卻紅紅的,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蘇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自己的母親沒來。

  父親也沒來。

  本來是要來的。

  前幾天蘇母還在唸叨:“小寧,媽陪你去北京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坐那麼久的火車,下車還要找學校,萬一走丟了怎麼辦?”

  “不用!”

  蘇母又說:“那讓你爸請兩天假,送你去學校。他在廠裏幹了這麼多年,請兩天假沒問題。”

  “不用…”

  後來,他們就不說了,畢竟他們也只是客氣一下。

  而且還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清華北大的招生老師來過好幾次了,開出一堆條件……

  免學費,發獎學金,隨便挑專業,將來保研出國。

  只要蘇寧改志願,什麼都好商量。

  蘇母聽得心動了,蘇父也勸蘇寧再想想,家裏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跑來勸。

  可蘇寧就是不改,“我就去北電。”

  這話蘇寧已經不記得說了多少遍。

  蘇母氣得幾天沒跟蘇寧說話。

  做飯不再問蘇寧喫什麼,喫飯不喊蘇寧,家裏的氣氛瞬間冷得能結冰。

  蘇父抽了一宿的煙,菸灰缸裏堆滿了菸頭,屋裏嗆得進不去人。

  第二天早上,蘇父眼睛紅紅的,鬍子拉碴,對蘇寧說:“蘇寧,既然你大了,自己拿主意吧!以後別後悔就行。”

  “爸,我知道自己幹什麼!上了清華北大又怎麼樣?不還是工作掙錢和過日子嗎?”

  “行了!別再和我說你的狗屁不通的理論,我真的會控制不住想削你一頓。”

  “……”

  然後,蘇父就真的不管了。

  其實不是不管,而是不知道該怎麼管。

  一個高考滿分狀元,放着清華北大不去,非要去什麼狗屁的電影學院。

  這事說出去,街坊鄰居都要笑話。

  人家會問:“你兒子那麼好的成績,怎麼去了那種學校?”

  怎麼回答?說孩子想當導演?可導演是他媽的正經職業嗎?

  娛樂圈什麼時候火起來的?還不是後世資本的大量融入?

  其實在普通人固執的觀念裏,娛樂從業者還是下九流。

  蘇母覺得丟人。

  蘇父也覺得丟人。

  於是,乾脆不送了。

  眼不見爲淨。

  ……

  火車來了。

  綠皮火車,轟隆隆的,帶着一股煤煙味,慢慢停靠在站臺邊。

  車門打開,旅客們擠着上,拿着大包小包,喊着叫着,亂成一團。

  蘇寧拎起行李箱,上了車。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

  靠窗的位子,正好能看見站臺。

  對面坐着一對中年夫妻,也是送孩子上學的。

  那女人一看就是當媽的,眼睛紅紅的,拉着旁邊一個女孩的手不停囑咐。

  那女孩十七八歲,扎着馬尾,穿着新衣服,低着頭不說話。

  “到了學校好好喫飯,別挑食。食堂的飯要是不合口味,就去外面買點,別省錢。”

  “天冷了多穿衣服,別凍着。北京秋天涼,早晚溫差大,記得加衣服。”

  “錢不夠就給家裏打電話,別省着。咱家雖然不富裕,但供你上大學還是夠的。”

  女孩點點頭,眼圈也紅了。

  蘇寧看着窗外,什麼也沒說。

  站臺上,送行的人還在揮手。

  有人追着火車跑了幾步,喊着什麼,被站臺工作人員攔住。

  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着火車越走越遠。

  火車開了。

  西虹市的站臺慢慢後退,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視野裏。

  一路上,蘇寧沒怎麼說話。

  對面那女孩是去北京念師範大學的,她爸媽竟然激動地在那裏聊了一路。

  從家裏的老母雞下了幾個蛋,聊到村裏的老支書換了新摩托車。

  從火車上的盒飯又貴又難喫,聊到北京的冬天會不會很冷。

  從女兒在學校的成績怎麼樣,聊到畢業後能不能留在北京工作。

  蘇寧就聽着,偶爾點點頭。

  那女人突然問蘇寧:“小夥子,你一個人去北京啊?家裏人呢?”

  蘇寧說:“忙,沒來。”

  那女人嘆了口氣:“可憐見的,這麼小一個人出門。到了那邊可得自己照顧自己,別餓着,別凍着。”

  “……”蘇寧笑了笑,沒解釋。

  ……

  十多個小時後,火車到了北京站。

  北京站很大,比西虹市火車站大十倍都不止。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車,到處都是高樓。

  出站口擠滿了人,接站的舉着牌子,攬客的喊着話,黃牛湊過來問要不要車票。

  蘇寧拉着行李箱,走出車站。

  北京的秋天,風有點涼。

  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空氣裏有種說不出的味道,煤煙味兒、汽油味兒、還有各種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

  蘇寧在路邊打了個出租車,直奔北京電影學院。

  出租車司機是個北京大爺,一口京片子,話多得很,“小夥子,去北電?你是那兒的老師還是學生?”

  “學生。”

  “學生?新生吧?今天報到?”

  “對。”

  “行啊!考上北電可不容易。我閨女當年也想考,沒考上。你呢,學什麼的?”

  “導演。”

  “導演?”大爺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那得好好學,將來拍大片,給咱中國人爭光。”

  蘇寧笑了笑。

  ……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門口。

  北京電影學院,六個大字寫在門口的牌子上,白底黑字,挺樸素的。

  校門不大,但很有味道,有一種說不出的藝術氣息。

  門口已經聚滿了人,都是來報到的新生。

  有的全家出動,爸爸扛着行李,媽媽拉着孩子,爺爺抱着箱子,奶奶提着零食,大包小包,熱鬧得很。

  有的三三兩兩,噰喳喳,聊個不停,討論着宿舍條件,猜測着同學背景,憧憬着大學生活。

  蘇寧一個人站在人羣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學,你是哪個系的?”一個戴着紅袖章的高年級男生走過來。

  瘦瘦的,戴着眼鏡,一看就是學生會幹部。

  “導演系。”

  “導演系?”那男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行,跟我來吧!”

  接下來便是辦手續,領東西,找宿舍。

  一套流程走下來,天已經黑了。

  ……

  蘇寧的宿舍在四樓,四人間。

  不大,但還算乾淨。

  四張牀,四個書桌,四個櫃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樓下的操場。

  他到的時候,屋裏已經有兩個人了。

  一個胖子,正趴在牀上喫泡麪,紅燒牛肉味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看見蘇寧進來,胖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門牙,“嘿,新來的?我叫劉偉,山東人,攝影系的。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