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可查理二世說,糧草要統一調配,先緊着所有人喫,不夠的再說。
意大利人第一個跳起來。
要知道意大利的營地紮在聯軍大營東南角,離羅馬城最近。
他們的糧草車就停在營地裏,滿滿當當幾十車,夠喫兩個月的。
可查理二世一句話,就要把這些糧草分給別人喫?
意大利將領喬瓦尼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脾氣火爆,一點就着。
他衝到法蘭克人的營地,一腳踢開軍需官的帳篷,指着那人的鼻子罵,“統一調配?憑什麼?我們自己帶的糧草,憑什麼給別人喫?”
法蘭克的軍需官是個瘦小的中年人,陪着笑臉解釋:“喬瓦尼將軍,這不是爲了大局嘛!等羅馬帝國的糧草到了,再還給你們。”
“還?”喬瓦尼冷笑一聲,“拿什麼還?羅馬帝國的糧草什麼時候到?到了會不會還?你們法蘭克人說話,什麼時候算過數?”
軍需官還想解釋,喬瓦尼已經轉身走了。
等到喬瓦尼回到營地,直接帶人把糧草車圍了起來,誰也不讓動。
幾十個意大利士兵端着弩,就那樣守在糧草車旁邊,誰靠近就瞪誰。
要知道意大利軍隊是最會享受的,這可是他們的“優良傳統”,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利益受損。
……
查理二世聽說這事,親自出面調解。
他帶着一隊親兵,來到意大利營地。
喬瓦尼見了查理二世,總算給了個面子,撤了人。
可樑子算是結下了。
糧草的事剛消停幾天,水源又出事了。
聯軍大營旁邊有條河,叫臺伯河,是所有人取水的地方。
河面不寬,水流也不急,可對於五十萬人來說,這點水根本不夠用。
匈牙利人和波蘭人的營地離河邊最近,他們先佔了上游,下游的人就只能喝他們用過的水。
羅馬帝國的人不幹了。
羅馬帝國的將領奧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將,打了一輩子仗,脾氣又臭又硬。
他帶着一隊士兵,衝到上游,指着匈牙利人的鼻子罵,“你們上游洗馬洗菜,髒東西都流下來了,我們喝什麼?”
匈牙利將領拉斯洛也不示弱:“河是你們的嗎?誰規定上游不能洗馬?我們匈牙利人喝馬奶,不喝水,洗洗馬怎麼了?”
“你……”
兩邊越吵越兇,最後動了手。
十幾個匈牙利人和二十幾個羅馬帝國士兵扭打在一起,棍棒齊飛,頭破血流。
有人抄起木棍,有人撿起石頭,有人乾脆用拳頭。
喊殺聲、慘叫聲、罵娘聲混成一片。
等雙方將領趕到把人分開,已經躺了一地。
二十幾個人被打得頭破血流,三四個斷了胳膊,兩個昏迷不醒。
查理二世氣得摔了杯子,“打!接着打!打死一個少一個!”
果然,聽到盟主查理二世生氣,大家都偃旗息鼓地折返回去。
可查理二世管得住這一次,卻是管不住下一次。
沒過幾天,英格蘭人和法蘭克人又槓上了。
英格蘭的長弓兵,號稱天下第一。
他們來的時候,帶了自己造的特製長箭,箭桿又粗又長,用的是上好的紫杉木,射得遠,殺傷力大。
法蘭克的騎兵眼紅這些箭,想用馬換。
英格蘭人不換。
法蘭克人又加價,兩匹馬換一捆箭。
還是不換。
一來二去,有個法蘭克騎兵嘴欠,說了一句:“英格蘭人小氣,怪不得當年被咱們法蘭克人打得滿地找牙。”
這話傳到英格蘭人耳朵裏,炸了鍋了。
英格蘭將領愛德華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金髮碧眼,脾氣火爆。
愛德華帶着一隊人,衝到法蘭克營地,扯着嗓子喊:“誰說的?站出來!”
法蘭克人當然不會站出來。
可英格蘭人不依不饒,追着法蘭克的騎兵罵。
法蘭克騎兵也不示弱,兩邊隔着營地對罵了一天一夜。
“英格蘭蠻子!”
“法蘭克豬!”
“你們的長弓,也就射射兔子!”
“你們的騎兵,也就追追羊!”
罵到最後,愛德華將領放出話來:“讓咱們給法蘭克人打仗?做夢!老子明天就帶人回去!”
很快,查理二世又跑過來滅火,好說歹說,總算把人勸住了。
可勸住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
而且查理二世這個盟主當得也很痛苦,真心盼望着大周國防軍能快一點進攻,到時候大家一起死也是早死早託生。
而那些從西班牙、勃艮第、匈牙利、波蘭來的小國部隊,本來就被邊緣化,糧草分得少,好位置輪不到,幹什麼都得看別人臉色。
他們心裏早就不滿了。
有人在營地裏傳話:“法蘭克人、羅馬帝國人、意大利人、英格蘭人,他們打完了仗,有地盤可分。咱們呢?打完仗,回老家,什麼也撈不着。”
“憑什麼咱們給他們賣命?”
“就是,憑什麼?”
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那些小國部隊的士氣越來越低。
有人開始偷偷收拾行李,準備趁夜溜走。
有人乾脆裝病,躲在帳篷裏不出來。
有人甚至開始和敵人聯繫,準備投降。
……
查理二世焦頭爛額。
他立刻召集各國將領開會,想商量一個辦法。
可會還沒開,又出事了。
這次是意大利人和羅馬帝國人,因爲一個女人的事打起來了。
事情很簡單。
一個意大利軍官看上了羅馬帝國營地的一個洗衣婦,跑去糾纏。
那女人的丈夫是羅馬帝國的士兵,看見自己老婆被人調戲,一棍子把意大利軍官打趴下了。
意大利人不幹了,糾集了幾十個人,衝到神聖羅馬的營地要說法。
羅馬帝國人也糾集了幾十個人,堵在門口不讓進。
兩撥人劍拔弩張,刀出鞘,箭上弦,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查理二世趕到的時候,已經有人掛了彩。
地上躺着七八個人,血流了一地,呻吟聲此起彼伏。
他站在兩撥人中間,扯着嗓子喊:“都給我住手!”
然而,這一次卻是沒人再理他了。
查理二世帶的親兵衝上去,強行把兩邊分開。
雖然分開是分開了,可樑子又深了一層。
……
那天晚上,意大利將領喬瓦尼連夜找到查理二世,提出一個要求,“陛下,我們意大利人要單獨紮營,離那些羅馬帝國的人遠一點。不然哪天打起來,我們可不負責。”
查理二世咬着牙答應了。
可他心裏清楚,這個頭一開,其他人也會提同樣的要求。
果然,第二天,英格蘭人也要求單獨紮營。
第三天,匈牙利人也要求單獨紮營。
第四天,那些小國部隊乾脆自己挪了地方,離所有人都遠遠的。
原本連成一片的聯軍大營,現在東一塊西一塊,跟漏水的篩子似的。
……
君士坦丁堡。
大周皇太子郭文坐在帥帳裏,看着皇城司送來的密報,忍不住笑出了聲。
密報很厚,有二十幾頁,詳細記錄了聯軍大營裏的每一個矛盾,每一場爭吵,每一次衝突。
從糧草糾紛到水源之爭,從英格蘭人和法蘭克人的罵戰到意大利人和羅馬帝國人的械鬥,一樁樁一件件,寫得清清楚楚。
“大哥,什麼事這麼高興?”趙王郭武滿臉好奇的湊過來問。
郭文把密報遞給他。
趙王郭武看完,哈哈大笑,“這還沒打呢,歐羅巴聯軍自己先亂成一鍋粥。這聯軍,五十萬人,跟五十萬只羊差不多。不,還不如羊,羊還知道往一塊兒擠呢。”
一旁的晉王郭治道:“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郭文搖搖頭,“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傳令各軍,再休整半個月。”
“半個月?”郭武瞪大眼睛,“大哥,聯軍都亂成這樣了,咱們還等什麼?”
郭文看了他一眼,“等他們再亂一點。現在動手,他們被逼急了,說不定還能抱團。再等半個月,等他們徹底散了,離心離德,咱們再動手。”
郭功點點頭,“大哥說得對。讓他們自己把士氣耗光,把精力耗光,把糧草耗光。到時候咱們再打,不費吹灰之力。”
郭武道:“那萬一他們跑了呢?”
郭文笑了,“跑?往哪兒跑?後面是地中海,前面是咱們。他們跑不掉的。再說咱們大家要的可就是他們的老家。”
窗外,夕陽西下。
羅馬城外,聯軍大營裏,新的一輪爭吵,又開始了。
……
盛世三十年夏,君士坦丁堡城外,二十萬大周軍隊列陣待發。
天還沒亮,城外就已經人喊馬嘶。
從城樓上望下去,那條蜿蜒的隊伍像一條巨龍,一眼望不到頭。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炮營的三千門大將軍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西方。
那些炮身是精鋼鑄成的,每一門都有幾千斤重,炮架上裝着橡膠輪子,用內燃機卡車拖着走。
炮手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擦拭炮膛,裝填炮彈,校準角度。
一窩蜂火箭裝滿了一車又一車,那些大鐵匣子裏並排插着幾十支火箭,一點火就能射出幾十支箭,鋪天蓋地。
震天雷堆成了小山,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鐵疙瘩,裝着火藥,插着引線,等着被扔進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