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新羅金氏,穿着素淨袍子,舉止恭謹。
他走到臺前,深深鞠躬,“新羅金氏,奉大周韓王殿下之命,來朝賀陛下。願大周皇帝陛下福壽安康。”
蘇寧點點頭,“老八那邊,倒是安穩。起來吧!新羅那邊,最近怎麼樣?”
金氏道:“回陛下,一切安好。韓王殿下把新羅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姓們安居樂業。”
蘇寧點點頭,“好。讓他好好幹,別偷懶。”
然後是扶桑的代表。
一個穿着和服的中年人,走到臺前,跪地叩首,“扶桑太政大臣藤原實賴,奉大周宋王殿下之命,來朝賀陛下。願大周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寧看着他,“宋王和魯王在那邊,幹得怎麼樣?扶桑百姓的生活如何?”
藤原實賴趕緊道:“回陛下,宋王殿下和魯王殿下英明神武,把扶桑治理得井井有條。那些不聽話的,都被殿下收拾了。現在扶桑上下,都服殿下。百姓也都是安居樂業,如今正在開發石見銀礦。”
蘇寧點點頭,“嗯,不錯。”
然後是漠北的代表,花剌子模的代表,哈扎爾汗國的代表,英吉利的代表,天竺的代表,吐蕃的代表,……
一個接一個,走了整整兩個時辰。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慢慢向西斜。
蘇寧坐在龍椅上,始終沒有動過。
臺下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越來越敬畏。
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了快三十年天下,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坐在那裏,不怒自威,讓人不敢直視。
終於,最後一個使節退下。
內侍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禮畢——”
廣場上,腥她R齊跪倒:“大周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震天,久久迴盪。
蘇寧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人,“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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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看着他們,緩緩開口,“你們遠道而來,朕很高興。從今往後,大周和你們各國,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難處,說出來。有好處,一起分。”
“記住,大周不會欺負你們,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們。但有一條——大周的規矩,就是規矩。聽話的,有肉喫。不聽話的,將是大周的敵人。”
腥她R齊躬身,“謹遵陛下教誨。”
……
當天晚上,皇宮設宴,款待各國國主使節。
宴會擺在太和殿,擺了三百多桌。
太和殿裏燈火通明,三百多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每張桌子上都擺滿了菜餚……有烤鴨,有烤全羊,有清蒸魚,有燒雞,有燉鴨,有炒時蔬,有點心,有水果。
那些從歐羅巴來的公爵,第一次喫到真正的中國菜。
筷子不會用,拿着勺子笨拙地舀。
喫到嘴裏,眼睛都亮了,“這……這是什麼?”
“烤鴨。”
“好喫!太好喫了!我們那兒,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
那些從大食來的埃米爾,對酒有些忌諱。
可大周人也不勸,給他們準備了上好的茶。
他們喝着茶,喫着菜,讚不絕口,“這茶,比我們那兒的茶好喝多了。”
“這菜,比我們那兒的菜好喫多了。”
那些從南洋來的國王,最放得開。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得像一羣孩子,“來來來,喝一杯!喝一杯!”
“喝!喝!”
那些從東北亞來的使節,最拘謹。
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失禮。
可喝着喝着,也放開了。
宴會上,歌舞昇平,歡聲笑語。
樂師們奏着曲子,舞女們跳着舞蹈,歌聲悠揚,舞姿曼妙。
那些從歐羅巴來的公爵,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舞蹈,眼睛都看直了。
蘇寧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人。
李昉湊過來,低聲道:“陛下,這些人,以後應該都會聽話了。”
蘇寧搖搖頭,“聽話?聽話是因爲打不過。等他們打得過了,還會聽話嗎?”
李昉愣了一下,“那陛下的意思是……”
“必須要讓他們永遠打不過。”蘇寧道,“鐵路修到他們家門口,電報架到他們的城池裏,大周的兵駐在他們旁邊,一直控制着戰略要地。他們的孩子,從小讀大周的書,說大周的話,用大周的錢。”
“一代,兩代,三代,讓他們融入在儒家文化裏。”
“到那時候,他們就是想打,也打不起來了。”
李昉點點頭,“陛下聖明。”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那些國主使節,喝得東倒西歪,被人扶回驛館。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他們仰着頭,看着那些燈火通明的樓閣,那些寬闊平整的街道,那些平靜安詳的百姓。
有人喃喃道:“天朝上國……這就是天朝上國……”
有人問:“咱們那兒,什麼時候能變成這樣?”
沒人能回答。
查理公爵站在驛館的窗前,望着遠處的皇宮。
那座皇宮,燈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想起今天在大朝會上,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五十多歲,可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
查理公爵突然再次想起那個男人說的話……
“總有一天,會的。”
盛世二十八年春,大周實現了真正的萬邦來朝。
從此以後,那些遙遠的國度,再也不敢小看東方這個龐大的帝國。
他們的孩子,將學會大周的語言和文化。
他們的商人,將使用大周的貨幣。
他們的人傑,將跪拜大周的皇帝。
一代,兩代,三代……
直到他們忘記,自己曾經是誰。
儒家思想已經影響了中原千年,接下來要用千年時間影響全世界。
……
第2496章 教化萬民
萬邦來朝的熱鬧過去之後,京城漸漸恢復了平靜。
那些從歐羅巴來的公爵、從大食來的埃米爾、從南洋來的國王,帶着滿心的敬畏和滿車的禮物,各自踏上了遙遠的歸途。
不過大周的鐵路已經修到了巴格達,蒸汽輪船也讓大海變成了坦途,來往於各地也變得便利了許多。
京城周邊的驛館空了,街道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異國面孔少了,可京城百姓的日子,還是照常過。
蘇寧在御書房裏召見了內閣和禮部的幾位重臣。
御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奏章,都是從海外各州縣送來的。
有報平安的,有災情求援的,有請示的,有訴苦的。
蘇寧一份份翻過去,翻到最後,抬起頭,“海外新疆域那些新設的州縣,學堂辦得怎麼樣了?”
禮部尚書立刻出列,恭聲答道:“回陛下,各州縣的學堂都已建成,第一批教師也派過去了。按陛下的旨意,學堂裏只教兩樣東西——漢字和儒家經典。”
蘇寧點點頭,“儒家經典,都教哪些?”
禮部尚書道:“《論語》《孟子》《孝經》,還有一些簡要的中原史書,比如《史記》節選、《資治通鑑》節選。太深的不教,太偏的不教。主要是讓他們懂得忠孝節義,懂得君臣父子,懂得大周的規矩。”
蘇寧笑了,“挺好。讓他們懂規矩,也要懂得禮義廉恥,比什麼都強。這纔是最頂尖的教化萬民。”
他頓了頓,又問:“那些當地人,學得怎麼樣?”
禮部尚書臉上露出笑容,“回陛下,學得挺認真。那些孩子,一個個背《論語》背得搖頭晃腦,比咱們大周的孩子還用功。有幾個聰明的,已經能寫簡單的文章了。君士坦丁堡那邊,有個當地貴族的孩子,才十二歲,已經能把《論語》二十篇全背下來,一字不差。”
蘇寧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內閣首輔李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蘇寧看了他一眼,“李昉,你想說什麼?”
李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說。”
“海外那些地方,只教儒家經典,不教科學。可大周本土這邊,卻是科學教育爲重,儒家經典反倒教得少,大多全靠興趣和自學。皇家學院裏,數學系、格物系、化學系、工程系、醫學系,學生上千。國子監那邊,雖然還教四書五經,可也是越來越偏重實學。臣斗膽問一句,這是爲何?”
蘇寧看着他,“你覺得呢?”
李昉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臣斗膽猜測,陛下是想讓海外那些人,只懂規矩,不懂本事?”
蘇寧笑了,“李昉啊李昉,你果然聰明。”
接着蘇寧突然站起身,然後走到窗前。
通過高樓的窗戶眺望遠方,京城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馬車、牛車、還有幾輛新式的汽車,在街上穿梭往來。
遠處工廠的煙囪冒着白煙,鐵路上火車呼嘯而過,汽笛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那些穿着短打的工人,三三兩兩走進工廠的大門。
那些揹着書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往學堂走。
“李昉,那你知道儒家思想最大的好處是什麼嗎?”
“臣不知。”李昉搖搖頭。
“是讓人聽話。”蘇寧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尊卑有序,各安其分。這套東西,用來統治老百姓,特別好用。讓他們從小就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等他們長大了,腦子裏就只有兩個字——聽話。”
他轉過身,看着李昉,“可儒家思想最大的壞處是什麼,你又知道嗎?”
“……”李昉還是茫然地搖頭。
“壞處就是讓人不思進取。”蘇寧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祖宗之法,不可擅改。這些規矩,把人的腦子給框死了。框了千年,框得人都不敢想新東西了。遇到問題,先翻書,看看聖人怎麼說。聖人沒說,那就沒法辦。這種思維方式,能造出火車來嗎?能造出電報來嗎?能造出蒸汽船來嗎?這些推陳出新的科學技術被儒家說成奇淫技巧!彷彿儒家經典就能解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問題。”
“難道不是這樣嗎?”李昉愣住了。
“當然不是!神話裏的火祖燧人氏發現火種不是靠的儒家思想;大禹治水也不是依靠儒家思想;人用器物從最初的石器,然後到後來的青銅,再到接下來的鐵器,都和儒家思想無關。”
“陛下,儒家思想也不是一無是處吧?”
“是的!儒家思想最好的作用就是讓人知書達禮,但是想讓別人知書達禮不能光靠四書五經,還要擁有強大的科學技術和軍事力量。”
“……”此時的李昉等人徹底地懵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