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556章

作者:花萌轩

  “……”郭治的臉色白了。

  “老三,你去軍中聯絡舊部,聯絡了多少人?”

  “父皇,兒臣知錯。”郭武低着頭,不敢吭聲。

  “老四,你和皇城司的人暗中來往,來往了多久?”

  “兒臣……”郭功的手在抖。

  “老五,你在科學院研究新東西,研究出了什麼祕密武器?祕密裝備?”

  郭千的臉白了。

  “老六,你和各國使臣周旋,周旋什麼?探口風?想找後路?忘了大周纔是你的根嗎?”

  郭秋的嘴脣在抖。

  蘇寧一個一個點過去,每一個都點中了要害,“這次的事,你們心裏都有數。朕中毒昏迷,你們一個個都在想什麼?拉攏朝臣,聯絡舊部,四處活動。你們是不是以爲,朕醒不過來了?是不是覺得,可以搶一把了?”

  “……”皇子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朕告訴你們,朕不是醒不過來。朕是故意的。”

  “……”太廟裏一片死寂。

  “朕要看看,誰在背後搞鬼。也要看看,你們這些當兒子的,到底是什麼成色。結果呢?”

  他冷笑一聲,“哼!你們真的讓朕很失望。”

  蘇寧轉過身,指着那些靈位,“從今天起,你們跪在這裏。三天三夜,不準喫,不準喝,不準動。就在這裏看一看五代十國的歷史。給朕好好看看,那一百多年裏,死了多少人,亂成什麼樣,有多少人被淪爲口糧,想一想後晉石重貴做出牽羊禮的窩囊,看看那些爭權奪利的皇子們,最後都落了個什麼下場。”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三天之後,每人交一篇三萬字的讀後感文章。”

  “寫不好的,別想出去。”

  說完,蘇寧轉身就走。

  太廟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二十四位皇子跪在靈位前,面面相覷。

  老大郭文先開口,聲音沙啞:“父皇這是……真生氣了。”

  老二郭治苦笑,嘴脣發乾:“能不生氣嗎?咱們那些小動作,他都看在眼裏,換做誰都會感覺心裏不舒服。”

  老三郭武道:“三萬字的讀後感,怎麼寫?”

  老四郭功道:“五代十國的史書,厚厚幾十本。慢慢看吧!”

  老五郭千嘆了口氣:“三天三夜,不喫不喝,看史書,還得寫讀後感。父皇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裏整啊!”

  老六郭秋道:“往死裏整?真要往死裏整,就不是寫讀後感了。城外那些被夷三族的,江南很多士紳和大地主都被夷九族,這纔是往死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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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比起那些被砍頭的,他們這點懲罰,算什麼呢。

  第一天,還能撐。

  二十四個人跪在那裏,誰也不說話。

  有人偷偷活動一下膝蓋,馬上被旁邊的人瞪一眼。

  太廟裏安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的聲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旁人的呼吸。

  老大郭文跪在最前面,一動不動。

  他看着那些靈位,想起父皇剛纔說的話。

  二百多口,從白髮蒼蒼的老人,到抱在懷裏的嬰兒,一個不留。

  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樣慘烈的場面,可他忽然明白了,爲什麼父皇對址吹娜四屈N狠。

  第二天,開始有人撐不住了。

  年紀小的幾個,臉色發白,嘴脣發乾,搖搖欲墜。

  老大郭文看在眼裏,卻不敢說什麼。

  父皇說了,不準喫不準喝,誰敢違抗?

  老七郭萬,排行第七,今年二十四歲,從小身體就不太好。

  他跪在人羣裏,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脣乾裂得起了皮。

  跪到第二天下午,終於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想去扶,又不敢動。

  守在外面的太監趕緊跑進來,看了看,出去稟報。

  過了一會兒,太監回來了,傳了一句話:“陛下說了,擡出去,灌碗蔘湯,繼續跪。”

  郭萬被擡出去,灌了蔘湯,又擡回來,繼續跪。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倒。

  第三天,最難熬。

  所有人臉色蒼白,嘴脣乾裂,搖搖欲墜。

  可誰也不敢倒下。

  老大郭文的膝蓋已經跪得沒有知覺了。

  他試着動了一下,發現那條腿像不屬於自己一樣,根本動不了。

  他心裏一沉,可還是咬着牙,繼續跪着。

  老二郭治的眼皮像灌了鉛,怎麼睜都睜不開。

  他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一下一下,掐出血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老三郭武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一件事——不能倒,不能倒,不能倒。

  老四郭功盯着那些靈位,一遍一遍地數。

  一個,兩個,三個……數到一百多個的時候,腦子就亂了,從頭再數。

  老五郭千在心裏默唸着那些史書上的內容。

  朱溫,李克用,石敬瑭,劉知遠……

  他一遍一遍地念,讓自己保持清醒。

  老六郭秋在想那些讀後感該怎麼寫。

  三萬字的文章,從哪裏開頭,從哪裏結尾,中間寫什麼。

  他想着想着,腦子越來越清醒。

  那些更小的皇子們,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已經迷糊了,可誰也不敢倒。

  外面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太廟裏的香,燃了一炷又一炷。

  那些裊裊上升的香菸,像無數雙眼睛,看着這些跪在地上的皇子們。

  第三天夜裏,有人開始說胡話。

  “父皇……父皇饒命……”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水……給我水……”

  可沒人理他們。

  老大郭文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撐住,撐住,撐住。

  他想起父皇十四歲從井裏爬出來的時候,也是這麼撐過來的。

  那時候沒有人給他蔘湯,沒有人給他機會,他只能靠自己。

  父皇能,我也能。

  三天三夜終於過去了。

  太廟的門打開,蘇寧走了進來。

  看着那些搖搖欲墜的兒子們,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有的人跪在那裏,身體在抖;有的人低着頭,肩膀在抖;有的人臉色白得像紙,嘴脣乾裂得出血。

  可他們都跪着,沒有一個倒下去。

  “讀後感寫好了?”

  皇子們一個個掏出自己寫的讀後感,雙手呈上。

  那些紙皺巴巴的,有的沾了汗水,有的沾了淚水,有的沾了血。

  蘇寧接過來,一份份看。

  老大郭文的讀後感,寫得最好。

  引經據典,分析透徹,從五代十國的亂世,寫到現在的太平盛世,從那些爭權奪利的皇子,寫到他們最後的下場。

  三萬字的文章,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老二郭治的也不錯,他寫的是那些亡國之君的下場,從石敬瑭到劉承佑,一個一個分析過去,寫得入木三分。

  老三郭武寫得差一些,他讀書少,寫文章本來就不行,可這篇讀後感,他寫得老老實實,有什麼說什麼,不裝,不吹,不躲。

  老四郭功的寫得很透徹,他分析了那些亂世裏爲什麼會有那麼多造反的人,爲什麼那些皇子最後都落得那麼慘。

  有些觀點,連蘇寧都沒想到。

  老五郭千寫得最特別,他寫的不是讀後感,是一篇論文,題目叫《論五代十國亂世的根源》。

  引經據典,數據詳實,還有幾張自己畫的圖表。

  老六郭秋寫得最實在,他寫的全是自己的感悟,從這次的事想到以前的事,從父皇的話想到自己的作爲,掏心掏肺,一點兒不藏。

  老七郭萬寫得最短,他身體不好,寫不了那麼多字,可他寫得最真铡�

  “父皇,兒臣讀後感寫的不好!但這次跪在這裏,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怕’,什麼叫‘敬’,什麼叫‘孝’,什麼叫‘讓’。”

  那些更小的皇子們,有的寫得亂七八糟,有的乾脆是抄書,抄得歪歪扭扭,錯字連篇。

  可他們都寫了,都交了。

  蘇寧看完,沉默了很久,“寫得好的,朕知道你們用心了。寫得差的,朕也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可朕要告訴你們——五代十國的亂世,死了多少人,你們心裏要有數。那些爭權奪利的皇子,最後都落了個什麼下場,你們更要記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蒼白的臉,“大周的江山,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是世宗皇帝勵精圖治得來的,不是讓你們爭來搶去的。當初,太祖駕崩,朕已經十八歲成年,但是爲了大周政權平穩過渡,太祖還是選擇了沒有血緣關係的世宗,朕也同意退讓一步做了皇太弟,爲什麼?”

  皇子們抬起頭,看着他,“因爲大周江山是郭家滿門換來的,不能被自己的野心毀掉。”

  “往後,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但有一條——誰敢動那些不該動的心思,別怪朕不認他這個兒子。”

  皇子們跪在地上,齊聲道:“兒臣明白。”

  蘇寧點點頭,“都回去歇着吧!一個月後,朕對你們會有新的安排。”

  二十四個人,互相攙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太廟。

  老大郭文扶着老二郭治,老二郭治扶着老三郭武,老三郭武扶着老四郭功。

  年紀小的幾個,被大的幾個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們的腿都軟了,走路像踩着棉花。

  可他們的眼睛裏,有了一種從前沒有的東西。

  那東西叫怕,也叫敬。

  蘇寧站在太廟裏,看着他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趙普走過來,輕聲道:“陛下,他們畢竟是皇子……”

  “朕知道。”蘇寧道,“正因爲是皇子,才更要讓他們記住這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