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那裏賭得大,一晚上輸贏幾千是常事。
劉元手氣好的時候,一晚上能贏上萬。
手氣差的時候,也能輸掉大半個月的收入。
但他根本不在乎。
KTV生意好,一個月能賺十幾萬,輸點錢算什麼?
第一次去,劉元帶了五萬塊錢,想試試水。
結果邭夂茫煌砩馅A了八萬。
他抱着那堆現金,手都在抖,這比開KTV來錢快多了!
從那以後,劉元徹底陷進去了。
KTV的生意他漸漸不管了,全交給手下人。
有次,一個老客戶碰見劉元,“劉總,你也玩這個?”
劉元擺擺手,“放鬆一下。”
“這可不是小玩啊!”客戶好心提醒,“我有個朋友,在這輸了上百萬,房子都抵押了。你可得小心。”
“放心,我心裏有數。”劉元嘴上這麼說,心裏卻不以爲然。
他覺得自己的邭獠灰粯印�
他可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是有貴人相助的,老天爺不會讓他劉元輸。
……
三個月後,劉元算賬時嚇了一跳……
這三個月,他竟然在賭場輸了六十多萬!
六十萬!幾乎是他KTV半年的利潤!
他慌了,決定收手。
可賭癮這東西,不是說收就能收的。
戒了一個星期,劉元就渾身難受,像有螞蟻在爬,總是想着翻本。
正好那段時間,KTV生意不太好,收入下降。
想去贏點回來,補上窟窿。
這次他帶了十萬,想一把翻本。
結果一晚上就全輸光了。
劉元不甘心,又去銀行取了二十萬,這是他的全部積蓄。
還是輸。
輸紅眼的劉元開始借錢賭。
找朋友借,找供應商賒賬。
越賭越輸,越輸越賭。
到最後,劉元欠了一屁股債……
朋友的錢,供應商的貨款,本金加利息,加起來有兩百多萬。
“劉老闆,錢什麼時候還?”
“再寬限幾天,我……我想辦法。”劉元低聲下氣。
“寬限幾天?都寬限一個月了!今天必須還,不然你這KTV就別想開了!”
“別別別,我還,我還!”劉元急了,“這樣,我去香港,去澳門。等我贏了錢,連本帶利還你們!”
“你還要賭?”高利貸的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劉老闆,你醒醒吧!賭徒的下場都是傾家蕩產!”
“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劉元哀求,“給我一週時間,一週後我一定還錢!”
高利貸的人想了想:,行,再給你一週。一週後要是還不上,別怪我們不客氣。”
當天晚上,劉元就去了香港。
香港的賭場比深圳的豪華多了,人也多。
劉元換了五十萬港幣的籌碼,心想: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玩的是百家樂。
剛開始手氣不錯,贏了十幾萬,他更堅信自己能翻本。
可好邭鉀]持續多久。
從後半夜開始,劉元一直輸。
五十萬籌碼,兩個小時就輸光了。
他不服,又去換籌碼,這次換了三十萬。
還是輸。
天亮時,劉元走出賭場,身上一分錢不剩,還欠了賭場二十萬的賬。
他癱坐在路邊,看着香港早晨的車流,腦子裏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KTV的利潤,這幾年的積蓄,全輸光了。
還欠了三百多萬的外債。
高利貸的人說一週後還錢,現在還拿什麼還?
劉元想找蘇寧幫忙,但開不了口……
當初蘇寧把KTV交給他,是信任他。
現在他搞成這樣,有什麼臉去見蘇寧?
此時,劉元突然想起了陳啓明。
那個從三十八樓跳下去的老同學。
以前他不理解,現在他懂了……
當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死真的是一種解脫。
劉元站起來,晃晃悠悠地往海邊走。
香港的海邊,風很大。
他看着遠處的海平面,想着跳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就在他要邁出那一步時,手機響了。
是KTV的領班打來的。
“劉總,您在哪?高利貸的人又來了,說今天必須見到錢,不然就砸店!”
劉元的手在抖。
砸店?那是他最後的本錢了。
店要是砸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讓他們等着,我馬上回來。”他掛了電話。
死很容易,但死了,債還在。
那些人會找他父母,找他在老家的親戚。
他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
第2430章 棄子
劉元找到肖然的時候,整個人都像丟了魂。
直接闖進君達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肖然的祕書攔都攔不住。
“肖然,你得救救我!”劉元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眼睛通紅,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幾天沒睡了。
肖然讓祕書出去,並且關上門。
“你這是怎麼了?”
“我……我賭輸了。”劉元聲音發抖,“欠了三百多萬高利貸。今天再不還,他們就要砸我的KTV了。”
肖然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賭?劉元,你他媽多大了還去賭?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
“我知道我錯了!”劉元“撲通”一聲跪下了,“肖然,看在咱們老同學的份上,幫幫我!就這一次,我把窟窿堵上,以後再也不賭了!我發誓!”
肖然看着他這副樣子,又氣又恨。
氣的是劉元不爭氣,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去賭。
恨的是……恨的是劉元讓他想起了陳啓明。
那個同樣走投無路,最後選擇跳樓的老同學。
如果當初有人拉陳啓明一把,也許他就不會死。
現在劉元也走到了這一步。
肖然點了支菸,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三百多萬,不是小數目。”他說,“我剛花了三億一千萬回購股份,同樣是欠了銀行的一屁股債。”
“我知道……我知道……”劉元哭喪着臉,“但我真的沒辦法了。那些高利貸的人說了,今天不還錢,就卸我一條腿。肖然,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卸腿?活該!”肖然罵道,“賭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現在知道怕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劉元開始抽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該死!但肖然,你就幫我這一次,最後一次!”
肖然看着他抽自己,抽得臉都紅了,心裏五味雜陳。
他和劉元、陳啓明,三個人在農大的時候。
那時候關係多鐵啊!
後來來到深圳,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裏,喫碗泡麪都要分着喫。
現在呢?陳啓明死了,劉元要被人卸腿,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女朋友跟了別人,公司裏還有個周振興盯着他。
“起來吧!”肖然嘆了口氣,“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劉元抬起頭,眼睛一亮,“你……你答應了?”
“集團賬上確實還有一千多萬,是留着給集團週轉的。”肖然說,“給你三百五十萬,還了債,剩下的把供應商的賬也清了。KTV不能倒,那是你最後的飯碗。”
“謝謝!謝謝肖然!”劉元又要跪下。
“別謝我。”肖然冷冷地說,“劉元,我告訴你,這錢不是白給你的。要算利息,按銀行利率,三年內還清。”
“我還!我一定還!”
“還有,”肖然盯着他,“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讓我知道你再去賭,不用高利貸卸你的腿,我先打斷你的腿。然後你就去學陳啓明,找個高樓跳下去,一了百了。”
劉元渾身一哆嗦,“不賭了!再也不賭了!我要是再去賭,天打雷劈!”
“發誓有用的話,陳啓明就不會死了。”肖然搖頭,“劉元,你我都清楚,賭癮這東西,不是說戒就能戒的。我今天幫你,是看在老同學的份上,也是不想再看到有人跳樓。但你能不能真的改,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拿起電話,打給財務總監,“從公司賬戶轉三百五十萬到劉元賬戶上。對,現在。”
而這個財務總監是他剛剛換上來的,畢竟成爲控股股東不僅僅可以改名字,最重要的是人事任命上也是很有話語權。
雖然周振興還是君達集團的副總,但是對肖然的限制已經少了太多。
掛了電話,肖然對劉元說道,“錢馬上到。你趕緊去把債還了。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