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陸錫明的話在腦子裏一遍遍迴響:
“你就是蘇寧的狗!”
“你老婆都被蘇寧搶走了!”
“等你沒利用價值了,你就跟我一樣!”
每一句,都是事實。
他確實在給蘇寧賺錢,浴雪清越成功,蘇寧的分紅便是越多。
而韓靈也確實跟了蘇寧,那個在舞臺上發光的女人,現在睡在蘇寧的牀上。
而他肖然呢?又得到了什麼?事業?名聲?錢?
這些都有,但心裏那個洞,卻是越來越大。
肖然想起剛來深圳的時候。
那時的自己和韓靈擠在出租屋裏,喫着泡麪,規劃着未來。
那時候雖然窮,但心裏是滿的。
現在呢?住着大房子,開着好車,公司越做越大。
但心裏是空的。
不自覺拿起電話,想要打給韓靈。
但撥了幾個數字,又放下了。
打給韓靈說什麼?問她過得好不好?還是問她後不後悔?
如今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緊接着,肖然又想起蘇寧。
那個永遠平靜和掌控一切的神祕男人。
他給了自己投資,給了自己機會,但也拿走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公平嗎?
肖然苦笑。
商場如戰場,哪有什麼公平。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肖然只是沒想到,自己輸得這麼徹底,連心愛的女人都輸了。
“咚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來。”
周振興推門進來,“肖總,陸錫明那邊基本查清了。證據確鑿,涉案金額兩百多萬,夠他坐幾年牢了。”
“嗯。”肖然點點頭。
“還有,媒體那邊想採訪,問咱們對打擊盜版有什麼看法。要接嗎?”
“接。”肖然說,“這是個宣傳機會,告訴消費者怎麼辨別真僞,也警告那些想搞盜版的人。”
“好,我去安排。”周振興轉身要走,又停住,“肖總,你……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陸錫明那些話……”
“瘋狗亂咬人而已。”肖然擺擺手,“你去忙吧。”
周振興出去了。
肖然坐回椅子上,點了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陸錫明說得對,他就是蘇寧的狗。
但狗也有狗的路要走。
自己現在還離不開蘇寧——浴雪清需要資金,需要渠道,需要蘇寧和深港的關係網。
但總有一天,他肖然會成長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地步。
到那時……
肖然掐滅菸頭。
到那時,要讓所有人知道,他肖然不是任何人的狗。
他是浴雪清的創始人,是國內日化行業的領軍者。
至於韓靈……
肖然閉上眼睛。
那是肖然心裏永遠的痛,也是永遠的動力。
肖然要成功,要證明自己比蘇寧強,要讓韓靈後悔當初的選擇。
雖然肖然知道,這很可能只是一廂情願。
但人活着,總得有點念想。
哪怕這個念想,像鏡中花,水中月。
肖然重新拿起文件,開始工作。
窗外的深圳,依舊繁華。
而他肖然的路,還很長。
很長,也很孤獨,自己絕對不會像陳啓明那樣一無所有。
……
第2423章 現實的殘酷
陸錫明被抓後,肖然連續失眠了好幾個晚上。
他腦子裏反覆盤算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另起爐竈,甩開蘇寧單幹?
這天夜裏,他一個人坐在書房,拿出紙筆開始算賬。
浴雪清現在的估值,大概在三個億左右。
經過深港多次注資,他依舊是是第二大股東,佔百分之二十,價值六千萬。
蘇寧佔百分之七十,周振興和其他幾個小股東佔剩下的。
如果能套現離場,帶着六千萬重新創業,完全夠了。
甚至可以去上海、去京城,遠離深圳,遠離蘇寧的眼皮底下。
但問題是,怎麼套現?
賣給蘇寧?蘇寧肯定願意接,但價格肯定壓得低。
而且一旦賣了,就等於徹底認輸……
承認自己玩不過蘇寧,捲鋪蓋走人。
賣給外人?先不說有沒有人願意接盤,光是周振興那一關就過不去。
作爲公司元老和股東,他有優先購買權。
而且,肖然敢肯定,周振興會第一時間告訴蘇寧。
那能不能悄悄掏空公司?
肖然在紙上寫下一個方案:以開拓新市場爲名,在異地成立一家新公司,把浴雪清的核心技術、客戶資源慢慢轉移過去。
等時機成熟,就把浴雪清這個空殼留給蘇寧,自己帶着核心團隊另立山頭。
這個想法讓肖然心跳加速。
但很快,就再次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周振興。
周振興現在是公司的二把手,管着財務和市場。
任何大額支出、新項目立項,都要經過他簽字。
想在周振興眼皮底下掏空公司?難如登天。
而且,肖然越來越明顯感覺到,周振興和自己已經不是一條心了。
……
第二天上午,公司開月度經營會議。
肖然提出,“我打算在杭州成立分公司,開拓華東市場。前期投入大概需要兩百萬,用於租賃辦公場地、組建團隊、市場推廣。”
話音未落,周振興就開口了,“肖總,這個計劃是不是太急了?咱們在華南市場還沒完全站穩,馬上進軍華東,資金壓力太大。”
“市場不等人。”肖然說,“現在華東的日化市場競爭還不激烈,正是切入的好時機。等外資品牌反應過來,就晚了。”
“道理我懂,但錢從哪兒來?”周振興翻開財務報表,“公司賬上現在只有五百萬流動資金,這兩百萬投出去,萬一短期內不見效,會影響公司的正常咿D。”
“可以貸款。”
“貸款需要抵押,需要時間。”周振興不緊不慢,“而且,這麼重大的投資,是不是應該先做個詳細的市場調研和可行性報告?至少也得讓蘇總知道吧?”
最後這句話,讓肖然心裏一沉。
“蘇總那邊,我會去說。”肖然儘量保持平靜,“但前期籌備可以先做起來。這樣,先撥五十萬,做市場調研和團隊組建。”
“五十萬……”周振興想了想,“行,我這邊先批。不過肖總,這五十萬的使用明細,得每週彙報。”
“可以。”
散會後,肖然回到辦公室,重重關上門。
很明顯,周振興在防着他。
五十萬都要每週彙報明細?
這已經不是謹慎,是監視了。
下午,肖然找了個藉口,把財務部的小王叫到辦公室。
小王是他親自招進來的,算是自己人。
“小王,最近周總有沒有特別關注哪些賬目?”
小王猶豫了一下,“肖總,周總最近讓我把公司所有大額支出的憑證都整理了一份,特別是……特別是跟您相關的。”
“跟我相關?”
“就是您簽字批准的採購、報銷、項目撥款這些。”小王聲音更低了,“他還讓我留意,有沒有款項打到一些新成立的公司賬戶上。”
肖然心裏“咯噔”一下。
周振興果然在盯着自己,而且盯得很死。
“我知道了。”肖然擺擺手,“你回去吧,注意保密。”
小王走後,肖然癱在椅子上,感到一陣無力。
他想起當初和周振興一起創業的時候。
兩人擠在狹小的辦公室裏,一起喫泡麪,一起跑客戶,爲了省打車錢擠公交。
那時候雖然苦,但心是在一起的。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從蘇寧投資開始。
周振興看到了蘇寧的實力,看到蘇寧更加的有理智,看到了跟着蘇寧更有前途。
所以周振興選擇了效忠蘇寧,或者說,效忠他自己的利益。
畢竟,蘇寧能給周振興的,比肖然能給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