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武延生在家裏走來走去,越想越氣。
此時武延生的父親老武下班回來,看見兒子這樣,皺眉問道,“延生,你又怎麼了?”
“爸,我被人欺負了!”武延生立刻訴苦。
接着他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蘇寧如何在塞罕壩排擠他,如何搞歪門邪道,如何破壞他和覃雪梅的關係。
“這個蘇寧,這麼囂張?”老武聽完,臉色不好看。
“何止囂張!”武延生說,“爸,您是不知道。他在塞罕壩搞什麼全光育苗,完全違背科學。我舉報他,結果林業部那幫專家,居然還認可了!肯定是蘇寧找了關係,打通了關節!”
老武畢竟是老幹部,最看不慣這種事,“還有這種事?以權炙剑速M國家資源,這是犯罪!”
“就是犯罪!”武延生趁機說,“爸,您得幫我。不能讓這種人逍遙法外!”
“哼!怎麼幫?”老武問。
“調查他!”武延生說,“蘇寧是志願軍團長,轉業到地方。他這種人,在部隊那麼多年,不可能沒點問題。而且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偏偏主動申請去鳥不拉屎的塞罕壩,這裏面一定是有問題。咱們查他的過去,查他的黑材料,只要找到一點問題,就能扳倒他!”
老武猶豫了,“這……合適嗎?人家是戰鬥英雄。”
“戰鬥英雄怎麼了?”武延生說,“戰鬥英雄就能胡作非爲?爸,您是老黨員,要維護黨的純潔性。蘇寧這種人,就是害羣之馬,必須清除!”
這話說到了老武心坎上,他是老資歷,最看重組織紀律。
而且他也很不喜歡蘇寧,這次爲了武延生的事情,他可是竭盡所能,搭進去無數的人情。
“行,我查查。”老武說,“但你不能亂來。查到什麼,按程序辦。”
“我知道,我知道。”武延生嘴上答應,心裏卻打着算盤。
只要查到蘇寧一點問題,他就往大了鬧。
鬧到林業部,鬧到報社,鬧到全國人民都知道。
看蘇寧還怎麼在塞罕壩待下去。
……
第二天,老武就開始行動了。
他通過老戰友的關係,打聽蘇寧的情況。
“蘇寧?知道,15軍45師的,在上甘嶺打過仗,是個硬骨頭。”一個老戰友說。
“這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問題?”老武問。
“問題?什麼問題?”老戰友不解,“蘇寧在部隊表現很好,立過功,負過傷。轉業時,組織上要留他在北京城,他自己要求去基層。這樣的同志,能有什麼問題?”
老武還是不死心,“你再仔細想想。比如……生活作風?經濟問題?或者……在戰場上有什麼不當行爲?”
老戰友笑了,“老武,你這是查敵特呢?蘇寧我瞭解,正派人。在朝鮮,有一次他們團斷糧三天,他把自己僅有的半塊壓縮餅乾給了傷員。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問題?”
此時老武真的沒話說了。
但他兒子武延生還是不肯罷休。
“爸,部隊查不到,就查地方!”武延生說,“他在圍場林業局幹了一年多了,肯定有問題。比如……貪污?挪用公款?或者跟女同志有不正當關係?”
“你別瞎猜。”老武說,“沒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那就去找證據啊!”武延生急,“爸,您不是認識承德地委的人嗎?讓他們去查圍場林業局的賬,查蘇寧經手的項目。我就不信,他一點問題都沒有!”
老武被兒子武延生纏得沒辦法,只好答應,“行行行,我去問問。但你別抱太大希望。蘇寧如果真那麼幹淨,查也查不出什麼。”
“他不可能幹淨!”武延生很肯定,“在塞罕壩那種地方,天高皇帝遠,他能不撈點好處?全光育苗,他批了多少經費?買設備,買種子,這裏面能做文章的地方多了!”
老武想想,也有道理。
於是他給承德地委的一個老下級打了電話。
“老張啊!有件事你幫忙查查。圍場林業局前任副局長蘇寧,聽說在塞罕壩搞了個項目,你查查賬目,看有沒有問題。”
老張在電話那頭說道,“老武,這個蘇寧我知道,是戰鬥英雄,工作很紮實。查他……不太合適吧?”
“就是因爲是戰鬥英雄,更要嚴格要求。”老武說得冠冕堂皇,“我們對他負責,也是對組織負責。你查查,沒問題最好,有問題及時糾正。”
“那……我安排人看看。”老張勉強答應。
掛了電話,老武對武延生說道,“我打了招呼了。但能不能查出問題,不好說。”
“一定能!”武延生信心滿滿,“爸,您等着瞧。這次一定要把蘇寧拉下馬!”
武延生回到自己房間,開始寫信。
不是給覃雪梅,也不是給沈夢茵。
而是給他在哈爾濱的大學同學,現在在報社工作的。
“老同學,我給你提供一個新聞線索。塞罕壩機械林場副場長蘇寧,以權炙剑速M國家資源,搞所謂的‘全光育苗法’,完全是個人瞎搞。希望你們報社能調查報道,揭露真相……”
他寫得很詳細,把蘇寧描述成一個專橫跋扈、不懂裝懂、浪費國家資源的官僚。
寫完信,武延生滿意地笑了。
“蘇寧,你等着。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信寄出去了。
武延生覺得,這次一定能成功。
報社一曝光,上級一調查,蘇寧肯定完蛋。
到時候,覃雪梅就會知道,誰纔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誰纔是值得託付的人。
他越想越得意。
卻不知道,他這麼做,不但害不了蘇寧,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卑劣。
因爲真正經得起調查的,是蘇寧這樣的人。
而經不起推敲的,是他武延生自己的心術。
但現在的武延生,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他看不到這些,只想報復,甚至是不惜一切代價。
而這場報復,最終會指向誰?
恐怕,連他自己都想不到。
……
三天後,蘇寧把覃雪梅約到老營地苗圃。
就是那片最早試驗全光育苗的苗圃。
現在苗已經移栽了,但地還留着,準備育新苗。
“雪梅同志,我考慮好了。”蘇寧開門見山。
覃雪梅心怦怦跳,“您說。”
“我同意。”蘇寧很鄭重,“同意和你結成革命伴侶,一起綠化祖國,綠化塞罕壩。”
覃雪梅愣住了,滿臉的不敢相信,“真的?您……您真的同意?”
“真的。”蘇寧點頭,“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你年輕,有文化,有理想,願意把青春獻給塞罕壩。這樣的同志,值得敬佩,也值得珍惜。”
“但我得把話說清楚。跟我在一起,會很苦。我在塞罕壩,可能一待就是一輩子。這裏條件差,工作忙,沒時間照顧家庭。你要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我不後悔!”覃雪梅立刻說道,“蘇場長,我跟您在一起,不是圖享福。我是想跟您並肩戰鬥,把塞罕壩變綠洲。再苦再累,我都願意。”
“好。”蘇寧笑了,“那咱們就說定了。”
“說定了!”覃雪梅也笑,眼淚都出來了。
“還有,”蘇寧說,“以後別叫我蘇場長了。叫我蘇寧,或者……老蘇也行。”
“我叫您蘇寧同志。”覃雪梅臉紅了。
“行。”蘇寧點頭,“那咱們明天就去局裏,開結婚證明,登記結婚。”
“這麼快?”覃雪梅有點驚訝。
“快嗎?”蘇寧說,“咱們都是幹工作的人,不搞那些虛的。定了就辦,辦完好好工作。”
“好,聽您的。”覃雪梅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定下了細節。
第二天,蘇寧和覃雪梅在林場開了證明,一起下壩,去圍場縣民政局登記結婚。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開了。
最先知道的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員。
看到蘇寧和覃雪梅來登記,都愣了。
“蘇場長,您……您和覃技術員?”辦事員不敢相信。
“對,我們來登記結婚。”蘇寧很自然。
“恭喜恭喜!”辦事員趕緊辦手續。
開證明,填表,蓋章。
很快,兩個紅本本就拿到了。
“祝你們幸福!”辦事員說。
“謝謝。”蘇寧接過結婚證。
覃雪梅看着紅本本,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從今天起,她覃雪梅就是蘇寧的妻子了。
雖然婚禮還沒辦,但法律上已經是了。
回到塞罕壩林場,曲和聽說後,也是愣住了。
“什麼?蘇寧和覃雪梅登記了?”他問祕書。
“千真萬確。我剛從民政局回來,親眼看見的。”祕書說。
曲和愣了半天,突然大笑,“好!好!蘇寧這傢伙,不聲不響就把事辦了!覃雪梅那姑娘也好,有文化,有幹勁,配得上他!”
他立刻打電話給於正來,“老於,告訴你個好消息!蘇寧和覃雪梅登記結婚了!”
“什麼?真的?”於正來也驚訝。
“我剛確認過,真的。”曲和說,“這下好了,你媳婦再也不用幫他張羅了。”
“那是好事啊!”於正來高興,“我得去壩上,親自祝賀!”
消息傳到壩上,更是炸了鍋。
孟月第一個知道,因爲覃雪梅給她打了電話。
“什麼?你跟蘇場長登記了?”孟月大叫。
“小聲點。”覃雪梅在電話那頭笑,“剛登記完。”
“太好了!恭喜你雪梅!”孟月真心爲她高興。
掛了電話,孟月立刻宣佈,“大家聽好了!雪梅和蘇場長登記結婚了!”
食堂裏安靜了幾秒,然後沸騰了。
“真的假的?”隋志超問。
“千真萬確!”孟月說,“雪梅親口說的。”
“我的天!”那大奎跳起來,“蘇場長和覃技術員,真成了?”
“成了成了!”季秀榮也高興,“我就說他們般配!”
沈夢茵眼睛都亮了,“太好了!雪梅終於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馮程也笑了,“蘇場長和覃技術員,確實是天作之合。”
趙天山更是激動,“得好好慶祝!等他們回來,辦個熱熱鬧鬧的婚禮!”
“對!辦婚禮!”大家齊聲說。
大家開始商量怎麼辦婚禮。
“壩上條件差,但咱們可以簡單辦。”趙天山說,“把食堂布置一下,做點好喫的,大家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