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閆祥利太不是東西了。”那大奎氣憤地說,“要走也得說一聲啊!秀榮對他那麼好,他怎麼能這樣?”
沈夢茵嘆氣,“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閆祥利對誰都冷冰冰的,對秀榮也不熱情。可秀榮就是喜歡他,勸也勸不聽。”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隋志超說,“關鍵是秀榮怎麼辦?她家裏知道嗎?”
“還沒通知。”曲和說,“我讓人給她老家打電話了,通知她父母過來一趟。”
“這事你們先別告訴壩上的人,免得他們擔心。特別是蘇副局長,他本來就對你們這些學生有意見,要是知道出這種事,肯定是更感覺你們太麻煩。”
“那閆祥利呢?”那大奎問,“就這麼讓他走了?”
“人都調走了,還能怎麼辦?”曲和無奈,“調動手續齊全,我批的字,合情合理。只能說,看錯人了。”
大家都不說話了。
季秀榮被送進醫院後,情緒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安安靜靜躺着,眼神空洞。
壞的時候,又哭又鬧,要找閆祥利。
醫生給她打了鎮靜劑,她才慢慢睡着。
隋志超等人輪流在醫院守着。
看着季秀榮憔悴的樣子,大家心裏都很難受。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勸秀榮別對閆祥利那麼好。”沈夢茵有些後悔起來。
“勸得住嗎?”那大奎說,“秀榮那脾氣,認準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也不知道閆祥利現在在哪兒。”隋志超說,“他要是知道秀榮這樣,會不會回來?”
“不會。”沈夢茵很肯定,“他那種人,心冷得很。走了就不會回頭了。”
果然,幾天後傳來消息,閆祥利已經坐火車回了四川,工作關係也轉走了。
從此以後,和塞罕壩,和季秀榮,再沒關係了。
季秀榮的父母從老家趕來,看到女兒的樣子,哭成了淚人。
“我女兒好好的,怎麼成這樣了?”季母拉着曲和的手,“你們要負責啊!”
曲和只能賠不是,答應承擔所有醫療費,還會給季秀榮安排最好的治療。
但這些,都彌補不了季秀榮心裏的傷。
她那麼認真、那麼投入地愛一個人,換來的卻是不告而別,是無情的背叛。
這種打擊,不是錢能治好的。
……
消息最終還是傳到了壩上。
蘇寧接到曲和的電話,臉色很難看。
“閆祥利調走了?季秀榮瘋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我是怕你們擔心……”曲和在電話裏解釋。
“擔心?現在是擔心的問題嗎?”蘇寧火了,“季秀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嗎?”
“我……我已經安排最好的治療了……”
“治療有什麼用?”蘇寧說,“心傷了,藥能治好嗎?”
蘇寧“啪”的一聲掛了電話,坐在那兒生悶氣。
覃雪梅和孟月聽到消息,都哭了。
“秀榮那麼好的姑娘,怎麼會這樣?”孟月抹眼淚,“閆祥利太不是人了!”
覃雪梅也氣憤,“他怎麼能這樣對秀榮?秀榮對他多好啊!”
馮程和趙天山知道了,也直嘆氣。
“所以說,看人不能看表面。”趙天山說,“閆祥利平時不愛說話,看着老實,沒想到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馮程搖頭。
蘇寧看着大家,鄭重地說道,“這件事,給大家提個醒。在塞罕壩,我們不僅要對工作負責,也要對身邊的人負責。感情的事不能兒戲,更不能傷害別人。”
“特別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滿腦子的都是什麼情情愛愛,談戀愛要慎重,要看準人。別像季秀榮一樣,付出真心,換來傷害。”
大家都點頭。
“還有,”蘇寧說,“季秀榮的事,大家要保密。特別是對她的治療情況,不要到處說。給她留點尊嚴。”
“明白。”
這件事,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裏。
他們沒想到,下壩過冬,本來是爲了安全,卻出了這樣的事。
閆祥利的不告而別,季秀榮的精神失常,讓這個冬天,從一開始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而他們不知道,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
塞罕壩的冬天,纔剛剛開始。
而人心裏的冬天,有時候比自然界的冬天,更冷,更難熬。
……
季秀容在醫院住了半個月,病情時好時壞。
醫生說,她這是受了強烈刺激,藥物治療效果有限,關鍵得靠她自己想開。
這天,林業局要給壩上送過冬物資。
車隊在院子裏裝車,煤炭、糧食、棉衣,堆得滿滿當當。
季秀容卻是從醫院裏跑了回來,突然衝出去,攔住車隊。
“我要上壩!”她抓着卡車車門不放。
“秀容,你幹什麼?”她母親趕緊拉住她,“你病還沒好,上什麼壩?”
“我要上壩!”季秀容很固執,“讓我上去!”
曲和聞訊趕來,頭疼欲裂的勸說道,“秀容,壩上現在零下二三十度,條件太苦了。你身體剛好點,受不了的。等明年春天暖和了,再上去,好不好?”
“不!我現在就要上去!”季秀容眼淚下來了,“我就要上去!你們不讓我上去,我就自己走上去!”
季秀容說着真的轉身要走,她父母趕緊攔住,三個人拉扯成一團。
曲和頭疼得要命,只好儘可能的安撫着說道,“這樣,我給壩上發個電報,問問蘇副局長。如果他同意,就讓你上去。如果他不同意,你就乖乖回醫院,行不行?”
“那你快去問!”季秀容催促。
曲和回到辦公室,給壩上發電報,“季秀容病情稍穩,堅決要求上壩。是否同意?請回復。”
很快,蘇寧回電了,“同意她上來。壩上艱苦,也有重要的工作做,或許能讓她分心,不再想那些傷心事。林業局務必做好物資供應問題。”
曲和把電報給季秀容看。
季秀容立刻破涕爲笑,“我就知道蘇副局長會同意!快,我要上車!”
此時她的母親還是有些不放心,“秀容,壩上那麼冷,你身體行嗎?”
“行!我一定行!”季秀容很堅決,“媽,你就讓我去吧。在壩上,有活幹,忙起來,我就不難過了。”
她父親也是無可奈何的嘆氣,“算了,讓她去吧!在家也是天天哭,上壩也許真是好事。”
就這樣,季秀容爬上了送物資的卡車。
那大奎聽說季秀容要上壩,立刻也鬧起來,“曲局長,我也要上去!秀容一個人上去,我不放心!”
曲和皺眉,“那大奎,你別跟着鬧。季秀容是特殊情況,你跟着湊什麼熱鬧?”
“我不是湊熱鬧!”那大奎急了,“曲局長,您不知道,我一直喜歡秀容。她難過,我也難過。我要上去照顧她!”
“你……”曲和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沈夢茵和隋志超也過來了,他們也不好意思待在壩下了。
“曲局長,既然季秀容和那大奎都上去了,那我們也不好意思在下面待着了。”隋志超說,“我們也上去吧!人多力量大,也能更好的照顧季秀容。”
沈夢茵也是跟着說道,“是啊!大家都在壩上喫苦,我們躲在下面享福,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曲和看着他們,一個頭兩個大。
“你們……你們這是集體逼宮啊?”他苦笑,“行行行,都上去吧!反正壩上缺人,多幾個幫手也好。”
“謝謝曲局長!”三個人高興地爬上車。
曲和看着遠去的卡車,嘆了口氣,“這幫大學生,真是讓人頭疼。說下壩就下壩,說上壩就上壩,沒個準譜。”
旁邊一個幹事說,“局長,他們四個上去,物資不夠啊!本來只准備了五名留守人員的,現在多了四個人,糧食、煤炭都不夠。”
“趕緊準備第二批。”曲和說,“過兩天再送一趟。不能讓他們在壩上挨餓受凍。”
“是。”
……
卡車在顛簸的路上行駛。
季秀容坐在車廂裏,裹着厚厚的棉衣,看着窗外的荒漠。
那大奎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地問,“秀容,你……你還好吧?”
“我沒事。”季秀容說,“就是想通了。爲那種人傷心,不值得。我要在壩上好好幹,種出林子來,證明我季秀容不是沒用的人。”
“對!說得對!”那大奎很高興,“秀容,你這麼想就對了。你放心,在壩上,我一定照顧好你。”
沈夢茵和隋志超坐在另一邊。
隋志超又開始話癆,“夢茵,你說咱們上去,蘇副局長會不會生氣?咱們之前說下壩,現在又上去,變來變去的。”
“生氣就生氣吧!”沈夢茵說,“反正我們要上去,他也不能把我們趕下來。”
“那倒也是。”隋志超說,“不過我覺得蘇副局長人挺好的,就是脾氣硬了點。你看,他同意季秀容上去,就是爲她着想。”
“嗯。”沈夢茵點頭,“蘇副局長雖然嚴厲,但心是好的。”
卡車開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壩上營地。
趙天山帶人出來卸貨。
看到季秀容他們四人,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上來了?”
“我們決定在壩上過冬。”隋志超說,“跟大家一起戰鬥。”
趙天山看了看季秀容,見她精神狀態還好,“行!上來就上來吧!不過說好了,上來就不能喊苦喊累,不能動不動就要下去。”
“我們保證!”四個人齊聲說。
蘇寧也從屋裏出來,看到他們,沒說什麼,只是對趙天山說道,“給他們安排住處,加火炕,加被褥。別凍着。”
“是。”
……
第2364章 《最美的青春13》
這次送物資,還來了個特殊的人,林業局食堂的廚師老劉頭。
老劉頭五十多歲,是局裏的老職工。
他這次上來,主要是看馮程。
“馮程!馮程!”老劉頭一下車就喊。
馮程從苗圃那邊跑過來,“劉師傅?您怎麼上來了?”
“給你送好喫的!”老劉頭從車上搬下幾個大袋子,“你嬸子給你做的,臘肉、鹹菜、炒麪,夠你喫一冬天!”
馮程很感動,“劉師傅,太謝謝您了。這麼遠還專門送來。”
“客氣啥。”老劉頭拍拍他肩膀,“你一個人在壩上,我們不惦記誰惦記?”
接着他看了看馮程,又看了看周圍的大學生,“馮程,你個人問題解決沒?”
“個人問題?”馮程一愣,“什麼個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