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但他會花更多時間研究能源行業的門道,技術趨勢、政策變化、市場格局。
發現自己對這個領域其實挺感興趣,尤其是新能源和清潔技術。
馬建國偶爾會叫他去辦公室“聊聊”,話裏話外還是想探他的底。
但蘇寧每次都回答得很圓滑,既不透露太多,也不完全把話說死。
幾次下來,馬建國也懶得問了,只要蘇寧能把工作做好就行。
真正讓蘇寧在能源組站穩腳跟的,是兩個小項目。
第一個是投一家做光伏逆變器的公司。
盡調報告是趙博千主筆的,技術部分寫得非常紮實。
但蘇寧在審閱時發現,這家公司的核心專利有一半再過兩年就要到期了,而他們的新產品研發進度明顯滯後。
他在組內討論會上提了出來。
許太平一開始還不以爲然:“專利到期怎麼了?他們現在市場佔有率這麼高,就算專利到期,品牌效應還在。”
蘇寧直接調出了數據:“許總,您看,這家公司過去三年的營收增長,70%依賴這幾項核心專利支撐的產品。一旦專利到期,競爭對手馬上就能出仿製品,價格至少能壓30%。而他們自己的新品,按照現在的研發進度,至少還要三年才能量產。中間這一年空窗期,很危險。”
趙博千在旁邊點頭:“蘇寧說得對,這個風險我們之前沒重點評估。”
馬建國聽完,讓蘇寧把風險分析補充進報告裏。
後來在投決會上,這個風險點被重點討論,最終投資額被壓低了20%,還增加了對賭條款。
項目簽下來後,馬建國特意表揚了蘇寧:“蘇寧,這次你看問題很準。以後要多發揮這種能力。”
第二個項目更小,是投一家做鋰電池回收的初創企業。
這家公司技術很新,但商業模式還不成熟,組裏大部分人都不看好。
蘇寧卻花了一週時間,跑了三家下游電池廠,跟五個行業專家聊過,最後寫了一份詳細的可行性報告。
報告裏不僅分析了技術前景,還設計了一個分階段投資的方案……
第一期少投點,驗證商業模式;如果跑通了,再追加投資。
這個方案得到了馬建國的認可。
項目雖然小,但成了能源組今年第一個成功推出的早期項目……
八個月後,那家公司被一家上市公司收購,投資翻了兩倍。
經過這幾個項目,組裏人對蘇寧的態度明顯變了。
許太平雖然還是不太喜歡他,但知道蘇寧的背景不簡單,至少不敢隨便使喚他。
周明更是一口一個“蘇哥”,殷勤得很。
趙博千偶爾會主動找他討論技術問題,這在以前可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而馬建國,開始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給蘇寧,或許是馬建國背後的曲忠輝的示意。
……
最近,能源組在跟一個可燃冰開採技術的項目。
可燃冰是種新能源,埋在深海或凍土裏,儲量巨大,但開採技術難度高,成本也高。
這家公司聲稱突破了關鍵技術,能把開採成本降到商業化水平。
項目是馬建國親自抓的,但具體執行交給了蘇寧。
“蘇寧,這個項目你全程跟。”馬建國說,“盡調、談判、協議,你都牽頭。趙博千會配合你技術部分,許太平協助商務談判。有什麼問題直接向我彙報。”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蘇寧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了。
許太平和趙博千都是震驚的對視了一眼,他們的馬總什麼時候如此重視人才了?
接下任務後,蘇寧立刻忙了起來。
他先是花了三天時間,把全球可燃冰開採的技術路線、主要玩家、政策環境全捋了一遍。
然後聯繫了三位這方面的專家,兩個大學的教授,一個退休的國企總工,分別做了訪談。
技術盡調部分,趙博千很給力。
他帶着蘇寧去了那家公司的實驗室,看了demo,還訪談了核心研發團隊。
回來路上,趙博千對蘇寧說:“技術確實有突破,但離大規模商業化還有距離。他們說的成本數據,我懷疑有水分。”
“我也覺得。”蘇寧說,“所以我約了下週去他們中試基地,看實際咝袛祿!�
商務談判時,許太平一開始還想主導,但對方CEO明顯更願意跟蘇寧談……
因爲蘇寧懂技術,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
“蘇經理,您這個問題問得好。”對方CEO說,“我們確實在設備耐久性上還有挑戰,但已經找到了解決方案……”
幾輪談下來,投資條款基本敲定了。
蘇寧設計了一個分階段的投資方案:第一期投驗證技術可行性,第二期投建設中試平臺,第三期纔是大規模商業化。
每個階段都有明確的里程碑和退出機制。
他把方案報給馬建國時,馬建國看了很久,然後說:“蘇寧,這個方案很務實。既不錯過機會,又控制了風險。就按這個談。”
最終的投資協議,蘇寧親自起草,反覆修改了十幾稿。
條款寫得非常細,把技術風險、市場風險、團隊風險都考慮進去了。
籤協議前一天晚上,蘇寧還在辦公室改最後幾個條款。
趙博千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還不走?”
“馬上就好。”蘇寧接過咖啡,“謝謝趙經理。”
趙博千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蘇寧,你是我在能源組這些年,見過的最像樣的人。”
蘇寧愣了一下。
“許太平只會拍馬屁,周明就是個跟班。馬總……有眼光,但有時候太急功近利!也太蠻橫!能源組的人都被他訓成了鵪鶉,都是在但求無過。”趙博千說得很直接,“你不一樣。你懂技術,也懂商業,做事還踏實。這個組……需要你這樣的人。”
這話從一個平時惜字如金的人嘴裏說出來,分量很重。
蘇寧笑了笑:“趙經理過獎了。我就是做好本職工作。”
“不是過獎。”趙博千站起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簽約。”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可燃冰這個項目,以後就是你負責了。馬總已經定了。”
蘇寧點點頭。
等趙博千走了,他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來能源組不到兩個月,從被排擠的新人,到獨當一面的項目負責人。
這條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而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蘭芊翊發來的微信……
這是冷戰一週後,她第一次主動聯繫他。
“聽說你要籤大項目了?恭喜。”
蘇寧看着這條消息,嘴角微揚。
他回:“謝謝。明天簽約,晚上慶祝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蘭芊翊回:“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蘇寧心裏踏實了不少。
看來,這場冷戰,也該結束了。
……
週五晚上十一點,蘇寧剛洗完澡換了乾淨衣服準備赴約,手機就響了。
是他爸蘇建國打來的。
“蘇寧,你現在去一趟派出所。”蘇建國的聲音很急,“蘇明在酒吧跟人打架,被帶走了。你姐在國外出差,我讓李律師過去了,你也去一趟,看看什麼情況。”
蘇寧皺眉:“打架?嚴重嗎?”
“說是把人打傷了,但應該不重。李律師會處理,你去主要是看着蘇明,別讓他再惹事。”蘇建國頓了頓,“還有,別讓人知道他是建國集團的人,影響不好。”
“知道了。”
蘇寧掛了電話,換了衣服出門。
他先給蘭芊翊打了電話解釋自己臨時有急事去不了了,然後又給李律師打了個電話,對方說已經在去派出所的路上了。
“蘇少爺,您別急,這種打架鬥毆的事,只要對方傷得不重,賠點錢就能解決。”李律師在電話裏說,“關鍵是別讓事情鬧大。”
“明白,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蘇寧開車往派出所趕。
他那個便宜弟弟蘇明,是他父母后來生的,算是自己的替代者。
畢竟自己被拐前就叫蘇明,後來親生父母已經不抱希望了,於是便再生了一個兒子。
或許這也是蘇明一直排斥自己的原因,畢竟沒有人願意成爲別人的替代者。
而陳明比自己小六歲,從小被寵壞了,整天遊手好閒,惹是生非。
之前已經因爲打架進過兩次局子了,這次又來。
到了派出所,已經快十二點了。
大廳裏燈火通明,幾個值班警察在忙碌。
蘇寧一眼就看見了李律師,一個五十來歲、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正跟一個警察說話。
“李律師。”蘇寧走過去。
“蘇少爺,您來了。”李律師低聲說,“蘇明在裏面的調解室,對方也在。傷得不重,就是皮外傷,但對方態度挺強硬的,非要追究。”
“對方是什麼人?”
“不清楚,但看起來也不簡單,也帶了律師來。”李律師說,“咱們先進去看看吧。”
兩人走進調解室。
房間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蘇明坐在一邊,低着頭,臉上有塊淤青,衣服也扯破了。
對面坐着兩個人,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額頭上貼了塊紗布;另一個是穿着職業套裝的女人,背對着門,正在跟警察說話。
聽見開門聲,那女人轉過頭來。
蘇寧愣住了。
對方也愣住了。
“蘇寧?”
“高總?”
這女人竟然是金宸資本的人事總監,高悅。
高悅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蘇寧。
她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蘇明:“這是……你弟弟?”
蘇寧硬着頭皮點頭:“是。高總,這位是……”
“我弟弟,高飛。”高悅指了指旁邊那個年輕男人。
這下熱鬧了。
李律師一看這架勢,立刻明白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趕緊打圓場:“原來是高總監,真是巧了。我是建國集團的法律顧問,姓李。這事兒……咱們是不是可以私下解決?”
高悅看了看蘇寧,又看了看蘇明,表情有點複雜。
她轉向警察:“王警官,我們能單獨聊幾句嗎?”
警察點點頭:“行,你們先溝通。能調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