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是快了點。”吳恪之承認,“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這樣,你再測試測試,給他點更難的任務。”
“行。”
……
回到工位,林宇明又給蘇寧佈置了新任務。
“這是一家英國公司的盡調報告,原文。”他把一份更厚的文件遞給蘇寧,“這次翻全文,但給你三天時間。另外,要寫一份中文摘要,提煉關鍵信息。”
“好的。”
這次的文件更難,涉及生物醫藥領域,專業術語更多。
林宇明心想,這個總該難住他了吧?
結果第二天下午,蘇寧就把翻譯好的文件和中文摘要交上來了。
林宇明看着屏幕上整整三十頁的翻譯稿,以及三頁條理清晰的中文摘要,徹底服了。
他再次找到吳恪之:“老大,不用測試了,這小子英語絕對專業水平。生物醫藥這麼偏的領域,專業術語全翻對了,有些詞我都得查字典。”
吳恪之看完蘇寧的翻譯,沉默了很久。
“看來我們都看走眼了。”他終於說,“這不是個需要照顧的關係戶,這是個潛力股。”
“那接下來怎麼安排?”
“既然他有能力,就別讓他幹雜活了。”吳恪之拍板,“從下週開始,讓他正式跟項目。你帶着他,從基礎工作做起,但可以適當讓他接觸核心內容。”
“明白。”
林宇明把這個決定告訴蘇寧時,蘇寧表現得很平靜:“謝謝林經理給我機會。”
“是你自己爭取來的。”林宇明實話實說,“說實話,一開始我以爲你就是個來混日子的關係戶,沒想到你這麼拼,學得這麼快。”
蘇寧笑了笑:“這都是林經理你不吝賜教。”
林宇明說,“下週開始,你正式跟新能源電池那個項目。盡調、訪談、寫報告,全流程跟下來。會很累,但能學到真東西。”
“好。”
週末,林宇明和吳恪之一起喫飯,又聊起蘇寧。
“我現在真的好奇了!難道真的是我們綜合四組時來咿D了?”林宇明說。
吳恪之喝了口酒:“我們倆寸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轉轉吡恕!�
“倒也是。”林宇明點頭。
……
週一,新能源電池項目組開會,蘇寧正式加入。
其實這個項目被能源組搶走了,之所以讓綜合四組列席,還是因爲這個項目是四組先發現的。
所以能源組這邊也不好做的太難看,反正多兩個幫着做盡調也是惠而不費。
林宇明介紹:“這是蘇寧,新加入項目組的實習分析師,以後負責部分基礎研究和資料整理工作。”
能源組這邊的項目負責人是老趙,一個資深投資經理。
他看了蘇寧一眼:“新人?有經驗嗎?”
“學習能力很強,可以培養。”林宇明說。
老趙點點頭:“行,那先跟着學。小周,你把項目資料給蘇寧一份,讓他熟悉一下。”
小周就是之前那個女分析師,她遞給蘇寧一個U盤:“資料都在裏面,你先看,不懂的問我。”
“謝謝周姐。”
接下來的幾天,蘇寧全身心投入到項目中。
他白天跟會,晚上看資料,週末還在查行業數據。
林宇明觀察發現,蘇寧不僅能快速消化信息,還能提出一些有見解的問題。
有一次項目討論會,談到電池技術路線時,蘇寧突然問:“目前主流是三元鋰電池和磷酸鐵鋰電池,但最近鈉離子電池有突破。我們是否應該關注這個方向?”
老趙愣了一下:“鈉離子電池?那是實驗室階段吧?”
“已經開始產業化了。”蘇寧調出資料,“寧德時代、比亞迪都在佈局。雖然能量密度還比不上鋰電,但成本低,安全性好,適合儲能場景。”
小周查了下數據:“還真是。蘇寧,你怎麼知道這個的?”
“最近看行業報告看到的。”蘇寧說,“我覺得可以作爲一個備選技術路線關注。”
老趙點點頭:“有道理。小周,你跟進一下鈉離子電池的進展,寫個簡報送我。”
會後,林宇明對蘇寧說:“剛纔表現不錯。投資這行,就是要保持對新技術的敏感。”
“謝謝林經理。”
一週後,項目組要去電池公司實地盡調。
出發前夜,林宇明特意囑咐蘇寧:“明天多看多聽少說話。盡調是門藝術,既要問出真實情況,又不能讓對方反感。”
“明白。”
第二天,在電池公司的會議室裏,蘇寧安靜地坐在後排,認真記錄。
當對方技術總監講解電池性能參數時,蘇寧突然注意到一個數據矛盾……
PPT上寫的循環壽命是3000次,但之前給的資料裏是2500次。
他悄悄給林宇明發了條微信:“林經理,循環壽命數據不一致。”
林宇明看到信息,在提問環節問出了這個問題。
技術總監明顯慌了一下,解釋說是“不同測試標準下的數據”。
這個細節讓項目組警覺起來。
後續的盡調中,他們重點核查了技術數據,發現確實有誇大成分。
回程車上,趙經理也是不由得誇蘇寧:“小蘇觀察很細啊,那個數據問題我們都忽略了。”
“邭夂茫瑒偤每吹搅恕!碧K寧謙虛道。
林宇明在心裏點頭,這不是邭猓@是專業。
看來這個“關係戶”,真的要成爲項目組的得力助手了。
……
金宸資本總經理辦公室。
曲忠輝靠在真皮老闆椅上,手裏轉着一支鋼筆,臉色陰沉。
他是公司總經理,地位僅次於創始人俊總,是金宸資本的實際管理者,在公司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而且做事特別的霸道,不遵從的就像吳恪之那樣被打壓,公司上下幾乎都是他曲忠輝的心腹。
但他一直有個心頭刺,綜合四組的吳恪之。
吳恪之能力出校瑯I績突出,卻從來不買他的賬。
幾次想拉攏,都被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
曲忠輝想把他熬服,像熬鷹一樣磨掉他的銳氣,可吳恪之硬得像塊石頭。
最近聽說綜合四組進了個新人,曲忠輝更不爽了……
人事招聘都要過他這一關,畢竟人事總監可是他的人,他怎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叫高悅過來。”他對祕書說。
五分鐘後,人事總監高悅敲門進來:“曲總,您找我?”
“坐。”曲忠輝放下鋼筆,盯着她,“聽說吳恪之那邊進了個新人?”
高悅心裏一緊,面上保持鎮定:“是的,叫蘇寧,實習分析師。”
“什麼時候的事?”
“上週入職的。”
“我怎麼不知道?”曲忠輝聲音冷下來,“人事招聘流程,不是要報到我這裏審批嗎?”
高悅早有準備:“這個……是俊總直接安排的。俊總說特殊情況,走特批流程,所以沒走正常審批。”
“俊總安排的?”曲忠輝眯起眼睛,“什麼背景?哪個學校畢業的?之前在哪工作?”
“這個……”高悅遲疑,“我也不太清楚。俊總只說安排進來學習,具體信息沒透露。”
曲忠輝盯着她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高悅,你跟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人事部的事情,你會不清楚?”
“曲總,我真不清楚。”高悅咬死不說,“俊總交代,這個人檔案封存,除了他和我,任何人不得查閱。所以連我手裏的信息都不全。”
“檔案封存?”曲忠輝臉色更難看了,“連我都不能看?”
“俊總特別交代的。”高悅重複道。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
曲忠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高悅心上。
“高悅,”他終於開口,“你是人事總監,我是公司總經理。公司的人事任免,我有權知道詳情。”
“原則上是的。”高悅不卑不亢,“但俊總是公司創始人,他有特批權。這個蘇寧的入職,俊總親自簽字,走的是最高權限通道。”
“最高權限……”曲忠輝重複這個詞,眼神更冷了。
金宸資本確實有這麼一個機制,創始人俊總有三個“最高權限”名額,可以繞過所有流程直接安排人。
但這機制創立以來只用過一次,是俊總自己的侄子進公司。
現在爲了一個吳恪之組裏的新人,用了第二次?
“這蘇寧什麼來頭?能讓俊總動用最高權限?”曲忠輝追問。
“我真不知道。”高悅堅持,“俊總只說安排學習,其他一概沒說。”
“那總見過人吧?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二十三四歲,看起來挺普通的。”高悅謹慎地說,“話不多,工作態度還行。”
“就這樣?”曲忠輝明顯不信,“一個普通年輕人,值得俊總親自安排?還檔案封存?”
高悅不說話。
“行。”曲忠輝突然鬆口,“既然是俊總安排的,那我就不多問了。你把他的基本信息給我一份,履歷部分可以空白,但姓名、年齡、聯繫方式這些總要有吧?”
高悅猶豫了。
“怎麼?連這都不能給?”曲忠輝聲音提高,“我是公司的直接管理者,要一個新員工的基本信息都不行?”
“曲總,不是我不給。”高悅爲難,“俊總交代過,關於蘇寧的任何信息,都不準外傳。連繫統裏的檔案都是加密的,只有俊總和我有查看權限。”
“那我直接去問俊總?”
“您可以問。”高悅說,“但俊總出差去日本了,下週才能回來。”
曲忠輝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樣。
高悅低着頭,不敢看他,但態度很堅決,就是不給。
僵持了大概一分鐘,曲忠輝突然笑了:“好,好。高悅,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辦事了。”
“曲總,我只是按俊總的指示辦事。”高悅輕聲說。
“行,你回去吧。”曲忠輝揮揮手,“等俊總回來,我親自問他。”
“好的曲總,那我先走了。”
高悅走出辦公室,後背已經溼了一片。
回到自己辦公室,她立刻關上門,給俊總髮了封加密郵件:“曲總今天找我詢問蘇寧情況,我按您交代的應付過去了。但他很不滿,說等您回來要親自問您。”
幾分鐘後,俊總回覆:“知道了,做得對。等我回來處理。”
高悅鬆了口氣,但心裏更沉重了。
她夾在俊總和曲忠輝之間,兩邊都得罪不起。
這次爲了蘇寧的事,算是把曲忠輝徹底得罪了。
另一邊,曲忠輝在辦公室裏越想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