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媒體區長槍短炮。
蘇寧獨自坐在證人席，面前是十幾位參議員。
主席開場：“甘先生，感謝你能來。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一個嚴肅的問題：美國高科技企業對中國投資，是否危害國家安全。”
“主席先生，各位參議員，”蘇寧平靜地說，“我認爲不會。原因有三：第一，轉移的技術不是最先進的；第二，投資遵循所有法律；第三，這有助於美國企業在中國市場競爭。”
問答開始。
果然，第一個問題就是越南。
“甘先生，1969年在越南，你拒絕向中國工程兵開火，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但我要澄清：我拒絕開火，不是因爲他們是外籍軍人，而是因爲他們明顯是非戰鬥人員——沒有武器，在修路。根據交戰規則，我們不能攻擊非戰鬥人員。排長詹森中尉最終同意了我的判斷，下令撤離。”
“但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工程兵修的路，可能被用來咻斘淦鞔蛎绹耍俊�
“當時的情報顯示，那條路是民用道路。而且，如果我們開火，暴露位置，可能會引來北越正規軍圍攻，甚至會擴大戰事，招惹不必要的麻煩。風險評估的結果是，撤退是最佳選擇。”
“這件事，是否影響你現在對中國的態度？”
“不影響。那是軍事決策，這是商業決策。兩者完全不同。”
接下來問技術。
“3微米技術，中國得到後會不會用於軍事？”
“參議員，3微米技術主要用於生產存儲器、控制器、消費電子芯片。軍用芯片需要更先進的製程和特殊設計。而且，據我所知，中國通過其他渠道已經獲得了類似技術。”
“那你爲什麼要去中國投資？”
“因爲商業機會。中國有十億人口，正在現代化，需要大量芯片。另外他們的土地、人力成本都是很低廉，還願意配套上馬專門的火力發電廠，臺灣和新加坡那種彈丸小地是不具備的。如果我們不去，日本、歐洲的企業會去。到時候美國企業就被排除在市場之外了。”
聽證會持續了三小時。
結束時，主席總結：“感謝甘先生的坦铡Ｎ瘑T會將繼續研究這個問題。散會。”
走出會議室，記者圍上來。
“甘先生，你覺得聽證會結果會怎樣？”
“我相信議員們會做出明智的判斷。”
“股價又跌了，現在31美元。”
“短期波動，我不擔心。”
……
聽證會後一週，參議院發佈報告。
結論是：檸檬科技上海項目不構成重大國家安全風險，但建議商務部加強後續監管。
同時，商務部更新了出口管制清單，將1.5微米以下技術列爲敏感技術，3微米技術維持現狀。
這意味着，上海項目可以繼續。
消息公佈當天，LEM股價反彈到37美元。
一個月後，回到40美元。
雖然比風波前跌了13%，但穩住了。
新加坡、臺灣、日本、馬來西亞的抗議，隨着時間慢慢平息。
新加坡調整了條件，想要繼續推進項目，然而檸檬科技根本不理會。
臺灣加快了自有晶圓廠建設。
日本企業開始尋求和檸檬科技在上海合作。
馬來西亞轉向吸引其他投資。
而上海浦東的工地上，推土機已經進場。
陳偉明從上海打來電話：“老闆，地平整好了，下個月開始打地基。”
“好。”蘇寧說，“按計劃推進。”
“還有件事……上海方面問，能不能把工廠名字從‘寧芯半導體上海工廠’改成‘上海寧芯半導體’？聽起來更本土化。”
“可以。只要控制權在我們手裏，叫什麼都可以。”
掛掉電話，蘇寧站在辦公室窗前。
這場風波讓他明白：生意做到這個規模，就不再是單純的生意了。
正治、國家、民族、歷史……所有東西都會攪進來。
但該做的事還得做。
上海工廠必須建。
因爲未來的戰場在亞洲，在中國。
誰先佈局，誰就贏。
股價跌了可以漲回來。
信譽受損可以修復。
但錯過市場機會，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就是他賭上一切也要推進上海項目的原因。
而現在，賭局還在繼續。
工廠建起來，芯片造出來，市場佔下來。
到那時候，今天的質疑和指責，都會變成明天的讚美和羨慕。
這就是商業世界的規則。
用結果說話。
而他，向來擅長把結果做出來。
……
第2278章 官司
此時，新加坡經濟發展局會議室裏，氣氛降到冰點。
陳偉明剛剛代表寧芯半導體宣佈了一個決定：取消在新加坡建設晶圓廠的計劃。
坐在對面的新加坡經濟發展局副局長陳文豪臉色鐵青，手指敲着桌上的意向書：“陳總，你是在開玩笑嗎？這份意向書是半年前在麗思卡爾頓酒店，當着兩國媒體籤的。這才六個月，你們就單方面取消？”
“陳局長，情況有變化。”陳偉偉明儘量保持冷靜，“上海工廠的規模比原計劃擴大了一倍，投資額從五億增加到十億美元。我們需要集中資源，無法同時推進兩個項目，另外你們新加坡的無理取鬧徹底惹怒了管理層，別說這次的晶圓廠，可能以後也別想再有合作了。”
“什麼？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另外我們新加坡的項目才兩億美元規模，你們完全負擔得起！所以這都是你們單方面的無禮藉口。”
“其實，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是管理資源和人才的問題，還有你們新加坡這邊的責任。”陳偉明解釋，“另外晶圓廠確實需要大量有經驗的技術人員。我們現在能調動的團隊，只夠管好上海工廠。新加坡這邊……暫時沒有合適的人來負責。”
“陳總，其實我們可以等的！”陳文豪說，“你們可以推遲一年，兩年都可以！但不能直接取消！”
“很抱歉，董事會已經決定了。”
“那違約條款呢？”陳文豪翻開意向書最後一頁，“白紙黑字寫着，如果單方面取消，需要支付前期投入的三倍賠償。我們爲這個項目做了大量準備工作——土地規劃、水電配套、人才培訓計劃……這些投入怎麼算？”
陳偉明早有準備：“我們會按照合同約定，支付五百萬美元的違約金。”
“五百萬？”陳文豪冷笑，“陳總，你太小看新加坡的損失了。爲了這個項目，我們推掉了三個日本電子廠的投資。光這個機會成本就不止五百萬！”
“陳局長，難道你們從來不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嗎？”
“哼！”
“彈丸之地就應該有彈丸之地的覺悟！竟然妄圖投訴和無理取鬧，如今這幅局面完全是你們自找的。”
“你……你無禮！”
“哼！沐猴而冠的猴子！也配大言不慚的說教？奉勸你們夾起尾巴做猴子，要是讓事態升級，別怪檸檬科技不講情面。”
“……”
談判進行了兩小時，最後不歡而散。
一週後，新加坡政府通過外交部正式向美國商務部提交投訴文件。
文件中寫道：“寧芯半導體及母公司檸檬科技違背商業招牛谝呀浐炇鹫揭庀驎那闆r下單方面取消投資項目，給新加坡造成重大經濟損失，嚴重損害新加坡對美資企業的信心。”
文件副本同時送到了《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和《海峽時報》。
媒體再次熱鬧起來。
《華爾街日報》頭條：“新加坡控訴檸檬科技背信棄義，中美晶圓廠之爭升級”
《海峽時報》更直接：“檸檬科技選擇中國拋棄新加坡，正治因素還是商業考量？”
……
檸檬科技聖莫尼卡總部，緊急會議再次召開。
法務總監羅伯特念着投訴文件：“新加坡方面提出三點要求：第一，恢復新加坡晶圓廠項目，並且擴大規模；第二，如果不能恢復，賠償三千萬美元；第三，公開道歉。”
“三千萬？他們怎麼算的？”財務總監凱文皺眉。
“他們說，爲這個項目調整了國家電子產業發展規劃，推遲了其他項目，培訓了五百名技術人員……損失遠不止五百萬。”
蘇寧問羅伯特：“法律上我們站得住腳嗎？”
“意向書不是正式合同，違約條款約束力有限。”羅伯特說，“而且我們願意支付五百萬，已經超過行業慣例。三千萬……完全是獅子大開口。”
“那就不用理他們。”
“但是老闆，”麗莎提醒，“新加坡還在向美國商務部施壓。如果商務部介入，可能會影響我們其他業務。”
“新加坡就是一個彈丸之地！這些年的發展讓他們忘乎所以，既然他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那就好好的給他們上一課。”
“這……”
……
三天後，華盛頓。
商務部副部長史密斯的辦公室裏，新加坡駐美大使黃文賢親自來訪。
“史密斯部長，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糾紛。”黃大使語氣嚴肅，“這關係到新加坡對美國企業的信任。如果檸檬科技這種行爲不被制止，以後哪家美國公司還敢在新加坡投資？”
“大使先生，我理解新加坡的關切。”史密斯說，“但檸檬科技堅持說這是純商業決策，而且願意按意向書賠償。”
“五百萬不夠！”黃大使說，“我們要的是公平。要麼恢復項目和擴大規模，要麼賠償合理損失。”
“這樣，我約談蘇寧甘，聽聽他的說法。”
“那就麻煩史密斯部長了。”
第二天，史密斯給蘇寧打電話。
“甘先生，新加坡方面壓力很大。你能不能考慮恢復項目？哪怕縮小規模也行。”
“部長，真的不行。”蘇寧說得很直接，“我們的人力和管理資源有限，只能集中做好上海一個項目。新加坡那邊，就算勉強建起來，質量也保證不了，到時候問題更多，另外新加坡的市場實在是太小，根本不具備大規模投資的基礎。”
“那就提高賠償金額。三千萬太多，一千五百萬呢？”
“最多八百萬。這是極限。”
“八百萬……新加坡可能不會接受。”
“那就只能讓他們告了。”蘇寧說，“我們會準備應訴。”
“何必呢？”
“部長，小孩子不聽話，鬧脾氣，是不是就要一再縱容？”
“這……”
“部長，這一次新加坡的行爲影響惡劣，要是不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以後可能會更加的過分和囂張。”
“行吧！不過我還是建議以和爲貴。”
“部長放心！檸檬科技董事會會通盤考慮的。”
“OK！甘先生，有時間我們約一下，我朋友買下了一個小島，那座島上還是很有意思的。”
“噢？好啊！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