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161章

作者:花萌轩

  “噗!噗!”兩聲輕微的槍響。

  竹樓內的正副機槍手額頭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一聲未吭便栽倒在地。

  那挺肆虐的PKM機槍頓時啞火。

  緊接着,蘇寧沒有停留,他利用這個新佔領的制高點,冷靜地觀察,然後用精準的單發點射,開始清除其他暴露的火力點。

  他的每一顆子彈都極其致命,極大地擾亂了敵方的防禦部署。

  “是‘教授’!他得手了!”下方的美軍士兵看到敵方火力的混亂,士氣大振。

  “衝啊!跟着‘教授’打開的缺口!”

  戰鬥結束後,連長老沃克看着那個從竹樓上從容索降而下、渾身污泥卻眼神清冷的年輕人,“你們看到沒有?甘一個人撕開了整條防線!我要給他申請銀星勳章!”

  周圍的士兵看着蘇寧,眼神裏充滿了敬佩,甚至是一絲敬畏。

  他們私下裏給他起了個綽號——“幽靈教授”。

  然而,面對讚譽,蘇寧只是默默地擦拭着他的武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建立功勳,並非爲了榮譽,而是將其視爲一種籌碼。

  每一次成功的行動,都在他的檔案上增添一筆,這或許能增加他未來申請調離或爭取其他機會的權重。

  夜晚,在短暫的休整時刻,他會獨自一人,藉着微弱的光線,再次閱讀惠勒教授過去的來信,或是撫摸着金允智寄來的照片。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契機,或者是一封來自遠方的回信,能將他從這片綠色的地獄中解救出去。

  而在那之前,他只能繼續扮演這個令敵人膽寒、讓戰友依賴的戰場傳奇,用敵人的鮮血,爲自己鋪就一條可能的生路。

  ……

  與蘇寧所在的A連頻繁執行主動出擊任務不同,阿甘所在的B連更多是負責駐防和巡邏。

  然而,在越南這片土地上,平靜永遠是暴風雨的前奏。

  那是一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午後,B連沿着一條被茂密植被覆蓋的狹窄小徑進行例行巡邏。

  丹恩中尉走在隊伍前部,眼神依舊銳利,但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也讓他顯得有些憔悴。

  阿甘和巴布跟在隊伍中段,巴布還在低聲跟阿甘描繪着他的“巴布-甘蝦業公司”的宏偉藍圖。

  “聽着,甘,等回去我們就買一艘蝦船,你當船長,我當大副……”

  “可是巴布,我不會開船。”阿甘老實地回答。

  “沒關係,你可以學!或者你就負責在船上跑步,保持船的動力!”巴布樂觀地暢想着。

  突然,毫無預兆地,死神降臨了。

  第一聲爆炸來自隊伍最前方,是精心僞裝的地雷!

  緊接着,步槍、機槍和火箭彈如同瓢潑大雨般從道路兩側的密林中傾瀉而出,瞬間將B連切割成了數段。

  火力之兇猛,遠超他們以往遭遇的任何一次伏擊。

  “隱蔽!找掩護!”丹恩中尉的吼聲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幾乎被淹沒。

  他剛舉起手槍試圖組織反擊,一發子彈就擊中了他的大腿,他悶哼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褲腿。

  場面徹底失控。

  慘叫聲、爆炸聲、求救聲不絕於耳。

  缺乏經驗的新兵在恐慌中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然後被無情地射倒。

  “甘!快跑!快跑啊!”巴布驚恐地大叫,他親眼看到前面幾個相熟的士兵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阿甘的大腦在這一片混亂中,只剩下哥哥蘇寧反覆叮囑他的話,以及他自己日復一日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跑!快跑!跑得越快,越能活下來!”

  “巴布!跟上我!”阿甘朝着巴布大吼一聲。

  然後就像一頭被驚擾的羚羊,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朝着火力相對薄弱的側後方叢林沖去。

  巴布也拼盡全力,緊跟在後。

  子彈“嗖嗖”地從他們耳邊飛過,打在周圍的樹幹和樹葉上。

  得益於平日裏近乎自虐的負重越野跑,他們的心肺功能和腿部力量遠超常人。

  阿甘步伐穩健,在崎嶇不平的林地裏如履平地,巴布雖然氣喘如牛,但也勉強跟上了阿甘的節奏。

  他們兩人,成了這場死亡伏擊中,少數幾個能憑藉速度衝出第一波火力網的“幸邇骸薄�

  一路狂奔,直到聽不到槍聲,纔敢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後劇烈地喘息。

  “老天……我們……我們跑出來了……”巴布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可是中尉……還有其他人……”

  阿甘喘着粗氣,他單純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焦急和擔憂。

  想起了丹恩中尉摔倒的身影,想起了其他戰友在槍林彈雨中倒下的情景。

  “不行,巴布。”阿甘突然說道,語氣異常堅定,“我們不能丟下中尉和詹寧斯他們。不能丟下同伴。”

  “你瘋了,甘!回去就是送死!”巴布驚恐地抓住他。

  “沒事的!我跑得快,子彈打不中我!”阿甘固執地說,他那簡單的邏輯在此刻顯得無比強大。

  他不等巴布再反對,毅然轉身,沿着原路,以比逃離時更快的速度,衝回了那片人間地獄。

  當他返回伏擊圈時,戰鬥已接近尾聲,越南士兵正在打掃戰場,給未死的傷員補槍。

  阿甘憑藉着他野獸般的本能和速度,巧妙地避開了搜索的敵人。

  他聽到了丹恩中尉微弱的呻吟聲,循聲找去,發現中尉正靠在一個彈坑裏,臉色蒼白,用止血帶死死勒住大腿,但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中尉!”阿甘壓低聲音喊道。

  丹恩中尉勉強睜開眼,看到去而復返的阿甘,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甘……你……你個傻子……回來幹什麼……”

  “我帶你回家,中尉!”阿甘不由分說,用他那強壯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丹恩中尉背了起來。

  接着,他又在附近找到了另外兩名身負重傷、無法動彈的士兵。

  他一次背一個,以驚人的毅力和速度,將他們轉移到相對安全的灌木叢後隱藏起來。

  就在他第三次返回,試圖營救一名腿部受傷、正在呼救的年輕列兵時,一枚子彈“噗”地一聲,擊中了他的右側臀部。

  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傳來,阿甘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甘!”那名列兵驚恐地喊道。

  “我沒事!”阿甘咬緊牙關,忍着劇痛。

  一把拉起那個列兵,幾乎是拖拽着他,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那片死亡區域,與藏匿起來的丹恩中尉等人匯合。

  幸叩氖牵麄兊臉屄暫蛣屿o引來了附近友軍的救援。

  當救援部隊趕到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丹恩中尉和幾名重傷員奄奄一息,而阿甘正忍着臀部的槍傷,笨拙地試圖用撕碎的布條給中尉重新包紮,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沒事了,中尉,我們得救了……沒事了……”

  因爲阿甘不顧自身安危的多次往返營救,包括丹恩中尉在內的五名重傷員得以倖存。

  他們被迅速送往了後方的戰地醫院。

  手術取出了他屁股裏的子彈,醫生笑着說道:“小子,你邭庹婧茫訌椫皇谴┻^了脂肪層,沒傷到骨頭和神經。不過你得趴着睡一段時間了。”

  “有冰淇淋嗎?”

  “當然!要多少有多少。”

  阿甘趴在病牀上,雖然傷口還很疼,但他卻咧開嘴笑了,因爲他完成了對哥哥和媽媽的承諾……

  他跑得很快,他保護了同伴,而且,他還活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這次“愚蠢”的英勇行爲,即將爲他贏得一枚象徵極高榮譽的榮譽勳章,也將徹底改變他和哥哥蘇寧的命哕壽E。

  而他那被子彈打中的屁股,也成了他傳奇經歷中,一個帶着幾分滑稽卻又無比英勇的註腳。

  ……

  戰地醫院的日子,對於大多數傷兵來說是漫長而痛苦的,但對於福雷斯·甘而言,卻意外地成爲了他參軍以來最明亮的一段時光。

  這不僅是因爲他脫離了前線那無時無刻的死亡威脅,屁股上的槍傷雖然疼痛,但畢竟在逐漸好轉;更重要的是,他在這裏,能夠穩定地收到來自遙遠美國的信件,而寄信人,是他從小就默默喜歡的珍妮·庫倫。

  與原本歷史軌跡中那個顛沛流離、迷失方向的珍妮不同,此時的珍妮,在蘇寧的間接幫助和貓王埃爾維斯的直接關照下,已經成爲了貓王團隊中的一名助理。

  她不再是那個在低級酒吧裏赤身裸體抱着吉他嘶吼的墮落女孩,她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跟隨團隊巡迴演出,接觸着音樂行業的頂端。

  生活的穩定和目標的清晰,讓她的心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於是,在孟菲斯“雅園”貓王的豪宅裏,珍妮利用工作的間隙,開始給那個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如今卻在越南戰場受傷的阿甘寫信。

  第一封信到達時,阿甘正笨拙地試圖自己換藥。

  護士將信遞給他,他看到信封上娟秀而熟悉的字跡,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屁股上的疼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親愛的福雷斯,

  聽說你受傷了,現在在戰地醫院休養,希望這封信到你手裏時,你已經感覺好多了。

  你一定要乖乖聽醫生的話,好好養傷,知道嗎?

  我很好。

  我現在在孟菲斯,爲普雷斯利先生工作。

  我的工作是協助整理樂譜和處理一些粉絲來信。

  這裏的一切都像夢一樣,錄音棚很大,舞臺燈光亮得刺眼。

  普雷斯利先生雖然是大明星,但私下裏對人很和善,他還問起過你,我說你是我來自綠茵縣的老朋友,正在越南當兵。

  福雷斯,你要照顧好自己。

  戰場上很危險,不要再像以前那樣不顧一切地跑回去了。

  一定要平安回來。

  代我向蘇問好。

  你的朋友,珍妮”

  阿甘捧着信,反反覆覆地讀了好多遍,尤其是“你的朋友,珍妮”那幾個字。

  趴在牀上,咧着嘴傻笑,迫不及待地找來紙筆,開始寫回信。

  “珍妮,收到你的信我真高興。我的屁股中了一槍,不過醫生說不嚴重,很快就能好。

  這裏伙食不錯,有果凍,還有冰激凌,我真的很喜歡。

  你真厲害,都能見到貓王了!

  我天天都在聽他的歌,真的很好聽。

  我在軍隊裏認識了一個好朋友叫巴布,他是捕蝦的,我們說好回去以後一起開一家捕蝦公司。

  如果你以後不想在貓王那裏工作了,可以來我們公司,巴布說我們需要一個會計,相信你一定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的。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我也很想你。

  等我回去,我能去孟菲斯看你嗎?

  福雷斯·甘”

  通信就這樣持續着。

  珍妮的信,像一扇窗口,向阿甘展示着一個截然不同的、充滿音樂和光彩的世界。

  她會在信裏描述巡迴演出的見聞,哪個城市的觀凶顭崆椋枧_上的趣事,偶爾也會流露出對未來的迷茫和思考。

  她的文字裏,少了幾分少女時代的叛逆和尖銳,多了一絲成熟和穩定。

  儘可能的打聽關於蘇寧的消息,不過阿甘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蘇寧已經是戰地兵王。

  而阿甘的回信,則永遠是那麼簡單、直接,充滿了對珍妮的關心和對未來樸素生活的憧憬。

  阿甘會在信裏告訴她巴布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捕蝦方法,醫院裏的護士小姐人很好,或者他又夢到了綠茵鎮的那棵大橡樹。

  他從不提及戰場的血腥和殘酷,彷彿他那被子彈打中的屁股,只是一次不小心的摔傷。

  一次,珍妮在信裏夾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得體的連衣裙,站在錄音棚外,臉上帶着溫和而自信的笑容,與阿甘記憶中那個穿着褪色T恤、眼神倔強又脆弱的女孩判若兩人。

  阿甘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在枕頭底下,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拿出來看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