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119章

作者:花萌轩

  “怕什麼!”小皇帝不滿地一揮手,“朕微服去,不讓人知道!快去給朕找身你們一樣的衣服來!若敢走漏風聲,朕饒不了你們!”

  少年的逆反心理和尋求刺激的渴望,此刻壓倒了一切規矩。

  君命難違。

  溫家兄弟苦着臉,戰戰兢兢地找來一套半新的普通太監服飾。

  小皇帝玄燁興致勃勃地換上,還特意壓低了帽檐,對着銅鏡照了照,自覺毫無破綻,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興奮笑容。

  ……

  依舊是那個偏僻的雜物房後,賭局照常開設。

  當溫家兄弟帶着這個面生、但氣質明顯有些與胁煌摹靶√O”加入時,其他幾個小太監雖然覺得陌生,但見是溫家兄弟帶來的,也只當是哪個衙門新來的,並未多想。

  小皇帝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看什麼都新鮮。

  他不懂規則,全憑感覺下注。

  莊家搖骰盅,他聽着聲音覺得該開“大”,便把溫有方悄悄塞給他的一把碎銀子全推了過去。

  “買定離手!”骰盅揭開——一二四,七點小!

  “啊?”小皇帝愣了一下,看着銀子被莊家收走,有些不服氣,“再來!”

  下一把他押“小”,結果開了“大”。

  再押“圍骰”,結果點數散亂。

  他完全不懂概率,也不看風向,純粹是意氣用事,偏偏手氣還極差。

  帶來的碎銀子很快輸掉大半,他卻越輸越來勁,絲毫沒有尋常賭徒輸錢後的懊惱和謹慎,反而覺得這種未知和“冒險”無比刺激。

  這可急壞了一旁的溫家兄弟。

  兩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額頭冷汗涔涔。

  他們既不敢明說這位爺的身份,又不能暗示莊家放水,更沒法保證皇帝一定能贏。

  溫有方几次想開口提醒小皇帝下注策略,都被小皇帝不耐煩地揮手打斷。

  “朕……真有意思!別吵,這把肯定贏!”小皇帝完全沉浸在“微服私訪”和賭博的新奇體驗中,又一把將剩下的銀子押在了一個極冷的選項上。

  結果毫無懸念,再次血本無歸。

  溫有道眼看帶來的錢輸光了,生怕小皇帝不盡興怪罪,連忙把自己身上的錢也掏出來遞過去,低聲道:“爺……爺,慢慢來,看準了再下……”

  小皇帝卻渾不在意,反而覺得這種“揮金如土”的感覺頗爲痛快,似乎將朝堂上受的窩囊氣都發泄了出來。

  他拍了拍空蕩蕩的口袋,意猶未盡地對溫家兄弟說:“今日邭獠患眩魅眨∶魅赵蹅冊賮恚ㄒA回來!”

  溫家兄弟聞言,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心中叫苦不迭。

  這陪皇帝賭博,簡直是刀尖上跳舞,輸錢心疼,更怕的是這不知深湹男∽孀谕嫔狭税a,日後天天要來,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

  紫禁城這方天地,從來就不是養蠢人的地方。

  能在這裏立足,尤其是在靠近權力中樞的御前行走,哪個不是七竅玲瓏、心細如髮?

  原劇中將溫有方、溫有道兄弟簡單歸爲插科打諢的丑角,實乃天大的誤解。

  他們能成爲康熙御書房的近侍太監,即便地位不算頂尖,也絕非泛泛之輩。

  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幾乎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本能。

  接連幾日陪着微服的小皇帝玄燁賭錢,溫家兄弟非但沒有感到榮幸,反而如同懷抱烙鐵,寢食難安。

  看着小皇帝輸錢後非但不惱,反而興致勃勃、愈挫愈勇的模樣,兩人心中叫苦不迭。

  這要是尋常主子,哄着讓着,暗中做些手腳讓其贏幾把高興高興也就罷了。

  可這位是當今聖上!

  他們既不敢明目張膽地作弊,又不能真讓皇帝一直輸下去,更不能開口勸阻掃了皇帝的興致。

  這其中的分寸拿捏,簡直比走鋼絲還要兇險。

  這日,伺候完小皇帝用晚膳,看着他又開始興致勃勃地研究骰子點數,溫家兄弟交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眼神,悄悄退到廊下僻靜處。

  “哥,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溫有道壓低聲音,眉頭緊鎖,“皇上這勁頭,怕是還要去。咱們帶的那些散碎銀子都快見底了,總不能一直往裏填吧?而且……總讓皇上輸,我這心裏實在不踏實。”

  溫有方比他沉穩些,但臉色同樣凝重:“誰說不是呢。可咱們又不能明着讓莊家放水,那幾個小子精得很,人多眼雜,傳出去就是掉腦袋的罪過。”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得想個法子,既能讓皇上玩得盡興,又能讓他……贏!”

  “贏?怎麼贏?皇上那手氣,您也看見了……”溫有道苦笑。

  “皇上手氣不行,我們可以找個手氣行的‘高人’啊!”溫有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名字,“小桂子!”

  溫有道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妙啊!他那手氣,那本事,要是能讓他暗中相助,幫襯着皇上贏錢,那……”

  “沒錯!”溫有方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不過,這事絕不能泄露皇上的身份。咱們得換個說法,既要請動小桂子,又不能讓他起疑心。”

  兩人低聲商議良久,終於敲定了一套說辭。

  ……

  第二天,溫家兄弟再次找上了蘇寧。

  這一次,他們的態度與之前拉他去賭錢時截然不同,臉上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愁苦和無奈。

  “小桂子,忙着呢?”溫有方擠出一絲笑容,語氣比往日客氣了許多。

  蘇寧見他們又來,心中警惕,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結巴:“兩……兩位哥哥,有……有事?”

  溫有道嘆了口氣,接過話頭,演技十足:“唉,小桂子,實不相瞞,兄弟我們這次來,是有件難事,想請公公您幫幫忙。”

  “哦?什……什麼事,還能難住兩……兩位御前行走的哥哥?”蘇寧故作驚訝。

  溫有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第三個人聽見:“是這樣的,皇上身邊最近不是新來了個貼身伺候的小太監,叫小佟子嘛?這小子,深得聖心,就是有個毛病——迷上賭錢了!”

  溫有道連忙補充,表情誇張:“可他手氣臭,技術差,還偏偏不服輸!連續幾天,把月例銀子都快輸光了,憋了一肚子火氣。我們兄弟倆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啊!您想,他可是皇上跟前的人,要是因爲輸錢心裏不痛快,在皇上耳邊吹點歪風,我們這些一起玩的人,還能有好果子喫嗎?”

  溫有方接口道,語氣帶着懇求:“所以我們思來想去,這宮裏論賭術,就數桂公公您是這個!”

  他悄悄豎了下大拇指,“我們想請您出山,下次賭局的時候,暗中幫襯着小佟子一把,讓他贏幾次,開開心。也不用多,就讓他把本錢贏回去,稍微有點賺頭就行。只要他順了氣,我們大家也都安穩了。”

  說完,兩人眼巴巴地看着蘇寧,眼神裏充滿了“這事兒關乎大家身家性命”的緊迫感。

  蘇寧心中飛速盤算。

  皇上身邊的貼身小太監?

  迷上賭博?

  輸了錢心情不好?

  這套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宮裏的太監們拉幫結派、互相傾軋是常事,巴結御前的人更是常態。

  溫家兄弟這理由,倒是能解釋他們爲何如此上心。

  但蘇寧總覺得哪裏有些微妙的不對勁。

  溫家兄弟是何等人物?

  御前太監,會爲了一個剛得寵的小太監如此大動干戈,甚至放下身段來求自己這個他們之前已經疏遠了的“賭神”?

  只見他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結結巴巴地推脫:“兩……兩位哥哥太……太抬舉小弟了。賭……賭桌上風雲變幻,哪……哪有必贏的道理?上……上次不過是邭夂谩T佟僬f,讓小佟子贏,那……那別的兄弟豈不是要輸?這……這得罪人的事……”

  溫有方似乎早料到他會推脫,立刻說道:“小桂子放心!輸贏的錢,我們兄弟私下會補償給其他幾個,保證不讓他們喫虧,也不會讓人怪到您頭上。只求您暗中指點,或者關鍵時刻幫小佟子押幾把準的就行。”

  他頓了頓,又加重了籌碼,“事成之後,我們兄弟必有重謝!而且,以後在御前,若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也能給小桂子您行個方便不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是軟硬兼施,堵住了蘇寧的退路。

  再拒絕,就顯得不識抬舉,可能真會得罪這兩個地頭蛇。

  蘇寧心思電轉。

  他本意是低調潛伏,尋找離開的機會,不想捲入任何是非。

  但溫家兄弟把話說到這個地步,牽扯到御前的人,若是斷然拒絕,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反而於計劃不利。

  不如順勢答應,看看他們到底搞什麼鬼,也能借此觀察一下那個所謂的“小佟子”,或許還能從溫家兄弟這裏套取一些宮內的信息。

  於是,他臉上露出猶豫掙扎之色,最終彷彿下定了決心,一咬牙:“既……既然兩位哥哥把話……話說到這個份上,小弟……小弟就勉力一試。不過醜……醜話說在前頭,萬一……萬一失手,可……可不能怪罪小弟。”

  溫家兄弟聞言,大喜過望,連連保證:“不會不會!小桂子出手,定然馬到成功!”

  “多謝小桂子仗義相助!”

  送走千恩萬謝的溫家兄弟,蘇寧臉上的結巴和怯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蘇寧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捲入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漩渦中心。

  至於,那個所謂的“小佟子”,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紫禁城的水,果然是深不見底。

  但是,好像又是特別的有意思,畢竟不能讓生活太平淡了。

  ……

第2209章 小佟子

  翌日,溫家兄弟果然準時到來,身邊還跟着一個身着靛藍色太監服、帽檐壓得不算太低的少年。

  人未至,那股子與尋常太監迥異的氣場便先傳了過來。

  這“小佟子”身形不算高大,但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看人時眼神帶着一種不自覺的審視與倨傲,哪怕他極力想模仿普通太監的低眉順眼,那眉宇間流轉的頤指氣使卻難以盡數掩藏。

  行走間步伐雖快,卻自有一股沉穩,絕非終日勞作、卑躬屈膝之徒所能擁有。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邊的近侍,這架子……都快端到天上去了。”蘇寧心中暗忖,更加確信了溫家兄弟昨日所言非虛。

  這等氣焰,若非常在權力頂端行走,是絕養不出來的。

  蘇寧目光掃過“小佟子”的臉龐,注意到那幾顆顯眼的麻子,心下也只是隨意一想:“這野豬皮家的審美,從祖上就開始跑偏,歷史上的康熙帝好像也有麻子?還有一個康麻子的外號!看來這宮裏對麻子臉倒是寬容。”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並未將其與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年天子聯繫起來。

  畢竟,皇帝微服成小太監來賭錢,這想法實在過於驚世駭俗。

  “小桂子,這……這位就是小佟子。”溫有方連忙介紹,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謹慎。

  那“小佟子”正是少年康熙玄燁,他學着太監的樣子,隨意拱了拱手,聲音刻意放得平淡,卻仍掩不住一絲少年清亮:“小桂子,有勞了。”

  話語簡短,帶着一種習慣性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發號施令後的客套。

  蘇寧立刻換上那副招牌的結巴謙卑樣,躬身回禮:“客……客氣了,能……能爲佟公公效勞,是……是小人的福分。”

  ……

  一行人再次來到那處熟悉的偏僻角落。

  今日的賭局,因着溫家兄弟事先的“打點”和蘇寧的暗中掌控,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開局幾把,蘇寧並不急於讓“小佟子”贏,反而讓他象徵性地小輸了一點,吊足了他的胃口,也符合新手常有的邭馄鸱�

  玄燁果然微微蹙眉,有些不耐。

  這時,蘇寧才湊近些許,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結結巴巴地“指點”道:“佟……佟公公,押……押寶不能光……光憑喜好。您……您聽剛纔那骰子落盅的聲兒,是……是不是有點散?下……下把可以試試押‘小’。”

  玄燁將信將疑,但還是依言押了一小注在“小”上。

  骰盅揭開——二三四,九點小!

  “嘿!真中了!”玄燁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看向蘇寧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信服。

  接下來,蘇寧更是將一些簡單的概率常識和觀察莊家微表情、聽聲辨位的粗湻ㄩT,用極其樸拙、結巴的方式娓娓道來。

  “公……公公您看,連……連續開了三把‘大’,按……按理說,這把開‘小’的可能就……就大些……”“莊……莊家剛纔手……手腕抖了一下,可……可能這把點子會比較怪,押……押‘圍骰’風險大,但……但賠率高,可以小……小玩一把……”

  玄燁何曾聽過這等“學問”?

  他只覺得這結結巴巴的小桂子肚子裏竟有這般乾坤,遠比太傅們講的經史子集有趣得多!

  於是他依着蘇寧的指點,下注開始變得有章法起來,雖然依舊帶着少年人的衝動,但贏錢的次數明顯增多。

  更關鍵的是,有幾把關鍵的局,蘇寧暗中施展真本事,帶着玄燁押中了賠率極高的點數,贏得盆滿銤M。

  看着面前堆起的銅錢和碎銀子,玄燁興奮得臉頰微紅,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這種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判斷”贏來的勝利,遠比依靠身份地位獲得的一切,更能帶來純粹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