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91章

作者:花萌轩

  “管他呢,只要東西好,價錢實在就行!”

  京城店的成功開業,雖未引起朝堂之上的廣泛議論,但卻像一顆種子,悄然埋入了帝國的心臟。

  隨着京城首店郀I步入正軌,以及江北沿吆痈鞯昙娂姃炫茽I業,“大明供銷社”的商業版圖實現了質的飛躍。

  它以南京爲中心,北至京城,南括江南,西沿長江,東靠大海,一個依託吆印⒑_和官道,初步連接南北的商業流通網絡已然成形。

  周正傑看着最新的賬目,激動之情難以言表:“安邦,成了!南北通路,皆入我彀中!”

  蘇寧負手而立,神色卻比以往更加凝重:“表哥,這只是骨架搭起來了。網絡越大,目標也越大,未來的風險也越多。朝廷的注視、同行的嫉恨、地方勢力的反彈都不會停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要做的,是讓這個網絡更加堅韌,更加深入。下一步,我們要建立自己的信息傳遞渠道,要更深度地整合漕吲c海貿,甚至要將我們的金融業務,也慢慢鋪開。”

  周正傑深吸一口氣,明白了表弟的野心遠不止於開店賺錢。

  這遍佈兩京十三省的“大明供銷社”,或許在表弟眼中,不僅是商業帝國,更是一張能汲取資源、傳遞信息、甚至影響國策的巨大網絡。

  窗外,明月高懸。

  蘇寧知道,他的商業觸角已經伸向了更廣闊的天地,但這盤大棋,也纔剛剛進入中局。

  未來的博弈,將更加驚心動魄。

  ……

第2179章 經濟觸角

  “大明超市”的招牌,如同生命力頑強的藤蔓,沿着大明的漕咚怠⒐俚荔A路,悄然蔓延,深深紮根。

  從帝國心臟的京城、南京,到繁花似宓奶K州、杭州,從九省通衢的漢口,到海貿樞紐的廣州、福州,再深入到內陸腹地的西安、成都……

  直至兩京十三省,凡府、州、縣治所,乃至一些交通便利、人口稠密的重鎮,皆可見那樸拙而醒目的“大明超市”四字匾額。

  這張龐大的網絡,並非一蹴而就。

  其擴張遵循着蘇寧精心設計的路徑:

  第一階段,佔據樞紐。

  首先在南北兩京、吆友匕都把睾V饕藤Q城市建立大型中心倉及旗艦超市。

  憑藉強大的物流和資金優勢,迅速擠佔市場,形成區域輻射核心。

  第二階段,滲透州府。

  利用已建立的樞紐,向各布政使司所在的省府及重要州府擴散。

  於此階段,“大明超市”開啓了更具統治力的“批發”(時人謂之“散貨”)模式。

  位於交通樞紐的巨型中心倉,存儲着從海貿、江南工坊、各地收購來的巨量商品,如同強大的心臟。

  而無數依附於“大明超市”的中小商行、行腳商人,則如同延伸出去的毛細血管,從中心倉批發出貨物,再輸送至州府一級的市場,乃至更下一層。

  第三階段,下沉鄉鎮。

  當府城市場趨於飽和,佈局便進一步下沉至縣城乃至鄉鎮。

  於此,“大明超市”展現出了其超越純粹商業的一面。

  鄉鎮一級的“超市”,規模或許不大,但其功能卻更爲複合。

  它不僅是賣貨的鋪子,更是收購農副產品(雞蛋、山貨、藥材、手工編織品)的站點,以其公道的價格和穩定的需求,讓農民手中第一次有了持續的活錢,一點點盤活了底層的鄉村經濟。

  門前的佈告欄,不僅張貼貨品信息,偶爾還會有官府簡化後的政令、天氣預警、乃至簡單的農事指導。

  這種深入基層的“便利”與“公平”,使其在億萬黎庶心中,建立起了遠超尋常商號的信任。

  這種信任,是無形的,卻也是未來最爲堅實的根基。

  維繫這張覆蓋萬里江山的巨網的,是那張以漕摺⒑_和官道爲基礎,被蘇寧以現代管理理念不斷優化的高效物流網絡。

  統一制式的四輪貨唏R車(部分關鍵路線已開始試用由工業空間提供圖紙、強化了軸承和減震的改進型號)、標準化的貨箱、固定的班次、專業的押咦o衛,使得貨物其流,週轉速度遠超傳統商幫。

  這張網,不僅輸送商品,更在潛移默化中,重塑着帝國的商業生態。

  憑藉恐怖的採購量和高效的流轉,“大明超市”及其背後的供銷社體系,對糧食、布匹、鹽鐵(民用)、陶瓷等大量民生商品,擁有了強大的議價能力,乃至一定程度上的定價權。

  它如同一個巨大的穩壓器,平抑着季節性和地域性的物價波動,使得“穀賤傷農、米貴傷民”的惡性循環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緩解。

  ……

  京城,紫禁城。

  隆慶帝看着戶部連續多年穩定增長的商稅報表,以及各地巡撫、知府奏報中“市面繁榮,物價平穩,民無喧囂”的描述,指節輕輕敲打着龍案。

  並非沒有御史言官彈劾蘇寧“與民爭利”、“權傾商賈”,其勢“恐尾大不掉”。

  然而,皇帝的目光在“稅銀”、“平穩”、“民無怨言”這些字眼上停留許久,再聯想到蘇寧密摺中一再強調的“利於民生”、“充實國庫”,最終,他將那些彈劾的奏章,輕輕擱置在了一旁。

  在他眼中,一個能穩定提供鉅額稅源、有效平抑物價、並且其命脈(物流與貨源)某種程度上與漕摺⒐俚赖葒颐}綁定,因而相對可控的商業巨擘,在眼下,其對穩定江山社稷的“利”,遠遠大於那些虛無縹緲的“弊”。

  應天巡撫衙門,密室。

  蘇寧手中把玩着一枚特製的銅牌,正面是“大明超市”,背面則刻着細密的編碼與“總庫調撥”字樣。

  這枚銅牌,可調動這張巨網核心倉庫裏的任何物資。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織就了一張覆蓋大明帝國肌體、深入其毛細血管的工商業巨網。

  這張網,在明面上,爲百姓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爲國家貢獻了持續增長的稅收,也爲他積累了富可敵國的財富和無形卻龐大的影響力。然而,這遠非終點。

  他的目光,已投向了更深層次、更根本的領域。

  下一步,他要利用這張無孔不入的網絡,去觸動那沿用兩百餘年,已然僵化不堪、弊端叢生的“實物徵收與徭役之制”。

  變革的浪潮,已從商業領域悄然形成,開始向着賦稅、徭役這等王朝根基領域,湧動而去。

  ……

  夜色如墨,應天巡撫衙門後堂卻燈火通明。

  蘇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表兄周正傑。

  燭火跳躍,映照着牆上那幅巨大的南直隸輿圖,也映照着蘇寧眼中深不見底的思緒。

  “安邦,如此深夜相召,必有要事?”周正傑看着蘇寧凝重的神色,心知絕非尋常。

  蘇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踱步到輿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兩個位置上:“表哥,你看,淮南,還有這裏,當塗。”

  周正傑湊近細看,眉頭微蹙:“淮南多煤,人所共知。這當塗……據聞有鐵礦,但前朝開採零星,本朝並未重視,想來儲量有限,不成氣候。”

  “儲量有限?”蘇寧嘴角牽起一絲洞察先機的弧度,那是一種掌握着超越時代信息所帶來的絕對自信,“那是因爲他們只觸及其皮毛!這兩地,將是我們未來真正的根基,是大明新生的鋼鐵脊樑所在!”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正傑:“我意已決,由你出面,籌備成立‘山西煤業’、‘淮南礦業’與‘當塗鐵廠’。”

  周正傑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安邦!開礦設廠,這動靜可比開超市大上百倍!此乃國之重器,涉及地方豪強、礦監稅使、衛所利益,甚至直指工部和內府!我們這是在虎口奪食啊!朝廷在各地自有官營鐵廠,豈容民間輕易涉足此等要害?”

  “正因如此,我們纔不能以巡撫衙門的名義直接插手。”蘇寧打斷他,語氣沉穩而堅定,眼中閃爍着精明的算計,“要以你‘大明超市’的名義上奏。奏章就這麼寫——爲穩定農具、鐵鍋等民用鐵器價格,保障‘大明超市’貨棧供應,平抑物價,惠及民生,特請開礦設廠。利潤,我們可以讓出去大部分,甚至可以承諾,所出礦產、鋼鐵,皆以優惠價格優先供應官營工坊及軍器局所需。關鍵在於,我們必須拿到這開採和生產的‘權利’!名正,則言順。”

  周正傑沉吟片刻,眼中漸漸亮起光芒,他明白了表弟的迂迴策略:“妙啊!以‘便民’、‘平價’爲旗號,陛下和戶部看在穩定稅源和民心的份上,阻力會小很多。只是……這其中的打點,所費恐怕……”

  “錢不是問題。”蘇寧大手一揮,“‘大明超市’如今日進斗金,正是用在此時。記住,我們要的不是一時之利,而是這工業命脈的掌控之權!”

  “我明白了!”周正傑重重頓首,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責任。

  在蘇寧的幕後呋I和龐大財力的支持下,兩場不見硝煙卻激烈異常的資源爭奪戰,在南直隸和山西悄然打響。

  周正傑攜重金與“大明超市保障民生”的大義名分,親自奔赴山西和淮南。

  他並未魯莽地與當地盤根錯節的煤窯主們硬碰硬,而是採取了更爲高明的手段:對於願意出讓的小煤窯,以遠超市價的真金白銀進行收購,快速整合零散礦區;向一些中等規模的煤窯主,展示由蘇寧“工業空間”提供的、更安全、效率更高的採礦方案和簡易通風、排水設備圖紙,以技術入股爲誘餌,吸引他們合作開發深層煤礦;同時,鉅額的“炭敬”如流水般灑向南京守備太監、戶部派駐的礦監以及地方實權官員。

  一道道奏摺上,開採煤礦被精心描繪成“利國利民,平抑煤價,充盈國庫”的德政。

  而在當塗鐵礦的爭奪上,則更爲波詭雲譎。

  因鐵礦涉及軍器製造原料,朝廷控制極嚴。

  蘇寧親自修書數封,動用了徐階遺留的部分門生故舊關係網,並在呈遞給隆慶皇帝的密摺中極具說服力地陳述:“……於當塗設新式鐵廠,採用海外祕法,可大幅提升出鐵率,錘鍊精鋼。若成,則南直隸軍械、漕船修繕,乃至農具供應,可不再遠求於北,歲省帑銀鉅萬,於固國安民,大有裨益……”

  ……

  一日,周正傑從外面回來,面帶憂色,屏退左右後,壓低聲音對蘇寧說:“安邦,近日在外奔走,聽到一些風聲……聽說陛下如今深居宮內,頗寵幸李淑妃等人,用於後宮用度及賞賜的開支日增,甚至……甚至有人私下議論,陛下變得有些……驕奢淫逸了?”

  蘇寧聞言,目光驟然銳利,抬手製止了他:“表哥,慎言!陛下天威難測,宮闈之事,豈是我等臣子可以妄加議論的?”

  周正傑一怔,隨即恍然:“呃……是愚兄失言了。”

  蘇寧眼神深邃,看着他問道:“此話是何人對你說的?在何種場合?”

  周正傑回想了一下,答道:“是當塗一位頗有名望的士人,阮銘洋。他在一次文人雅集上,看似無意間對我提起,言語間頗多憂國之情,還說……還說以安邦你如今簡在帝心,又身負巡撫重任,理應上奏勸諫,請陛下戒驕戒色,以社稷爲重。”

  蘇寧冷哼一聲,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哼!這是有人坐不住了,想把我們當槍使,推到風口浪尖上去得罪陛下。我們若真上了這勸諫的奏章,無論成敗,都會成爲清流攻訐陛下的棋子,屆時陛下震怒,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我們。真把我蘇寧當成只會讀聖賢書的迂腐之輩了?”

  周正傑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原來如此!這些讀書人的心思,真是……多謝安邦提醒!”

  儘管過程充滿博弈與代價,但在蘇寧全方位的謩澫拢V照和設廠許可最終還是艱難地拿到了手。

  接下來,便是震撼人心的建設階段。

  在蘇寧的親自指導下,來自工業空間的、超越時代的礦場規劃圖和鋼鐵廠設計圖被祕密拿出。

  礦工們驚愕地發現,新東家帶來了從未見過的鋼鐵井架,用一種叫做“炸藥”的神奇之物開山破石,轟鳴聲中,效率遠超以往的鎬刨肩挑。

  雖然開採主體仍依賴人力,但安全性和效率已不可同日而語。

  長江之畔,當塗山腳下,一片巨大的工地上,數以千計的工匠和勞役在幾位沉默寡言、技藝超羣(由AI機器人僞裝)的“海外匠師”指揮下,依圖施工。

  高大的、融合了現代高爐原理與明代工藝條件的巨型鍊鐵爐拔地而起,其容積、設計的爐溫與鼓風效率,遠超此時大明任何一座官營或私營鍊鐵爐。

  配套的焦化窯(用於將淮南煤煉成焦炭,提升爐溫)、燒結場地、利用水力驅動的巨型鍛錘等設施一應俱全。

  當第一爐熾熱通紅的鐵水,沿着耐火磚砌成的溝槽如岩漿般奔流而出,映紅了半個天空,最終注入巨大的砂型模具時,在場所有的工匠、勞役乃至前來觀摩的官員,都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許多人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見證的,是前所未有的奇蹟。

  唯有並肩站立的蘇寧和周正傑,保持着外人所不能理解的沉靜。

  他們知道,這奔流的不僅僅是鐵水,更是未來馳騁四海之戰艦的龍骨、捍衛疆土之火炮的膛線、推動時代之機器的骨架,是一個嶄新時代賴以立足的堅硬基石。

  ……

  當塗鐵廠出產的第一批烙印着“周”字徽記的鋼材,其卓越的品質和穩定的產量,立刻震驚了整個南直隸,消息甚至很快傳到了京城工部。

  這批鋼材質地均勻,韌性極佳,無論是用於打造農具、刀剪,還是送往軍器局試驗性的鍛造兵甲,都遠勝官營鐵廠的產品。

  一部分最優質的鋼材被祕密送入蘇寧的“工業空間”,作爲高精度設備生產的基礎原料。

  而大部分鋼材,則通過“大明超市”及其背後的龐大供銷社網絡,以“平價”供應給旗下合作的農具坊、造船廠,乃至皇家兵器局南京分局,迅速佔據了市場,並贏得了極佳的口碑。

  周正傑站在馬鞍山鐵廠的高處,望着腳下煙囪林立、鐵水奔流、一片火熱朝天的景象,感受着腳下大地隱約傳來的轟鳴,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他轉過頭,對身旁目光沉靜的蘇寧感嘆道:

  “安邦,時至今日,我纔算真正明白了你的雄心。你這不僅僅是爲了聚斂財富,而是要親手爲這個日漸僵化的老大帝國,換上一副全新的、鋼鐵的骨骼啊!”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隱憂,“只是……你如今以巡撫之尊,如此大興工商,甚至親身參與其中,雖於國於民有利,但恐怕……恐怕會招致朝中清流非議,於你清譽有損,將來入閣拜相之路……”

  蘇寧負手而立,目光穿越喧囂的工地,投向遙遠的天際,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表哥,做相公,更需要有實打實的根基。若無實力,即便身居高位,也不過是他人掌中傀儡,隨波逐流罷了。”

  “至於非議?”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着幾分超然,幾分決絕,“腥私宰砦要毿选S袝r候,我們不需要太在意別人的評說,重要的是我們自己要清楚,腳下正在走的,是一條通往何等光明的道路。功過是非,留與後人評說。但現在,我們必須這麼做。”

  周正傑看着表弟堅毅的側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副足以承載一個新時代的鋼鐵骨骼,正從山西和淮南的深厚煤海,與當塗的熾熱鐵流中,緩緩孕育,即將破土而出,發出它震撼世界的龍吟。

  ……

第2180章 大明金融

  隨着“大明供銷社”的旗幟插遍帝國每一個繁華市鎮與偏遠鄉野,一張前所未有的實體商品流通網絡已然織就。

  數以百萬計的百姓,從達官貴人到田間農夫,其日常生活都已與供銷社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就在這龐大的網絡咿D得如火如荼之際,一場更爲隱祕、影響也更爲深遠的變革,在蘇寧的呋I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南京,“大明供銷總社”氣勢恢宏的總部內,一間防守比巡撫衙門更爲嚴密的密室裏,蘇寧與周正傑正在進行一次決定帝國金融未來的談話。

  “表哥,供銷社的網絡已成,血肉已豐。如今,該是爲它注入靈魂的時候了。”蘇寧指着賬冊上各地分社彙總上來的、堆積如山的銀錢往來數據,“你看,每日裏各分社與供貨商、與百姓之間的現銀交割,數量龐大,笨重不便,且風險極高。更重要的是,大量的白銀沉澱在流通環節,無法有效利用。”

  周正傑深有感觸地點頭:“確實如此。尤其是大宗交易,動輒需用車馬咚统上涞你y錠,不僅招搖,還需僱傭大量護衛,成本高昂。民間雖有各地票號的會票,但信譽不一,流通範圍有限,且匯水(手續費)不菲。”

  “所以,我們不能再依賴這些舊有的、零散的金融手段。”蘇寧目光灼灼,“我們要成立我們自己的‘大明錢莊’!依託供銷社遍佈全國的網點,發行我們自己的‘代金券’和‘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