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35章

作者:花萌轩

  它意味着東南的財賦、物產可以便捷地輸往北方,北方的資源、人才也能快速南下,整個帝國的聯繫前所未有的緊密。

  皇帝蘇寧的威望,隨着鐵軌的延伸,再次攀升至新的高峯。

  然而,親臨北平視察的蘇寧,面對這座正在經歷蛻變的千年古都,卻顯得異常冷靜和審慎。

  在新設的“北平營造總局”大堂內,蘇寧召集了主持北平改造的工部大員、皇家商行代表以及從應天調來的有經驗的城建官吏。

  大堂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北平城及新城區的沙盤模型,上面清晰地標註着已完工、在建和規劃中的區域。

  營造總局大臣恭敬地彙報:“陛下,新城‘承天區’主體宮闕、官署、主要幹道及部分勳貴府邸已初具規模。舊城內,主要街道拓寬工程已完成三成,拆除違建、清理棚戶也在按計劃推進……”

  蘇寧仔細聽着,目光卻更多地停留在沙盤上那些代表地下設施的複雜網格上。

  “地上建築,固然重要,然朕更關心地下的‘良心’。”蘇寧打斷了彙報,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舊城的區域,“北平,遼、金、元、至今,已歷數百年。歷代雖有修繕,然其地下排水系統,早已不堪重負!每逢夏日暴雨,街巷積水成河,污穢橫流,不僅民生艱難,更易滋生疫病!此乃千年古城最大之痛點!”

  他環視腥耍Z氣嚴肅:“朕問你們,新的下水道網絡,規劃如何?進展如何?”

  負責此事的官員連忙出列,展開厚厚的圖紙:“陛下明鑑!臣等依陛下指示,摒棄舊式暗溝,全面採用新式水泥預製管道,構建分區域、多層級的地下排水系統。主排水管道直徑需達一人之高,足以容納工匠進入檢修。各區支線管網需確保雨水、污水分流,最終匯入預定淨化池或引出城外。只是……工程浩大,需挖掘全城街道,耗資鉅萬,且對城內百姓生活幹擾甚大……”

  “再浩大,也要做!再困難,也要克服!”蘇寧斬釘截鐵,“遷都之事,不必急於一時。朕要的,不是一個金玉其外的新城,而是一座真正宜居、能夠傳承萬世的現代化都城!地上宮殿可以稍緩,但這地下的脈絡,必須先行!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基業!”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塵土飛揚卻又生機勃勃的巨大工地,沉聲道:“傳朕旨意,北平改造,以地下管網建設爲當前第一要務!調撥充足資金、人力,採用分段施工、夜間作業、搭建臨時通道等多種方式,儘量減少對百姓的滋擾。但要確保質量,朕要這地下長城,比地上的城牆更加堅固耐用!”

  “至於遷都,”蘇寧轉過身,目光深邃,“待到這新城內外,地上地下,皆煥然一新,各項功能完備,水陸交通樞紐成型之時,再議不遲。如今,就讓南京繼續作爲政治中心,而北平,則作爲我們傾力打造的、面向未來的樣板與希望之城!”

  “是!陛下。”

  羣臣領命,心中對皇帝的深诌h慮與務實精神更爲歎服。

  皇帝不僅要通過鐵路連接南北,更要親手改造一座千年古都,爲其注入全新的生命力。

  於是,在北平,一場比地上建設更爲複雜和艱鉅的“地下革命”悄然加速。

  儘管地面上依然是一個大工地,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片喧囂之下,一個足以承載未來數百年發展的堅實根基,正在一寸寸地被構築起來。蘇寧用他的耐心與遠見,向世人宣告:

  大明的革新,不僅是雷霆萬鈞的征服,更是這種細緻入微、關乎每一個普通人生活品質的精心雕琢。

  ……

  天工十年,秋高氣爽。

  南京紫禁城在秋日陽光下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這是一個具有特殊意義的日子,標誌着大明政治史上一個相對穩定、制度化的權力交接週期的完成。

  按照天工初年便已定下的規制,內閣首輔、次輔任期兩屆,每屆五年,不得連任超過兩屆。

  如今,以方孝孺、鐵鉉爲首的第一屆內閣,已圓滿完成了他們的十年任期。

  乾清宮,偏殿。

  蘇寧特意設下小宴,單獨招待即將卸任的方孝孺與鐵鉉等人。

  殿內沒有侍從,只有君臣七人。

  蘇寧親自執壺,爲兩位老臣斟滿御酒,感慨道:“方先生,鐵愛卿,諸位愛卿,十年彈指一揮間。回想天工初年,百廢待興,內外堪憂。若無二位卿家殫精竭慮,鼎力相助,朕縱有萬般想法,也難以如此順利推行。這十年,辛苦二位了。”

  方孝孺已是白髮蒼蒼,但精神依舊矍鑠,他舉杯的手微微顫抖,並非因爲衰老,而是因爲激動:“陛下言重了。老臣蒙陛下不棄,委以重任。這十年來,親眼見證陛下革故鼎新,開鐵路,平漠北,興格物,強兵甲……此等盛世氣象,遠超歷代。老臣能爲這煌煌天工之始略盡綿薄,實乃平生大幸,何談辛苦!”

  他一飲而盡,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他從一個恪守古制的儒臣,到成爲這場前所未有變革的核心參與者與見證者,其心路歷程,可謂複雜而深刻。

  鐵鉉亦是感慨萬千,他性格剛毅,此刻聲音也略顯低沉:“陛下,臣一介武夫,蒙陛下拔擢於行伍,授以樞機。十年間,北定草原,東平高麗,皆賴陛下廟算深遠,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唯願我大明兵鋒所指,四海賓服!”

  蘇寧動容道:“二位之功,朕與天下,皆不會忘。卸任之後,並非致仕。朕已決議,設立‘資政院’,方先生可爲院長,鐵愛卿爲副院長。凡軍國大事、重要制度變革,朕仍要諮詢二位意見。望二位能以豐富經驗,繼續爲大明保駕護航。”

  這是極高的榮譽與信任,方孝孺與鐵鉉離席拜謝,心中那一點點因卸任而產生的悵然,頓時化爲烏有。

  次日,奉天殿。

  莊嚴的朝會上,首先舉行了對卸任內閣成員的褒獎儀式。

  方孝孺受封“太師”,鐵鉉晉封“鎮國公”,其餘閣臣皆有厚賞。

  朝廷肯定了他們十年來的功績。

  緊接着,蘇寧當廷宣佈了新一屆內閣的任命。

  “經朕斟酌,並諮詢資政院,新一屆內閣成員如下!”司禮監太監展開明黃聖旨,高聲宣讀:“授楊士奇爲內閣首輔,領吏部尚書!”

  “授楊榮爲次輔,領戶部尚書!”

  “授楊溥爲東閣大學士,領禮部尚書!”

  ……

  聖旨中念出的名字,除了“三楊”這幾位在之前十年中已在各部表現出卓越才能、思想開明且支持新政的幹臣外,還有數位更爲年輕的面孔,他們或是來自地方、政績斐然的督撫,或是精通新學、善於實務的技術型官員。

  “三楊”及新任閣臣們出列,跪地領旨,神色莊重而充滿使命感。

  蘇寧看着這批新鮮血液,肅然道:“楊士奇,楊榮,楊溥,爾等皆乃朕簡拔於微末,歷練於實務。舊輔已爲大明打下堅實根基,開創良好局面。然,創業維艱,守成亦難,開拓更不易!新鐵路需規劃,新領地需消化,新技藝需推廣,萬民福祉需增進……此皆爾等之重任!望爾等繼承前人之志,秉持‘天工’精神,格物致知,勇於任事,輔佐朕,開創更爲輝煌之明天!”

  首輔楊士奇代表新任內閣表態,聲音沉穩有力:“臣等蒙陛下天恩,委以託孤之重,敢不竭盡駑鈍,肝腦塗地!必當謹遵聖訓,秉持公心,協調各部,推進新政,使我大明江山永固,社稷長安!”

  這場權力交接,平穩、順暢,且充滿了積極的儀式感。

  它向所有朝臣乃至天下人表明,大明的政治咦髡谧呦蛑贫然c規範化,皇帝的權威與文官政府的有效治理得以結合。

  老臣得到尊榮與妥善安置,新人得以擢升並承擔重任,整個官僚體系看到了明確的晉升預期與制度保障。

  朝會之後,新的內閣迅速咿D起來。

  楊士奇等人本就是能臣幹吏,對政務極其熟稔,加之他們多爲新政的擁護者和參與者,對接下來的發展路線有着清晰的認知。

  朝廷的政令,在新內閣的主持下,繼續沿着蘇寧設定的軌道,高效地推行下去。

  大明的政局,平穩地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一個由更熟悉新政、更具開拓精神的官員主導的時代,正式開啓。

  所有人都期待着,在這批新生力量的帶領下,天工盛世將走向另一個高峯。

  ……

  天工十二年,春寒料峭,然而大明朝堂之上的氣氛卻比這天氣更爲熾熱,甚至帶着一絲肅殺。

  十年生聚,十年發展。

  如今的大明,國庫充盈,倉廩殷實。

  鐵路已縱橫南北主要行省,公路網絡不斷延伸,將帝國的核心區域緊密連接。

  龍江、馬鞍山等地的鋼鐵廠日夜轟鳴,產出着海量的鋼鐵,支撐着軍隊的武備與各地的建設。

  天工院下屬的兵工廠,早已實現了“天工式”步槍與各類火炮的規模化、標準化生產,軍隊換裝率超過七成。

  海軍方面,裝備了蒸汽明輪與新式火炮的艨艟鉅艦已形成戰力,遊弋於萬里海疆。

  這是一個強大到令周邊所有勢力都感到窒息的力量。

  而今天,這頭蟄伏已久的巨龍,終於將目光投向了東方。

  奉天殿內,朝會正在進行。

  兵部尚書出列,聲音洪亮,帶着不容置疑的憤慨:

  “陛下!高麗李氏,世受皇明冊封恩典,理當恪守臣節,永鎮東藩。然其近年來,陽奉陰違,屢有僭越!更可恨者,其邊軍屢屢越界,蠶食我遼東鴨綠江畔之閒田草場,驅我邊民,毀我界碑,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近更截留貢使,言辭不敬,此乃藐視天朝,自取其禍!”

  這份奏章,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

  朝堂之上,主戰之聲立刻高漲。

  “陛下!高麗小丑,竟敢侵我疆土,辱我使節,若不加以嚴懲,天朝威嚴何在?四方藩國如何心服?”一位都督府勳貴慷慨陳詞。

  “臣附議!遼東乃龍興之地,豈容他人覬覦!當發天兵,犁庭掃穴,以儆效尤!”

  也有持重者略有顧慮:“陛下,高麗雖小,然山川險峻,民風彪悍,前元數次征伐亦曾受挫。雖以我今日之國力,滅之不難,然恐陷入山地糾纏,耗費錢糧……”

  端坐於龍椅之上的蘇寧,靜靜地聽着臣子的辯論,臉上無喜無怒。

  待聲音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決定乾坤的力量:

  “諸卿所言,皆有道理。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他的目光掃過丹陛下的羣臣,“高麗之事,非一日之寒。其侵佔遼東,非爲幾畝草場,實爲試探我大明之底線!若我今日退讓,明日則必有更多宵小效仿!”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東亞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高麗半島的位置。

  “朕,並非好戰之人。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大明十年休養生息,勵精圖治,非爲偏安一隅,乃是爲滌盪寰宇,再造華夏秩序!高麗,便是這新秩序下,第一塊需要被重塑的頑石!”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帶着金戈鐵馬之聲:“高麗李氏,既已失藩臣之禮,侵天朝之土,便再無存續之必要!朕意已決,發兵東征,徹底消滅李氏王朝,將其地、其民,盡數納入大明版圖,設郡立縣,行華夏教化!”

  “陛下聖明!”主戰派大臣激動跪拜。

  “此次東征,”蘇寧開始具體部署,“以靖海侯平安爲陸路主帥,統兵八萬,自遼東出師,跨鴨綠江,直搗王京漢城!以海軍都督馬和爲水師統帥,率北海艦隊,載精銳兩萬,自登萊、旅順出發,跨海而擊,登陸仁川、釜山等地,斷其海路,與陸路大軍形成夾擊之勢!”

  “記住!”蘇寧目光銳利如刀,看向靖海侯平安與馬和,“此戰,不僅要勝,更要速勝!要以泰山壓頂之勢,摧枯拉朽,不給其任何喘息、周旋之機!朕要的,不是又一個稱臣納貢的藩屬,而是大明實實在在的一個行省!”

  “臣等領旨!必不負陛下重託,踏平高麗,揚我國威!”平安與馬和肅然跪倒,聲音鏗鏘。

  天工十二年三月,大明王師,水陸並進,正式東征。

  陸路上,八萬精銳明軍,裝備精良,士氣如虹。

  他們不再是傳統的冷兵器部隊,而是以火槍兵爲核心,輔以炮兵與騎兵的近代化軍隊。

  平安用兵穩健,步步爲營,利用火炮優勢,逐一摧毀高麗設置在險要關隘的城防。

  海路上,馬和的北海艦隊展現出壓倒性的力量。

  新式炮艦的猛烈炮火,輕易摧毀了高麗簡陋的水師和沿海炮臺。

  明軍陸戰隊在強大的火力掩護下,多次成功登陸,迅速佔領要地,並向內陸穿插。

  面對明軍絕對優勢的火力與全新的戰術,高麗軍隊賴以抵抗的城防與山地優勢蕩然無存。

  曾經讓前元軍隊頭疼不已的堡壘,在明軍的重炮面前如同紙糊。

  戰事進展之順利,遠超朝堂最樂觀的估計。

  不過數月,明軍兩路會師於漢城城下。

  一番並不算太激烈的炮火準備後,漢城城門洞開,李朝末代君主及王室成員肉袒出降。

  捷報傳回南京,蘇寧當即下旨:

  “廢高麗國號,去李氏王爵。其地劃分爲三:設朝鮮省(以漢城爲中心)、樂浪省(以平壤爲中心)、安東都護府(管轄半島南部及濟州島等地)。派遣流官,清查戶口,推行《大明律》,丈量土地,改革稅制。遷內地百姓實邊,興辦官學,推行官話,廣授農工之技……”

  剛剛立國不久的李氏王朝,就此煙消雲散,再也不可能存續數百年了。

  其疆域,徹底併入了大明的版圖,成爲了帝國在東方堅實的屏障與新開拓的疆土。

  這一戰,不僅解決了一個長期的邊患,更以雷霆萬鈞之勢,向整個世界宣告了一個全新帝國的崛起與它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明的擴張時代,正式拉開了序幕。

  ……

第2127章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天工盛世之下,大明兵鋒所向披靡,四海鹹服。

  然而,在帝國的東方和南方,仍有兩塊區域讓深居紫禁城的蘇寧感到如鯁在喉……

  那便是隔海相望的倭國羣島與屢降屢叛的安南之地,主要是這兩個地方真的是太麻煩了。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

  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剛剛呈上了關於倭國沿海大名依舊不時縱容浪人、海盜騷擾大明沿海,以及安南境內雖已設立交趾布政使司,但殘餘勢力仍在山林間負隅頑抗,並煽動民亂的奏報。

  尤其是最近大明海貿異常發達,這幫禽獸便是越發貪婪了起來,總是想要試探天朝的態度。

  新任內閣首輔楊士奇眉頭緊鎖:“陛下,倭國諸島,分裂割據,幕府形同虛設,難以約束。雖癬疥之疾,然其海盜侵擾,壞我海貿,傷我百姓,不可不除。安南之地,地勢複雜,民風彪悍,其民受逆首蠱惑,難以歸心,屢剿不絕,耗費錢糧,亦非長久之計。”

  靖海侯平安沉聲道:“陛下,末將願再提一旅之師,跨海東征,掃平倭國諸島,擒其僞皇與幕府將軍!亦願領兵南下,深入安南山林,犁庭掃穴,絕其根本!”

  蘇寧的手指輕輕敲擊着御案,目光落在巨大的寰宇全圖上,最終定格在倭國與安南,又緩緩移向了那片被稱爲“殷洲”的廣袤大陸,尤其是南亞在後世被稱爲“阿三之國”的區域於毒之地。

  “跨海征伐,勞師遠征,雖能勝,然治理極難。倭人桀驁,安南反覆,其根源在於其民性與文化,與我華夏迥異,難以同化。”蘇寧的聲音冷靜而深邃,帶着一種近乎冷酷的洞察力,“強行佔領,徒耗國力,恐成帝國長期流血的傷口。”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番讓在場重臣都爲之凜然的話:“既然此地之民難以教化,其地又非無可替代,那麼,何不換一種思路?”

  “陛下的意思是……?”楊榮似乎捕捉到了什麼,試探着問。

  “移民實邊,古已有之。然今日,朕要行的,是‘置換’!”蘇寧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倭國和安南,然後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線,直指於毒那片未知的蠻荒之地,“倭人悍勇好鬥,安南人習於溼熱林莽。於毒之地,正需此等‘特質’去開拓!傳朕旨意!”

  他站起身,威嚴地下達了註定將充滿爭議與血火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