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999章

作者:花萌轩

  次日,呂氏在東宮熱情接待了各位官員夫人。

  言談間,不免提到昨日的朝會。

  “吳王年輕氣盛,不知輕重,讓各位大人受驚了。”呂氏故作嘆息,“允炆就常說,爲政當以穩爲重,不可操之過急。”

  夫人們心領神會,回去後紛紛向丈夫轉達了太子妃的意思。

  然而,呂氏的這番操作很快就傳到了朱元璋耳中。

  “這個呂氏,真是不知死活!”朱元璋怒極反笑,“標兒,你的家事,朕本不該過問。但若是有人想要藉機生事……”

  朱標冷汗直流:“兒臣這就去告誡呂氏。”

  “哼!”

  就在朝野上下暗流湧動之際,蘇寧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在吳王府設宴,邀請了應天府周邊的一些中小地主,這些人都是和吳王府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畢竟自己的大明錢莊和明熥商行真的是很有影響力,安排一個政策試驗地可謂是輕而易舉。

  “各位鄉紳,”蘇寧舉杯道,“本王知道,你們對‘攤丁入畝’心存疑慮。今日請各位來,就是要聽聽你們的想法。”

  地主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蘇寧笑道:“那本王就先說說。‘攤丁入畝’看似增加了田賦,實則免去了丁役。各位算一算,是繳納增加的田賦划算,還是繼續承擔繁重的徭役划算?”

  一個膽大的地主小心問道:“殿下,若是實行新法,我等可能免除徭役?”

  “正是。”蘇寧點頭,“不僅如此,大明錢莊還會提供低息貸款,幫助你們改善農具、興修水利、投資工坊和商業。”

  “吳王此言當真?”

  “哈哈,王無戲言。”

  這個消息很快傳開,中小地主們開始動搖。

  與此同時,朱元璋也採取了行動。

  他下旨成立“清丈田畝司”,由吳王總領,開始在全國範圍內清丈土地。

  而蘇寧卻是直接來了一個異地測量的騷操作,立刻讓那些準備搞事情呃地主士紳無可奈何。

  出人意料的是,藍玉等武將勳貴竟然紛紛表示支持。

  原來,他們多數依靠俸祿和賞賜,土地雖然很多,但絕對不是關鍵,新法對他們影響不大。

  數月後,當第一批試點地區的報告呈到御前時,連最反對的文官也無話可說了。

  應天府和浙江嘉興府實行“攤丁入畝”後,稅賦收入增加六成,百姓負擔反而減輕了。

  更讓人驚喜的是,隱瞞田畝的現象大大減少。

  “看到了嗎?”朱元璋在朝會上揚着奏報,“這就是新法的成效!”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出聲反對。

  退朝後,朱元璋單獨留下蘇寧。

  “允熥,這一仗,你打贏了。”

  蘇寧卻無喜色:“皇爺爺,這纔是開始。接下來的推行,纔是真正的考驗。”

  朱元璋凝視着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孫子,突然覺得,大明的未來,或許真的要寄託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

第2095章 爾虞我詐

  洪武二十三年四月的南京城,徽衷谝黄C殺之中。

  胡惟庸案的餘波未平,又一批涉案官員被處決,其中就包括潭王朱梓的岳父於顯父子。

  消息傳來時,蘇寧正在臨時吳王府審閱各地錢莊的報表。

  接着心腹馬和便是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殿下,潭王府傳出消息,王府近日大量採購猛火油,府中日夜都能聞到刺鼻的味道。”

  蘇寧猛然起身,腦海中閃過《明史》中的記載:“潭王梓,太祖第八子……二十三年,妃於氏坐父顯罪,王與妃俱焚死。”

  “備馬!立即去潭王府!”蘇寧一邊更衣一邊下令,“同時派人進宮稟報皇爺爺和父王,就說本王奉旨前去撫慰潭王。”

  “殿下,你這不是假傳聖旨嗎?”

  “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再說皇爺爺和父王會理解的。”

  當蘇寧的快馬抵達潭王府時,府內瀰漫的猛火油氣味已經濃烈到刺鼻的程度。

  王府長史面色惶恐地迎出來,跪地泣道:“吳王殿下,您快勸勸我們家王爺吧!王爺已經三日不曾出過寢殿了!”

  蘇寧快步穿過庭院,只見殿前空地上整齊擺放着數十個油桶,幾個太監正戰戰兢兢地往殿內搬摺�

  “都退下!”蘇寧厲聲喝道,隨即推開寢殿大門。

  殿內光線昏暗,潭王朱梓獨自坐在榻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年僅二十二歲的他,此刻卻如同垂暮老人。

  於王妃跪在一旁低聲啜泣,見蘇寧進來,慌忙擦淚行禮。

  “八叔。”蘇寧走到朱梓面前,沉聲道,“何至於此?”

  朱梓緩緩抬頭,露出一絲慘笑:“是允熥啊!你是來送八叔最後一程嗎?”

  “八叔說的什麼糊塗話!”蘇寧在他身旁坐下,“皇爺爺特意命我前來,就是要告訴八叔,於家之罪,止於於家。皇爺爺和父王最重親情,豈會因此怪罪八叔?”

  朱梓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你不必安慰我了。胡惟庸案牽連數萬,我岳父涉案,我豈能倖免?與其等着被廢爲庶人,不如……”

  “八叔!”蘇寧打斷他,“您可知道,若是您今日自絕於此,纔是真正傷了皇爺爺的心!皇爺爺若是想要處置您,何須等到今日?”

  於王妃也泣聲道:“王爺,吳王殿下說得對。父皇若是有心怪罪,早就下旨了……”

  朱梓神情動搖,但看到殿角的油桶,又露出決絕之色:“就算父皇不怪罪,朝中那些御史豈會放過我?終日活在彈劾之中,與死何異?”

  蘇寧知道必須給他一個新的希望。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八叔可知道長沙的明熥商行分號?”

  朱梓一怔:“呃?略有耳聞。”

  “侄兒想請八叔出任長沙明熥商行分號總理事。”蘇寧鄭重道,“八叔若能遠離朝堂是非,專心經營商行,既可安居樂業,又能爲大明商貿出一份力。不知八叔意下如何?”

  “這……”朱梓顯然沒有料到這個提議,“我乃親王之尊,豈能……”

  “八叔,”蘇寧諔┑卣f,“正因您是大明親王,才更要爲宗室做個表率。如今大明百業待興,宗室子弟若能各展所長,豈不是比終日困在府中無所事事要好?”

  一旁的於王妃也勸道:“王爺,吳王殿下說得有理。若能去長沙,既可遠離是非之地,又能做些實事,何樂而不爲?”

  朱梓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允熥,八叔知道你是好意。可是……”

  “八叔不必擔心皇爺爺那裏,”蘇寧立即道,“侄兒這就進宮面聖,向皇爺爺稟明此事。”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太監的高聲通報:“皇上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朱元璋和朱標快步走入殿內,看到滿地的油桶,朱元璋的臉色頓時鐵青。

  “老八!你這是要做什麼!”朱元璋怒喝道。

  朱梓慌忙跪地:“兒臣……兒臣……”

  此時一旁的蘇寧連忙替朱梓解圍:“皇爺爺,八叔只是一時想不開。孫兒已經勸解過了,八叔願意出任長沙明熥商行分號總理事,爲大明商貿效力。”

  朱元璋凝視着跪在地上的朱梓,眼神複雜。

  良久,他長嘆一聲:“老八,你就這麼信不過你父皇嗎?”

  朱梓泣不成聲:“兒臣不敢……兒臣只是……”

  “哎!起來吧!”朱元璋語氣緩和了些,“允熥這個提議不錯。你去長沙好好經營商行分號,別再想這些糊塗事。”

  朱標也上前扶起朱梓:“八弟,你太糊塗了。父皇若是要怪罪,早就下旨了,何須等到今日?”

  一場可能的悲劇就此化解。

  離府時,朱元璋特意讓蘇寧與他同乘龍輦。

  “允熥,今日多虧了你。”朱元璋難得地露出疲憊之色,“你這些叔叔中,就數你八叔性子最是軟弱。”

  “皇爺爺,孫兒以爲,不如讓各位皇叔都有機會參與實務。”蘇寧趁機建議,“如此既可避免他們終日無所事事,又能爲大明出力。”

  朱元璋若有所思:“你這個想法不錯。不過要循序漸進。”

  ……

  次日,潭王朱梓夫婦啓程前往長沙。

  臨行前,朱梓特意到吳王府辭行。

  “允熥,八叔這條命是你救的。”朱梓感激地說,“到了長沙,我一定好好經營商行,不辜負你的期望。”

  蘇寧微笑道:“八叔言重了。長沙物產豐富,商機無限。八叔到了那裏,定能大展拳腳。”

  送走朱梓後,馬和低聲道:“殿下,潭王之事雖然化解,但朝中對此議論紛紛。”

  “讓他們議論去吧。”蘇寧不以爲意,“經此一事,皇爺爺應該更能理解我的理念了。”

  朱元璋最重親情,自己就是要營造一副兄友弟恭愛護長輩的人設,這樣兩年後纔會有自己成爲皇太孫的機會。

  果然,數日後的朝會上,朱元璋宣佈將在宗室中推行“實務任職”制度,允許宗室子弟在經商、辦學等領域發揮才能。

  這個決定雖然引起了一些守舊官員的反對,但在潭王事例面前,反對的聲音顯得蒼白無力。

  而更深層的影響是,經此一事,朱元璋對蘇寧的信任更上一層樓。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多項改革措施得以順利推行。

  “允熥,”某日朱元璋在謹身殿對蘇寧說,“好好做!皇爺爺不會虧待你的。”

  “是!皇爺爺。”然而蘇寧聽到朱元璋這句話總感覺怪怪的。

  彷彿就像是後世老闆PUA自己員工的話術和計帧�

  蘇寧知道,想要改變朱元璋的決定可謂是千難萬難。

  ……

  洪武二十三年四月初七,南京城陽光明媚。

  新落成的外城牆如同一條巨龍,蜿蜒環繞着京師。

  朱元璋率領着文武百官和前來述職的各位藩王,登上了巍峨的聚寶門城樓。

  “星湔埧矗敝煸皬堥_雙臂,意氣風發,“這外城周長一百八十里,設十六門,可保南京百年安寧!”

  藩王們紛紛稱讚,唯有蘇寧注意到燕王朱棣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這位未來的永樂皇帝,此刻正處在壯年,眉宇間已見英武之氣。

  “四叔。”蘇寧主動上前行禮。

  朱棣回過神來,笑道:“是允熥啊!聽說你最近又提出了‘攤丁入畝’的新政,真是後生可畏。”

  “四叔過獎了。”蘇寧謙遜回應,卻敏銳地察覺到朱棣眼中的審視。

  就在這時,朱元璋突然招手:“允熥,過來。”

  蘇寧快步走到朱元璋身邊,只見老皇帝指着遠處一片氣勢恢宏的建築羣:“你看那邊。”

  順着朱元璋手指的方向,蘇寧看到一座規模宏大的王府,雖然略顯陳舊,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那是朕當年做吳王時的府邸。”朱元璋語氣中帶着懷念,“自從朕搬進皇宮,那裏就一直空着。”

  朱標在一旁笑道:“父皇時常提起,當年在吳王府決策千里,平定天下的往事。”

  各位藩王也都露出嚮往之色。

  楚王朱楨輕聲對身旁的齊王朱榑說:“聽說那裏還保留着父皇當年的書房,連擺設都未曾動過。”

  朱元璋突然轉身,面對腥耍曇艉榱粒骸半逈Q定,將舊吳王府賜給允熥,作爲吳王府邸!”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燕王朱棣的瞳孔猛然收縮,齊王朱榑手中的摺扇“啪”地落地,就連一向沉穩的晉王朱棡也倒吸一口涼氣。

  “父皇!”一旁的太子朱標首先反應過來,“這……這恐怕不合禮制……”

  “有什麼不合禮制?”朱元璋打斷他,“允熥現在是吳王,住吳王府,天經地義!”